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哢嚓嚓!
山林中,一根根臂兒粗的樹枝在大風中被積雪壓斷。
大雪持續了兩個月,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似乎要將這個世界埋葬。
韓石在傳承之地收獲頗豐,心情愉快的哼著小曲兒往熊洞趕去。
嗯?
韓石忽然頓住腳步。
此時,天色已晚,皓月當空。
空中雪花紛紛揚揚,地上白雪映照著月光,顯出一片清寒。
風雪中。
韓石隻覺的暗中似乎有條毒蛇盯著他一般,脊背發寒。
他剛準備調動幻甲之能隱匿身形,卻已經來不及了。
“不錯,警惕性還蠻高。”
身邊山石間雪堆散開,無聲無息的出現兩個白衣人。
一名俊俏少年和一名容貌清麗的妙齡女子。
兩人一左一右,美貌女子位置稍微靠前,擋在韓石面前。
“把東西都交出來,給你留條活路。”
白衣妙齡女子滿臉殺氣,冷聲道。
“小子,識相的就乖乖聽話。”
俊俏少年眼珠轉動,低聲附和道。
“好,好,別殺我...我給...”
韓石唯唯諾諾,身手往懷裡摸索著。
突然,雙目血眼一睜,一閃身從白衫妙齡女子身邊掠過。
韓石頭也不回,左手反手探出,氣血之力催動,手掌包裹著一層濃厚的青氣。
一把從後面擰住妙齡女子粉嫩的脖頸,手上用力,“哢嚓”一聲脆響。
白衫女子連叫都沒叫一聲便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美麗的雙眼圓睜,滿臉的不可置信。
同時。
右掌猛地拍向面前的俊俏少年。
“師姐!”
“二煉武者?!”
砰!
俊俏少年被拍在山石上。
轟隆!
韓石手上不停,扔出銅鐧,銅鐧穿透左胸,把少年牢牢釘在巨石中
血從嘴裡汩汩的往外冒,又瞬間凝固。
韓石上前一步,踏在少年胸口上,抽出長刀架住脖子。
“我問,你答!”
......
片刻後。
韓石收起刀鐧,臉上神色莫名。
“竟然....是個誤會?”
根據少年交待。
鐵掌門、青竹幫和虎威鏢局三家派出武者在山中搞什麽生死試煉,鍛煉門中精英。
這兩人正是青竹幫之人。
說完這些,少年就咽了氣。
只是他隱隱覺得事情並非如此,山中風雪陰寒入骨,一煉武者最多只能在山中待兩日。
這種天跑來搞什麽試煉,這不有病嗎?
只是,少年受傷太重,話說了一半就咽了氣。
這兩人都是一煉境。
韓石首次面對武者,一出手就全力以赴,有些沒輕沒重了。
在二人身上摸索一番,把痕跡清理掉,屍體扔下懸崖,快速離開。
.........
熊洞中。
洞口雪蟻把外界的信息不斷傳來。
那日遇到青竹幫兩人後,韓石行事更加謹慎,熊洞也很少出了。
他在那兩人身上隻發現了一些碎銀子,然後就是身份銘牌,其它的什麽都沒有。
此後,他又陸陸續續發現了一些白衣人,都被他小心的避開了。
不管三家幹什麽,都和他無關,他也不想趟這個渾水。
雪季持續兩個月了,在這樣下去,可能要出事了。
韓石感受著外界情況,眉頭緊皺。
想了想,他找來幾個口袋,裝上木炭、米面等物。
入夜。
韓石提起口袋,出了熊洞,放開五感小心戒備著,直奔山下。
山道上。
地下積雪深至腰部。
雪季的一個神奇之處就是,積雪到了腰部後,就再也不會增厚了。
傳言說,剩下的雪都化為孕育雪牛、雪豬、雪筍之類的養料。
韓石身上掛滿口袋,深一腳淺一腳的往鎮子上走去。
風雪狂舞。
冷風穿過樹枝,在漆黑寒夜中發出嗚嗚聲響,仿佛惡鬼在哭泣。
穿過鐵索橋,前方鎮子一片寂靜,唯有風聲嗚咽。
河邊淺灘。
此時。
散亂分布的低矮木屋,大半都已經埋在大雪中。
隻漏出小半,被積雪覆蓋,猶如一個個冰雪墳頭。
韓石繞了個半圈,來到萬釗和駱青所在木屋。
屋內火光微微閃爍。
砰!砰!砰...
韓石輕聲敲門。
“誰?”
敲了幾息的時間,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木屋傳出。
聲音警惕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慌張。
“萬大哥,我!石頭兒。”
韓石在門外低聲道。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木屋門打開一道縫。
“石頭兒?快進來!”
韓石閃身進屋。
木屋極為狹窄逼仄,一張土炕佔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屋的門全部打開時,剛剛抵住土炕的邊緣。
“石頭,大半夜的你怎麽來了?太危險了。”
“我還好,一時半會兒還扛的住。”
韓石把身上的口袋放下,伸手摸了摸土炕。
冷的.
雪季時,土炕自然不能一直燒著。
什麽人家也經不起這樣造。
都是實在熬不住了時,才把土炕燒熱,身體暖和了,再把土炕火滅了。
“嫂子呢?”
韓石突然意識到駱青不在。
“柴禾沒了,去船艙那邊拿了,咳咳...”
萬釗有些站立不穩,喘息著道:
“我老毛病又犯了,動彈不了,苦了青青了。”
“嚴重嗎?”
韓石皺眉道。
萬釗的舊傷每到冬天就會複發,雪季時尤其難熬。
“還好,撐得住。”
對萬釗的傷勢他也沒有什麽辦法,外煉武者的氣血之力並不能療傷治病。
韓石把身上幾個大口袋放下,轉身出門道:
“我去看看嫂子。”
韓石出門沒多遠,就見駱青提著一捆木柴往這邊走過來。
他快走幾步,迎上去接過木柴:
“嫂子,你還好吧?”
“石頭兒?你怎麽來了?”
駱青又驚又喜。
進屋後。
韓石給萬釗留下三個大口袋,提起另外一個道:
“我還要去看看老刀叔,木炭米面你們放開用,五天后雪沒停我再給你們送些過來。”
兩人知道老騸匠躺床上那些年,沒有孫老刀,韓石可能都活不下去。
萬釗和駱青也不挽留他,點點頭道:
“你趕緊去老刀叔那邊吧,我們還頂得住。”
說著,萬釗提起一個大口袋遞給韓石道:
“多給老刀叔拿一些過去。”
韓石搖頭道:
“你們不用管了,踏實用。我先去看看情況,不夠我再給拿些過去。”
韓石提著口袋,快步出門,直奔小嶺村。
孫老刀的情況出人意料的好。
作為生活在翻雲嶺多年的老油子,孫老刀應付這些情況經驗豐富。
韓石原先送過來不少米面木炭。
每一塊木炭,每一粒米,都被孫老刀用的恰到好處。
韓石估摸了一下,在近乎完美的微操之下,雪季就算持續三個月,孫老刀都能安然度過。
這是生存的智慧。
鎮子上上年紀的鄉民,大都有這種本事。
而萬釗和駱青在這方面的經驗,比起孫老刀就顯得稚嫩了些。
孫老刀還頗為悠閑的溫了一壺酒,招待了韓石一番。
第二天天未亮,韓石就辭別孫老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