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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幻戀愛之遨遊四方》無憂無慮之憶農具
  架子車,一個幾乎談不上什麽發明創造的小運輸工具,曾經在貧困的農村,在長期運輸工具艱難的年代,引起了一場影響深遠的運輸工具的大革命。為勞苦農民提供了世代難以克服的運輸困難。

  我以為架子車充其量是用大城市的洋車改裝而已。只是車輪小了許多,膠帶粗厚了許多,能打硬氣,能承載重物而已。架子車轅則是照農村的馬拉車式樣改造而已,只是小了、細了、輕了,適合人拉人駕。拉的人用手抓住車轅,肩上搭個絆繩,就能輕松拉動千余斤東西。如果有條件,可以讓牲口駕轅,人可坐在轅上,揮一根小鞭,吆喝拉運。拉的牲口,騾馬牛皆可,最好的是小毛驢,馴服順手。那時能用牲口拉架子車的人很稀罕,也特別神氣,像如今的農民開上奧迪車一樣。就這一個新運輸工具,改變了家鄉農民千百年間靠擔、靠抬、靠手推車的笨重搬運方式。那時的農村能養起大車和騾馬的畢竟是少數富裕之家。特別是合作社之後,除了集體,私人是不許養牲口的,更沒有車輛之類的工具。大部分農民,還是以人力為主,靠擔靠抬,靠小推車種地作運輸,汗水淋漓,效益極差。

  記得架子車進入農民家中,是上世紀三年困難之時,即五十年代之末,六十年代之初。不知是誰進行了這足以改變農民命運的小技改,其作用怎麽誇都不為過。而架子車退出歷史舞台是改革開放之後。它先是被小手扶排擠,之後又被四輪替代,再後來農用汽車的普及,架子車就顯得土氣、落後、笨重而被淡化。嚴格地講,在架子車的淡出兩千年之後,前後紅火不到半百年,卻給過來的人留下了很多難忘的印象。不講熱火朝天的水利工地和平整土地工地,就連農民家庭也因有了架子車生產、生活和建設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我和架子車結緣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初至七十年代初,即我失學回家務農到我參加煤礦工作之後,大約只有十年光景。但這十年間,架子車留給我的印象卻是刻骨銘心的。

  架子車初進農家,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在那三年極其困難的歲月,物資奇缺,物價昂貴。架子車的上市和流入農村,是一件很時髦的奢侈品,誰家要買起一輛架子車,這個家庭就被人高看一眼,那實在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其轟動效應毫不遜色於今天買一輛高級小轎車。開始生產隊有了幾輛公用架子車,成了全隊最顯眼的東西,誰都想試一試,用一用,沾一點光。於是保管架子車的人就成了隊內最紅的人,隊長最信得過的人,至於條件好的人家,盡量都爭取有自己的架子車。於是這個家就成鄰居們最羨慕、最尊敬的人。有些人常搭著笑臉,遞上香煙,求借一晌或半天,拉肥、拉土、拉貨物,以解燃眉。

  架子車紅火時節,修架子車的師傅應運而生,也紅的發紫。特別在配件奇缺的年代,一根幅條,一合珠子,一瓶膠水,都成了農村珍稀。有一位修架子車的師傅借這點技術和手中零件,在糧食緊張的時候,常從隊上無償借糧。盡管社員都吃不夠,隊長還得陪上笑臉給師傅。

  架子車對農民太重要了,千百年間,不知使祖祖輩輩付出了多少艱辛的苦力,影響了多少發展時機,特別如我們住在半溝的村落,那運輸確實成了農耕的壓力,無論是收是種,還是送肥拉土,都靠人力。記得一九五八年,縣上發起修躍進渠,上渠的民工,修渠仍然靠擔靠抬,只有少數人用傳統的木輪土車,笨重難推,效率不高。硬生生靠苦力,修了幾十裡長的水渠,那才真叫愚公移山。而到一九六六年後,再次修躍進渠,修林皋水庫及後來的石堡川水庫時,架子車成了運輸的主力,千軍萬馬,一人一車,車流滾滾,塵土飛揚,山搖地動,硬是靠架子車修起了至今仍發揮效益的兩座水庫,百裡長渠,人們真切地感受到架子車的優越性。我作為水庫主力的一員,和架子車的緣份更深。長達三年,從壩底拉到壩頂。我特別喜歡縣上專為水庫工地訂製的青島牌車腳子;結實,耐用,輕省,是市場上看不到的,也引得莊稼人的羨慕,甚至有的偷偷佔為已有。

  在我回家務農之後,首先希望的是家中有一輛架子車。那時年輕氣盛,也立志為自己買一輛。但家裡太窮,人多勞少,吃飯都困難,更籌不起資金,父母也堅決反對。然而我不死心,多方賒挪結借,終於湊齊了,扛回了一輛屬於自己的架子車。不料,家庭經濟因此而活躍起來。不光方便了拉肥拉土拉莊稼,還借機拉炭換糧,拉貨掙錢。更優越的是,生產隊為了用私人車子乾集體的活,每天還給車子加幾分工。車子帶人,掙的工分比其他人多。這對困難缺勞的家庭,實在是件好事,父母心裡也樂得開了花。

  然而,架子車是好東西,而拉架子那卻實在是很苦的力氣活兒。一輛架子車,裝貨一千多斤,能比上過去一輛小馬車,僅靠人力拉,仍然很重很苦很累。尤其拉運長途,雖掙幾個小錢,無異於拿命換。有幾次辛苦拉長途,留下的記憶,刻骨銘心,拂之不去。

  一次發生在一九六一年的寒冬,就在家裡有架子車的那陣。冬閑了,牛屎凍了,農活少了,隊裡也沒有什麽活可乾。於是幾個有架子車的小同夥,便攬下從離家六七十裡的白石河向新開的東坡煤礦送料石。一行五人,五個架子車,拉上簡單的鋪蓋,背上一蛇皮袋糜子饃,裝一點麥麵粉,拿些辣面子和食鹽,帶上小鍋灶出發。租住在焦段河的場窯,第二天一早便開始了有生以來首次靠架子車掙錢的生活。

  從焦段河到白石河,沿河川小道,彎彎曲曲,僅能容一個架子車道,還經過幾道小河,幾道小溪。河上用柳棍搭成臨時小橋,軟溜溜的橋面鋪些柳枝條,爛草根,上面再墊些泥土,很窄,僅能通過一輛架子車。橋下是冰冷的流水和冰塊,而我們拉的石頭則是大方料石,一車十幾塊,一千多斤,從早到晚,只能拉一次。一路多是慢上坡,須要人掀。幾個車互幫,人大汗淋漓,衣褲濕冰冰的,得靠晚上用火烤乾。最危險還是小橋面,早晚一凍,硬梆梆,中午太陽一曬,又然又滑,稍不小心,就會連人帶車掉進河中,不光冷凍難受,更可能造成重傷骨折。幾天拉下來,同伴們便有些寒心,一旦有翻車,後果是窮家無法承受的。盡管運費不低,大家仍打了退堂鼓。於是在一個雪花飄飄的夜色中,我們幾個都當了逃兵。拉著全部行裡,爬山涉水,返回了家,結束了首次拉架子車掙錢嘗試。父母聽到敘說,感到寒心,同意我們的歸來。然而盡管已過了近六十個春秋,至今回憶起來,仍似寒冷刺骨,心有余悸。

  第二次長途奔波在一九六二年夏。具體時間記不起了,大概是剛收麥之後。但出發那天,拉到山東頭,卻逢上當年最大的一場雷雨,一行八個車子,每人都拉上西河上千斤以的瓷碗。記得下雨時,我們的架子車用棍撐起,人在路邊的土窯中避雨。下午,雨過天晴,大路上的水像小河一樣向南流淌。抬眼望蒲城周圍,都成了水鄉澤國。為了趕路,一行隻好淌水南行。好在是下坡路,拉起不重,走著走著,路上流水漸行漸小,直至斷流,拉車的人倒也清爽。天黑後到了黨睦,人困馬乏,就在路邊歇息。饑了啃些冷饃,渴了喝些涼水,真體驗到了餐風宿露的滋味。第二天天不明便起身趕路,遲了,怕天太熱。

  從黨睦向南,雖不像蒲城北坡路輕,但仍是慢下坡,人倒也舒心。我們的目的地是華陰縣,所以經吝店要向東南,過渭河。不料到達憑信,南山白雲翻浪,滾滾撲來。當地的幾位老人說:“客人,南山起雲了,天要下雨了,避一下吧。”我們半信半疑,在好心的老人指引下,八個車子全排到場裡的菅子底下,用單撐撐住。八個人都躲到場房的馬車上,片閑傳,打撲克,觀天時。不料,刹那間,白雲變灰,鋪滿天空,伴隨著狂風,暴雨真的來了。刹時掀翻了麥菅積,壓住了碗車,整個場面,蓄滿洪水,成了湖泊,湧進了場房。馬車竟成了孤島,供我們避水息棲。青蛙、鵝、鴨一片叫聲,徹夜不息。有的人輾轉難眠,有的人卻不管雷鳴雨打,鴨唱鵝叫,仍酣然入夢。初出門的我,心中十分不安。

  第二天雨晴了,日紅了,又該趕路了。據說離渭河畔僅有五裡,我們在泥濘中竟拉了大半天。車軲轆全沉在泥水中,實實拉不動。於是幾個人掀一輛,一輛一輛掀,一步一步挪。有位長者,用力過猛,絆繩斷了,翻了斤鬥,一頭插進稀泥中,頭臉像泥糊了一樣,坐在地上,幾乎失聲。好不容易天黑前才拉到了渭河岸。

  過了渭河,下了船,已是滿天星鬥,幾個人又饑又渴,隻好找個人家,生火做飯。飯是面糊糊,饃饃是冷饃,但饑餓的出門之人,即使這樣的飯食,仍十分香甜。人人飽餐飽飲,然後就在車下濕地鋪個麻袋,呼呼大睡。渭河南的蚊子真不是省油的燈,數量多,體積大,性子猛,叮咬你沒商量。一夜嗡嗡紛擾,咬得渾身圪塔,奇癢難耐。好在人太疲勞了,所以,還是能睡得很香。一覺未醒,太陽已升到半空。大家忙忙碌碌,拉車趕路。

  渭河南岸,日頭特別毒,且水蒸汽濃,潮濕悶熱。石子路面,湯的像火,蒸熱悶氣,能令人滯息。路面多以石英石砂鋪墊,砂粒像刀子一們鋒利,新新的車帶,被扎成海綿狀,見了叫人心痛不已。架子車畢竟是家裡最值錢的運輸工具。

  這次去華陰,我們倒有一心願,可借機上西嶽華山,觀賞聞名已久的華山風景。因為從小就聽大人講關於華山的傳說,什麽華嶽仙掌、劈山救母、毛女洞、下棋亭、千尺幢、百尺峽、老君犁溝往上爬等等,無不使人神往。但多年夢難圓,或許借這次拉碗能實現。所以盡管很辛勞,我有自己的一點精神追求,還是樂而往之。

  然而現實並不如我想象,同行者並不都認同我的目標。碗拉到了,貨交過手了,幾位同伴便急著回去,怕誤了工分。我好說歹說,總算留下了四個人,剛好一半。我們興衝衝趕到玉泉院,以為這就是華山。一問,玉泉院還在山外,到山下的二十多裡盡是亂石溝川。一道流水,晝夜不息,上山也不是一半天能完成的;我們架子車在何處存?由誰看管?晚上何處歇等等,直難住了大家,隻好照一張四人的小照片,便匆匆走上了返鄉之路。後來到我實現上華山之夢,已經到了一九七九年,大概是對越自衛反擊戰打響之後,已隔了十七、八年。這次拉車掙錢,對剛二十出頭的我來講,說是一次鍛煉,有些文雅。實則是一次苦難的歷程。不過慶幸的是那次運費都不斐,足可以再購一輛架子車下腳。事實我就從華陰為大姐捎回了一付,因為華陰有貨且價廉。

  要說拉車之苦,莫過於第三次。我們從白水的賀蘇糧站往富平火車站拉糧。那時運輸不便,糧站收來河北三鎮的糧,運不出去。於是架子車成了選擇之一,而我們能拉上,那確實是走了後門。時間在一九六三年的正月二十三日,征得村幹部的同意,我們組織了十三個架子車,避開了春訓會,天不明,就迎著凜冽的寒風,北上七十余裡,每人拉一個空架子車,雄糾糾,氣昂昂,信心十足,翻過洛河溝,到達賀蘇糧站。每人裝五麻袋,一千斤,趕日偏西,就離開糧站,下了洛河坡。

  下坡畢竟好拉,大家高高興興放車到河畔。過了小石橋,到了河南岸,便是上坡路。車子一下子如山一樣重,這時天已斷黑,大家也人困馬乏,就在河邊啃了些冷饃,喝了些河水,便在河畔歇腳。一人拿一個被子,用麻袋一裝,這時把車子一撐,麻袋往地下一鋪,身子往被套一鑽,已顧不上聽咆哮的河水和怒吼的山風,皆很快地呼呼睡去。很快地就進入拉車掙錢的夢境。過去對餐風露宿一詞,理解不深,而這天晚天,真真體驗到了。

  大概到了半夜,年長的幾位便睡不著了,吆喝大家起來,設法拉車上坡。洛河坡,十裡長,坡陡彎道多,我們到底是怎麽上坡:一種意見是從附近雇牲口掛,一個車子至少須三塊錢,三塊錢對於當時拉車的人,是個不小的數目,誰也舍不得。第二個辦法是駢工。即幾個人送一個車子,一個一個轉,一段一段上,這樣費力、費時,但不花錢。盡管很費力,但在饑餓中度日的農民,省錢費力是唯一的選擇。於是一致同意用第二處辦法。平一點,兩人一輛車,大多數三人一駢,最陡的地方,五六個人一駢,一次只能推兩個車子,如此反覆往返,十裡坡能走百裡之遙。當時,盡管天寒地凍,大家都脫了棉衣,留下單衣,有的人還穿著背心、短褲,仍然大汗淋漓。坡太陡,路面又多坑凹,有的人連車軸都扭壞了。趕到上了洛河坡,到了一個叫秦家道的地方,已是半夜了,幾乎和開始上坡的時辰相仿。車向大店一放,人在草鋪一躺,渾身癱瘓,骨架都散了,饃放在口裡都無力嚼了。只是幾碗開水還解饞些,事後回憶,才體驗到什麽叫刻骨銘心,難以忘懷。

  好在拉車難,翻洛河坡難的消息傳到村裡,引起了各家的重視,第二天幾乎家家都派人來接車。我的弟弟也來了,從秦家道通往縣城,一律是慢下。接車的人,拉著車,我們還可以坐在糧車上,任是寒風冷吹,也不在乎了。什麽叫幸福,我感到那才真是幸福哩!

  人太困了,隻好在家裡歇了兩天,又多虧生產隊的牲口送上了南河坡,送到了山東頭。從這裡往南到蒲城,一律下坡路,路面也好些,五十裡路,自然一翻順風,趕日偏西,已到北關。同伴們多半都沒遊歷過蒲城,於是乎來了雅興,拉上架子車,轉了蒲城幾條街。盡管汗濕衣衫,卻心情愉快,總算借機逛了一趟蒲城,直呼不虛此行。日落前,出了西門,上了富平大道。

  我曾乘汽車過道富平,感覺經富平之路,往返皆平,然而拉上千斤糧車,體驗完全不同,似乎一路都慢上,車子也越拉越重,一步一步,都很艱難。領隊者看日影,掐時辰,屈指一算,趕明天中午要按期交貨,否則要扣運費。這就是說,今晚一定要多趕一點路,大家不顧天寒,皆穿單衣單褲,脖子搭一隻毛巾,毛巾已擦濕了,水都能擰下來。一路上,隻感到口渴。好在沿途,涇惠渠放水澆麥,水現成。於是渴了就飽喝一氣,而喝了又猛出一身汗,於是又渴了,於是又喝水……,好在田間水渠長流,能管喝飽。我這才體驗到老舍先生《在烈日和暴雨下》一文中,寫祥子拉洋車,身上成了連通器,口中喝下去,身上流出來,不斷喝水,不斷出汗,描寫的是那麽的真實深刻。天漸漸地黑了,大家都感到饑餓。於是停下來,從饃袋子摸幾個冷饃,有誰還在群眾的田間拔了幾根蔥,皮一剝,在袖上一抹,咬一截就著冷饃,香饞無比,再喝幾口澆地的清水,打幾個飽嗝,成了神仙的日子,太美了,太有味了。

  一夜的拉車,不斷的喝水,幾番的停歇,拉的人困馬乏,好容易在次日的九、十點到了富平車站,交了糧,取到了款,大家的喜悅心情,就像紅軍到了陝北一樣歡欣雀躍,高興的不得了,誰都想借此到富平古城一遊。看一看水流橋上橋下,看一看稻子蓮花的風光。然而,富平的菜園景物卻吸引了幾位年長者的眼球。對家鄉來講,正是一年青菜最缺的季節,而這裡羊角蔥、韭菜、蒜苔正上市,菜農正在菜園起蔥割韭。問了價,比白水便宜的多。當時交通不便,白水菜缺,大家一合計,捎回去很劃算,不僅能掙足盤纏,還能多賺些。於是乎老人們一吆喝,青年們便響應;於是乎便拉車到菜園,盡運費所有,全買成了鮮青菜。這一買不要緊,但必須當夜趕回去,因為第二天就是白水的集會,必須趕早飯前出手。否則,誤了時辰,就出手不暢,會賠錢的。於是乎早已顧不了疲勞,顧不上逛富平,便都拉上了菜車,急急踏上回程路。

  這次,人雖疲勞,而車子很輕,加之年輕人,有饃吃、有水喝、有鮮菜嘗,精力恢復快,真是春風得意,一路幾乎小跑,趕天黑已到蒲城縣城。

  堯山中學門前石獅子旁的台階,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能排放車子,能擋北來寒風,幾輛架子車一字擺放, 轅搭在台階上,稍經擺製,便可權且棲身。幾天奔波,精疲力盡的拉車人,顧不上正月的寒風,倒頭便酣然入夢。半夜過後,幾位長者,瞌睡少,已經起來,吆喝大家上路,只怕誤了白水會。正月的後半夜,北風很硬,天氣很冷,好在菜並不重,雖行上坡,尚能拉動。半夜的急行軍,趕到白水街頭,太陽已很高了,幸好青菜稀缺,菜販子爭相發菜,很快一搶而空。我們拉車又多嫌了一筆錢,這筆用苦換來的錢,裝在衣兜,帶上體溫,暖到人心。

  幾次長途拉車,讓人永久難忘。至於在村子周邊拉車掙錢,比如拉胡基、拉泥基到縣城賣,那更是常事,掙幾個小錢,彌補著家用,起了大作用。更不用說,搞家庭基建,拉土、拉磚、拉胡基,那更方便的多了。那時的農民,對架子車的情感像對孩子一樣親,不光用時仔細,不用時都設法避風避雨避日曬,百般保護。

  後來,我離開了農村,再沒有拉車跑過長途。但作為一頭沉之家,要種地,要修建、拉糞、拉架子車的基本功,卻久練不輟。我不拉,孩子老婆也得拉,直至改革開放之後,兒子買了回輪,我才和架子車徹底分了手。

  在改革開放的大潮中,農村生產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特別運輸設施變化更大,從手扶到四輪,再到拖拉機、收割機、農用汽車的普及,紅火了半個世紀的架子車,俏然退出了人們的視線,這是改革開放帶來的巨大變化。到了今天,農村想見一個架子車都難。但對過來的人講,架子車的情結卻永遠地銘刻於心,不時記憶,不時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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