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淺灘上，人聲鼎沸。

　　斬妖司的考核持續了三天，周圍村子的青少年，不論遠近都紛紛前來參加，可謂盛況空前。

　　最終，除了藥白芷外，總共有二十一人通過了考核，當然不包括韓石。

　　這其中韓石熟悉的有七人，分別是虎子、李二狗、倫小妮、胡大勇、劉鐵、孫秀、崔英共四男三女，這七人年齡和韓石差不多，有幾人小時候一起玩過泥巴。

　　剩下十四人來自偏遠的村子。

　　僅僅一個嶺前鎮就招了二十一人，山陰縣總共有十幾個鎮子。

　　如果每個鎮子的人數都和嶺前鎮相差仿佛，那斬妖司這一次就要招三百多人。

　　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韓石突然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此時。

　　淺灘上。

　　二十一人一字排開，各個昂首挺胸。

　　陸川站在面前講話。

　　“咦?怎麽沒有石頭?”

　　“不可能吧，這小子雖然渾了點，那身功夫可做不了假，李二狗、胡大勇都能通過考核，他怎麽會通不過?”

　　鄉民間大都沾親帶故，鎮子上這麽多人進了斬妖司，很多人腰杆子又硬起來了。

　　韓石也順利從韓爺重新變成了石頭。

　　“咳咳咳....你們還不知道吧，韓小子進了斬妖司牧妖院。”

　　“牧妖院?那是什麽地方?”

　　人們極為好奇，心道不會又讓這家夥撈了個肥差吧。

　　這小子和藥白芷關系曖昧，極大可能走後門搞了個又清閑油水又多的位子。

　　很快，有人解釋了一番。

　　“咳！忙活半天，還是個騸匠。”

　　“這不就是混吃等死的嘛。”

　　人們紛紛搖頭，韓石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再一次下降。

　　也有一些老成持重之人，覺得韓石的選擇很不錯。

　　很快，陸川講話完畢，宣布回去準備一晚，明早在此地集合，前往漁陽城。

　　.........

　　當晚。

　　小河村，村尾土屋。

　　韓石把萬釗、駱青、老刑、孫老刀都請來了，去張屠戶那裡弄了半扇豬，做了滿滿一桌子的菜。

　　屋子裡酒香滿溢，氣氛熱烈。

　　孫老刀對韓石的選擇很滿意，笑呵呵的道:

　　“牧妖院好啊，就老老實實的在裡面待著，不用拿命去拚還能吃上官家飯，好的很！就是以後不能時常看到你小子了....”

　　駱青白了孫老刀一眼，她對韓石的選擇很不滿意，在她看來那就是自甘墮落。

　　只是，韓石自己選的，她也不好說些什麽。

　　韓石笑道:

　　“老刀叔，漁陽城也不遠，我問過了，牧妖院的騸匠只要乾完活，出入不受限制，我還是可以經常回來的，大夥兒的妖我也可以繼續弄。”

　　漁陽城、嶺前鎮、山陰縣成三角形分布。

　　從嶺前鎮去往漁陽城的距離和去山陰縣縣城差不多，當天可以走一個來回。

　　韓石專門詢問了陸川，牧妖院的騸匠就是乾活兒的勞力，接觸不到什麽機密，可隨意進出牧妖院，只是不經請示不能進斬妖司其它地方。

　　因此，他只要把活兒乾完，可以隨時回來，周圍村鎮的妖也可以繼續騸。

　　當然也無需擔心妖魔附身或假冒騸匠混進斬妖司之類，斬妖司自有大陣守護，妖魔來多少都是送。

　　萬釗道:

　　“石頭，斬妖司不比家裡，無論做什麽，都要想清楚，且不可亂來。還有，功夫也不能擱下了。”

　　他說的很隱晦，韓石自然明白，笑道:

　　“萬大哥放心，我心裡有數。”

　　老刑斜著眼睛看著韓石，一臉不滿的道:

　　“你說你一身功夫，在加上斬妖司的栽培，前途不可限量，幹嘛非要去當個騸匠，這在鎮子上都成笑料了。”

　　孫老刀眼睛一瞪，吹著胡子道:

　　“他們懂個屁！斬妖司的東西是那麽好拿的?那得拿命去拚。”

　　萬釗也跟著道:

　　“老刀叔說的是，鎮子上的閑話也不能當飯吃，不必理會。”

　　駱青邊給眾人到酒，邊說道:

　　“好了，石頭決定了，那就讓他去做，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今晚不提這個了，說些高興的。”

　　當下，眾人喝著酒聊些往事。

　　韓石把叫驢托付給孫老刀，土屋則留給了萬釗和駱青。

　　那個河邊淺灘的木屋實在逼仄，兩個人住都嫌擁擠了。

　　駱青捋了捋額前短發，笑道:

　　“我們在船上習慣了，這院子你留著，嫂子會不時的過來給你照看下。”

　　當晚，眾人一直喝到天亮。

　　第二日。

　　河邊碼頭。

　　少年們和家人擁抱告別，該說的早都說了，有的人家連酒席都擺了。

　　只是，場面依然感人。

　　越到臨行前，似乎越有說不完的話。

　　孫老刀、萬釗、駱青和韓石站在一起，老刑則跑過去找老藥頭說話了。

　　駱青拉著韓石的胳膊，紅著眼睛道:

　　“到了那裡，和周圍人搞好關系，要是待不慣就回來。”

　　然後巴拉巴拉的又叮囑了一大堆。

　　韓石不住的點頭。

　　萬釗則是重重的抱了抱韓石，沒有說話。

　　韓石又過去和老刑、老藥頭等人作別。

　　老刑胸脯拍的山響:

　　“石頭，有事你說話，咱衙門裡有人。”

　　老藥頭剛剛和藥白芷分開，眼睛還有點泛紅，此刻拉著韓石的手欲言欲止，最後擺擺手:

　　“唉！滾吧！”

　　韓石向二人拱拱手，轉身往隊伍走去。

　　剛走兩步，孫九娘一手拉著阿寶，一手拿著個包袱走出來，把包袱遞給韓石道:

　　“韓....石頭，照顧好自己。”

　　孫九娘似乎有很多話要說， 嘴唇動了半天，卻沒再說什麽。

　　韓石摸摸阿寶的頭，道了聲保重。

　　告別的時刻，時間總是顯得短暫。

　　陸川早就不耐煩鄉民們的磨磨唧唧了，催促著眾人集合，整裝出發。

　　鄉民們站在街道兩邊夾道相送，場面壯觀。

　　藥白芷和陸川並肩而行，每個人都春風滿面，意氣風發。

　　只有韓石吊在隊伍末尾，一副懶散憊賴的模樣兒。

　　鄉民們免不了對隊伍眾人一番評頭論足，韓石自然而然的成了反面教材。

　　“這小子，我真想上去給他兩腳。”

　　老刑指著韓石咬牙道。

　　“石頭......有大智慧啊。”

　　老藥頭看著韓石的背影，摸著花白胡子頻頻點頭。

　　老刑也罕見的一本正經，歎了口氣道:

　　“在這個亂世，牧妖院確實是個不錯的去處.可他的路也就到頭了，斬妖司免費提供資源，這麽好的機會就白白錯過了，可惜，可惜......”

　　“小芷沒成為武者前，我但心她受欺負。成了武者後，我本來以為可以放心了，誰成想更擔心了。江湖人江湖命，我真怕她哪一天.....”

　　說到這裡，老藥頭不敢再說下去了，轉過話頭:

　　“反倒是石頭，躲在牧妖院，衣食無憂，更是不用擔心安全，真希望小芷也去，平安就是福呐。”

　　老刑撇了一眼老藥頭:

　　“一個女娃娃去做騸匠?虧你想得出！”

　　老藥頭不再搭茬，只是不住的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