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才下午,天空卻在陡然之間一閃一暗。
好像有人把蓋在之上的幕布一拿一放。
陰森的溶洞和寬敞的廣場交替呈現。
在未展開真視魔眼的情況下,陸方長眼裡的世界還是穩定成寬敞廣場的模樣。
陸方長帶著陸見嶽,身表張開淡青色的護罩猛地朝台子下衝去。
薑師兄又驚又怒:
陸方長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這是敢提前動手的啊!
薑師兄這般想著,手上也沒閑著。
他拔出長劍,趁著坐在高台之上依舊是圍繞擺著陣法的大師姐眼瞼微顫,卻還未睜開,狠狠刺去!
狠如長虹貫日。
“噗!”
那是劍身入肉的聲響,刺進的卻不是大師姐的身體。
長劍拔出,帶起綠色的血液。
大師姐冷冷的看著出劍的薑師兄,她那好看的眉目裡像是藏著一把刀刃。
她那身前在入定狀態中被抓起來,替她擋劍的三師妹黑袍衣裙被重重刺破,表露出半人半蛛的醜陋身體來。
“靠,我就知道!”
薑師兄見好就收,嘴角快速念叨了幾句禱文,長劍上猛地一下,竄出幾朵明火來。
那火焰好似八爪魚,一下子就爬滿了那半人半蜘蛛的三師妹全身。
一擊不中,薑師兄立馬抽身離開。
薑師兄看了眼一旁因為意外吸入青藍色煙塵,此刻快樂癲狂的玄師兄,不屑的唾棄了一聲:
“呸!”
“自甘墮落的走狗。”
“真是廢物,大意之下,竟然是被一生境的小家夥給摞倒了。”
大師姐丟下身上已經燃起火焰的三師妹的屍體,朝著薑師兄一指。
薑師兄一個猛然的翻身,躲開了大師姐的狠辣骨爪攻擊,追著陸方長那邊而去。
台子下還站著的師弟師妹們一臉錯愕的看著往下狂奔的陸方長。
他們不明白,一向和善的陸方長師兄怎麽會突然說出“殺”、“快跑”這樣的字眼來。
一道白芒閃現而過,那是一隻狠厲白骨利爪。
白骨利爪重重的炸開在陸方長運起的青色氣芒護罩之上,碎散成骨片開來,激蕩起一陣煙塵。
“走!!”
“都跟著我走!!”
“往這邊走,才能活命!”
煙塵之中,完好無損的陸方長衝了出來,對著周邊還在發愣的師弟師妹們大聲吼道。
曹老八先是一愣,有些茫然的看了看高台之上站起來的,冷臉如霜般的大師姐,右手抬著,遙遙遠的指向這邊的陸方長,微微一頓,卻是轉頭跟著陸方長這邊跑起來。
人群中的冷小嬋雖然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但還是把頭一低,直接跟著陸方長而去。
這是最先跟著陸方長的兩人,周邊有著平日裡熟悉的師弟師妹們倒也是一齊跟進。
但更多的其他人還在原地傻傻的打轉。
他們看了看高台之上,右手兩隻手指斷裂流血,才施展完法術,卻依舊難掩完美容顏的嚴肅而充滿殺氣的大師姐。
她身邊是那群才吸入了青藍色煙塵,處於迷惘之中的快樂癲狂的師弟師妹們,像是一群伴舞的舞者。
他們又看了又看頭也不回,直朝著大殿衝去的陸方長兄弟和薑師兄。
一時兩難。
突然,陸方長感覺周遭的空氣躁動起來。
像是有人在用火燒烤這片世界。
持劍為陸方長護衛的陸見嶽臉色一喜,他一把抓住陸方長的肩膀,說到:
“阿兄!”
“支援的修士們來了!”
言罷,一股奇異的炙熱包圍了陸方長的體表。
像是有人把炎夏的烈日搬到了他的身邊。
陸方長回頭:
看到了咬牙切齒朝著自己這邊跑來的薑師兄,還有一臉困惑的曹老八和面無表情的冷小嬋。
還有其他幾個跟著他的師弟師妹們。
坐在最高位的聖主正在緩緩起身,氣勢如排山倒海般壓過來。
而之前坐在地上的二師姐已經站立,她的滿頭秀發飄起,還是一副人類美人的模樣。
二師姐橫眉豎眼,氣憤的張牙舞爪,朝著陸方長他們他們這邊殺來。
高台之上的大師姐繼續用手遠遠的指著陸方長,像是又在準備什麽奇特的法術。
陸方長清楚,大師姐的實力毫無疑問是‘千真境’的,自己一定要小心。
他連忙又張開青色的小護罩來。
這護罩還能用兩次。
轟的一聲!
宛如流星砸向了地面般的顫動。
卻不是大師姐的又一記骨爪朝著陸方長攻來。
而是不知道哪兒突然出現的一把斧頭,一把刀,一齊朝著正準備施法的大師姐那邊殺去。
兩把武器上都附著有濤濤烈焰。
持斧頭者滿臉絡腮胡,孔武有力;
持刀者面容精瘦,身材修長。
薑師兄驚訝萬分的看了毫不驚訝的陸方長一眼,此刻居然還有援軍?!
自己怎麽不知道!
兩人一齊攻殺,卻是讓大師姐面露驚色,連連後退。
但她還未退幾步,卻又有一劍從虛空中陡然出現。
冷, 快,準。
像是失意之人在最絕望之時又親人背叛。
那把長劍倒是不帶火,暗藏幽冥之色,就這樣狠狠的刺入了大師姐的後背。
大師姐微微一側,卻是躲開了左側的刀,讓右側的巨斧把自己的半個身子給砍了下來。
血如泉湧,只剩下半個身子的大師姐退到一旁,血液噴灑了灰白色的地板一地,竟跟個沒事人似的繼續往後跑了好幾步。
隨著大師姐的這般傷勢,陸方長看到自己眼前的世界一陣劇烈的扭曲,色彩突變。
好像是有人往靜靜倒影著美麗景色的湖面一口氣扔下了一籮筐大石子,將其完全破壞:
明亮的天空,寬敞的大廣場,聖潔的石台,美麗的大師姐這些都消失了。
巨大昏暗的溶洞,纏繞的或粗大或細密的蛛絲,到處丟棄的嶙峋白骨,腐敗惡臭的草木,嗡嗡嗡到處亂飛的肥蟲白蛆。
只剩下半個身子的大師姐變化為了一頭五米高的藍色蜈蚣,上面還頂著大師姐那顆美麗到過分的腦袋,充滿寒意。
而所謂的被砍掉了半個身子,對於大師姐來說,卻只是在她那身前有著千足的腹部之上多添了一道頗深的口子,並無多少影響。
看似美麗的花瓣被層層剝開,露出了其中醜陋的內核:
令人作嘔!
場上除了少數幾人,其他所有的弟子都是第一次突然突然從妖魔們的虛假記憶裡掙脫出來。
在記憶,身體的雙重猛烈衝擊,使得許多弟子彎下腰來,一陣嘔吐。
甚至還有人直接暈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