醉香樓。
天空細雨蒙蒙。
韓石躲在遠處陰影的柴禾堆裡,幻甲之能發動,整個人和柴堆融為一體。
亥時初。
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醉香樓門前。
“哎呦,三公子您可來了,翠紅都念叨您一整天了”
一名濃妝豔抹的老鴇扭動腰肢,熱情的來的馬車前面。
兩名勁裝大漢上前一步,擋住老鴇。
一名錦衣公子從馬車上下來,錦衣公子手搖一柄翠玉折扇,臉色蒼白,左臉上一顆鮮豔的紅痣平添幾分陰冷。
正是老狼幫三少爺鮮於明。
角落裡,陰影處。
韓石眼皮微睜,看了一眼鮮於明,繼續閉目養神。
卯時一刻。
“吱呀”
醉香樓的門開了一口子。
“三公子,下次再來啊。”
一名女子偎著鮮於明,聲音嬌膩,充滿魅惑。
鮮於明縮了縮脖子,在女子臀兒上一拍:
“磨人的小妖精”
兩名黑衣大漢打開馬車門,鮮於明坐了上去,嘴裡罵罵咧咧的:
“老頭子管的真寬,害的我每天天不亮就要回去,本公子這身子骨哪經得起這麽折騰。”
馬車啟動,緩緩消失在巷子口。
韓石悄然起身遠遠吊著。
以前鮮於明只是偶爾來趟鎮子,霍霍幾個姑娘就回去。
不知什麽原因,半個月前鮮於明來到鎮子就不走了,大有常駐此地的架勢。
根據他的觀察,那兩個黑衣保鏢應該是一煉境的修為。
鮮於明就是個紈絝子弟,在老狼幫沒什麽實權,嶺前陣又沒有什麽高手,兩個一煉境高手護衛足夠了。
此後一連幾天。
韓石白天藏起來,晚上躲在暗影裡跟蹤鮮於明。
別的沒有,耐心他有的是。
是夜。
卯時初。
鮮於明準時從醉香樓坐上馬車。
路過清水巷一棵老槐樹時。
轟隆一聲。
馬車輪子陷進坑裡。
“怎麽回事?”
鮮於明尖叫著探出頭。
“三少爺,掉坑裡了。”
鎮子上土路時常出現一些水坑,再是正常不過。
“趕緊弄好,我去方便一下。”
鮮於明披著大氅來到老槐樹下面,準備放水。
就在此時。
老槐樹上伸出來的一根樹枝動了一下。
“砰!”
“哼...”
樹枝後一個黑影出手如電,一掌拍在鮮於明胸口,又鬼魅搬的消失。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聲音極其細微,兩名黑衣大漢忙於抬拉馬車,弄出的動靜完全掩蓋住這邊的聲音。
“三少爺,馬車好了。”
一名黑衣大漢向不遠處的鮮於明喊道。
鮮於明扶著老槐樹樹枝,沒有反應。
“三少爺?”
還是沒有反應。
“不好!”
大漢心中一驚,快步上前伸手去扶鮮於明,手剛一沾上臂膀。
鮮於明一頭栽倒!
“三少爺出事了,快叫人!”
..........
清晨。
幾十名黑衣勁裝,衣服上繡著狼頭的大漢把清水巷和醉香樓圍的水泄不通。
一名身材高大,面容陰翳的中年男子俯身查看著鮮於明的屍體。
鮮於明胸口處一個暗紅色的掌印,掌印上一條條黑色紋路縱橫交錯向外散開。
一名留著山羊胡子的乾瘦老者上前一步,低聲道:
“幫主,是鐵掌門的三大秘傳之一赤鱗掌,一煉境的造詣,決計錯不了。”
中年陰翳男子正是老狼幫幫主鮮於烈,他大早上正摟著小妾睡覺,接到兒子鮮於明身死的消息就火速趕了過來。
“赤鱗掌...鐵掌門...”
鮮於烈喃喃自語.
山羊胡子老頭又道:
“修習赤鱗掌者雙掌粗大呈暗紅色,上面一層紅色鱗片覆蓋,絕無意外,把人找出來不難”
鮮於烈點點頭向遠處人群中招了招手。
葛彪聽聞鮮於明死在鎮子上早就魂飛天外。
此刻看到幫主向自己招手,嚇得一個哆嗦,提心吊膽的上前躬身道:
“幫主。”
鮮於烈淡淡道:
“從現在開始,鎮子上隻許進不許出,把人都集中到碼頭上。”
說完,鮮於烈看向身邊一名頭髮半白的捕頭:
“於捕頭意下如何?”
於捕頭猶如工具人般,面無表情的點頭道:
“甚好,就按鮮於幫主的意思辦。”
葛彪領命而去。
鮮於烈轉身對山羊胡子乾瘦老頭道:
“王護法,去胡家把鐵掌門的那位高徒請來。”
說到“請”時,狠狠加重了音調。
.......
碼頭上。
數千號人被集中到一處,所有人心中都惴惴不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整個碼頭鴉雀無聲。
韓石也站在人群中,他心中自然明白怎麽回事。
昨夜一掌拍死鮮於明後,他並沒有進翻雲嶺。
留在鎮子上更好,去了翻雲嶺反而容易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至於鮮於明,雖然和他沒什麽冤仇,但就憑他在鎮子上禍害的姑娘,造下的殺孽,韓石殺他毫無心理負擔。
既能為民除害,還能讓自己最大程度不留痕跡的擺脫困境,何樂而不為?
葛彪向身後的老者請示了一下,對手下道:
“手掌比正常人粗大一圈,暗紅色,有一層鱗片覆蓋的留下,但凡符合一個條件的便留下。”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沒有手的也留下。 ”
說完,葛彪轉身對河灘眾人高聲道:
“都放老實點!排好隊挨個過來檢查。”
數千人如一群待宰的羔羊,排著隊伸出手接受檢查。
韓石混在人群中,慢慢向前移動。
輪到韓石時,他老老實實的伸出手掌接受檢查。
手掌自然和常人一般無二,只是手指頎長,和老獵戶們相比顯得嬌嫩了些。
數千人檢查完畢,只有十多人手掌粗大,其它兩個條件沒有一人符合。
手掌粗大之人也只是比正常人大一點,王護法親自檢驗後,不耐煩的揮揮手放這十幾人離開。
這種情況似乎早在葛彪意料之中。
鎮子上的人雖然大都在武館學過幾天三腳貓把式,但赤鱗掌這種鐵掌門不傳之秘,武館館主都不會,這些苦哈哈們怎麽可能會?
他轉向黑衣老者道:
“壇主,這些土包子不可能會赤鱗掌,整個鎮子上只有胡嵩有這本事,肯定就是他乾的。”
李壇主眼皮微抬:
“哦?你這麽確定?”
葛彪略一沉吟道:
“壇主有所不知,前幾日,三少爺把胡嵩以前的相好帶走了,估計胡嵩記恨上了,這才悄悄下了狠手。”
李壇主冷哼一聲,似是對鮮於明的作為頗為不屑:
“胡嵩那邊,自有幫主親自處理,這些人再仔細查兩遍,沒有異常便讓他們走吧。”
嶺前鎮不大,且很難藏住人,老狼幫把鎮子裡外裡翻了幾遍後,便放開對鎮子的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