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裘的心目中放下了一切,他松開手,戰戟摔落在地,他慢慢的朝前走去,走到招魂幡的下方,緩緩抬起頭,而後從腳後跟的靴子裡抽出一把匕首,一刀劃過自己的脖頸,頓時鮮血噴湧而出,白裘卻淡淡看著自己面前的一切,而後倒在地上睜著眼睛。
器靈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連忙吼道:
“小子!你幹嘛!你我還未完全融合,你這樣你我都要消失”
白裘卻淡淡的說了句:
“好累,好想詩雅,好想終結這場世紀戰爭,好想……”
白裘已經沒有力氣張開嘴巴,就連徹底喪失理智的白喚雲都愣住了,白裘就這樣倒在了招魂幡的下方。
招魂幡好像感知到面前的其中一位大敵已經倒下了一般,開始漏出魂帆中的本體,是一個拿著無常鎖的紅色怪物,他面目猙獰,上下獠牙交叉,格外的滲人。
魂帆本體完全出來那一刻甩出手中的無常鎖勾住了白裘的身體,快速的拉向自己,但白喚雲卻雖然失去了理智,卻感覺一旦白裘被他吸收,自己就不可能再有一戰之力。
白喚雲伸長手中的利爪,高高躍起試圖抓斷那根無常鎖,卻被無常鎖的波動震了回去,白喚雲連忙吸起地上的重劍,再次躍起朝著無常鎖劈去。
魂帆本體見狀立馬再次引發紅色雷電朝著白喚雲襲來,白喚雲躲避不及時被狠狠的劈到了地上升起了濃煙。
魂帆本體收到白裘的軀體,他捏著白裘的頭顱,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白裘脖頸處的鮮血,眼睛亮起了一下紅光,似乎很喜歡這種鮮血的感覺。
看著倒地不起的白喚雲,在看著被魂帆本體抓著的白裘,蠻族大軍好似覺得這場戰爭贏了一般,舉起手中的武器在高聲呐喊著慶祝勝利。
魂帆本體在貪婪的舔舐著白裘的鮮血,突然揮動手中的無常鎖朝著倒地不起的白喚雲襲來,無常鎖接觸到白喚雲那一刻,直接刺穿了心臟,他順勢提著白喚雲向自己拉扯上來,像一個完美謝幕的獵人一般,手裡拿著兩個獵物。
被染成紅色的天空下去了雨,滴答滴答的滴落在所有人身上,似乎是在為這場戰爭畫上了句號。
插在地上的重劍發出不甘的劍鋒聲,劍鞘中的眼睛變的愈加憤怒,突然退卻劍身所有勳章,漏出了紅色的血色紋路,這些紋路包裹著那隻眼睛,它慢慢的,血色紋路完全顯露出來,無數血絲飛向白喚雲。
血絲接觸到白喚雲那一刻,迅速湧進白喚雲的身體裡,為他造就一顆新的心臟,而真在貪婪舔舐白裘鮮血的魂帆本體並沒有察覺到,慢慢的,白喚雲有了些許知覺。
心臟完成重鑄,重劍飛向白喚雲手中,白喚雲揮動開封的重劍,直接給了魂帆本體一個腰斬,頓時魂帆本體被切成兩半,上半身和白裘一同掉落在地面上。
重新握起重劍的白喚雲已經完全變成了自己的供奉之鬼《鞘鬼》,此時的白喚雲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而現在完全體的鞘鬼,可以完全釋放自己的本性,他喜歡與強者交戰,看著倒在地上的魂帆本體,他一躍而下向前探去。
在鞘鬼靠近時,無常鎖突然發動攻擊襲來,而鞘鬼反應巨快,徒手便拿捏住了無常鎖的末端,一陣詭異的笑聲傳來,魂帆本體的下半身頓時消失,與上半身再次融合。
那柄無人在意的戰戟,在一點一點的霧化,似乎下一秒便會消失。
魂帆本體率先發起進攻,他揮出一道鬼氣,而鞘鬼抬起重劍擋住了,卻被突如其來的無常鎖刺穿了肩膀,鞘鬼怒吼一聲,用力扯了一下無常鎖,將魂帆本體朝著自己扯了過來。
魂帆本體迎著力道過來,舞動無常鎖的尾部劃傷了鞘鬼的眼角,鞘鬼吃痛揮起手中的重劍向前劈來,卻被魂帆本體輕易的躲了過去,鞘鬼捂著眼睛連忙往後退了幾步。
手中緊握的重劍發出無數血絲攻向魂帆本體,而後將其牢固住,鞘鬼順勢掐住魂帆本體的脖子,猛的朝地面摔去。
魂帆本體的笑聲愈加熱烈,他倒在地上舞動著自己的手,頓時降下四道紅色天雷劈向鞘鬼,但鞘鬼現在是完全體,完美避開的前兩道天雷,用身體抗下了剩下兩道,並無大礙。
魂帆本體見狀開始往後一躍,他的身後出現了一個血紅色的鬼臉,他甩動著手中的無常鎖,突然朝著鞘鬼甩出。
鞘鬼用重劍格擋住了無常鎖,但魂帆本體身後的鬼臉卻又射出三把無常鎖,直接刺穿了鞘鬼的大腿,鞘鬼的腿部一時用不出力半跪倒在地上,用重劍支撐著。
魂帆本體的攻擊並沒有停止,而是繼續更加猛烈的進攻,這次一下子射出七枚無常鎖,挨個扎入了鞘鬼的手臂肩膀以及胸口,魂帆本體看著鞘鬼這狼狽不堪的模樣他的笑聲變得更加奸詐。
他來到鞘鬼的身前,一腳將鞘鬼踢飛了出去,而後射出無常鎖直擊鞘鬼的命門,那柄重劍卻在這一刻護了主,他自刃出鞘擋住了無常鎖的攻擊,但也被無常鎖刺穿了劍身。
魂帆本體看著眼前一柄被刺穿的破劍以及無法動彈的鞘鬼,高高的舉起手臂,大聲的笑了起來,他的笑聲是那樣的邪惡,奸詐且惡心。
就在魂帆本體以為完全解決鞘鬼時,真想號令魂帆將鞘鬼吸收,卻被一隻手捏住了頭顱。
“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的笑聲真的很惡心很令人反胃啊渣宰。”
魂帆本體猛的提起無常鎖回頭甩去,卻被一腳踹飛了出去,他艱難的站起身看了過去,頓時雙眼不可思議的睜大了。
他看到了一個白色長發,灰色眼眸,上衣破碎的男人像死神一般凝視著自己,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死神。
“沒錯,就是這樣,用你那畏懼的眼神望著我”
此刻的白裘像變了一個人一般,他的瞳孔裡是那樣的陰冷且暗淡,頭髮也像少年將軍白頭那邊披散在後背。
白裘:
“你的舌頭真的好惡心啊你知道嗎,這樣吧,我先把你舌頭拔了再將你慢慢的抹除乾淨,如何?”
白裘的武器不再是那柄戰戟,在他身後的死神虛影為他的王遞上了一把白色的鐮刀,白裘接過鐮刀,一息之間來到魂帆本體的面前,一隻手將其按向地面砸去,而後一隻腳踩著魂帆本體的頭顱,白裘舉起鐮刀朝魂帆本體的嘴中割去,魂帆本體的獠牙應聲破碎,舌頭被鐮刀死死的勾住。
白裘:
“我說了,你的笑聲真的很惡心,我必須先將你舌頭拔掉再將你身首分離。”
白裘手一揮,直接割斷魂帆本體的舌頭,而後抄起鐮刀就要對著魂帆本體的脖子砍去,但魂帆本體突然化作一團血霧朝著魂帆飛去。
白裘歪了下頭說:
“想躲回裡面嗎?那我就將你的龜殼一起劈碎。”
說罷,白裘向半空中的魂帆飛去,魂帆中顯像出一道陣法,迎面攻向白裘,白裘卻樂了:
“哈哈?碎魂陣法嗎?據說可以將所有活物的靈魂徹底擊碎,永不愈合,不過可惜,你個垃圾是否忘了,我早就是個死人了,拜你所賜,我現在既不是死的,也不是活的,而是終結你的黑暗時代的白色死神!”
白裘喚出死神之勢,他舉起手,他揮下,死神之勢握著鐮刀,迎面劈向魂帆旗幟,一道道防禦陣法破碎,接連著好幾道防禦法咒斷裂,魂帆被死神之勢劈穿。
魂帆裂開那一刻無數亡魂飛了出來,他們四散跑開,像重獲自由的小鳥一樣各奔東西,不過白裘的眼神卻變得更加暗淡,他緩緩抬起手朝著四散奔逃的靈魂裡說了句:
“鎖!”
靈魂中一個紅色的靈魂瞬間被一個憑空出現的魂鎖給鎖住動彈不得,白裘閃身來到他面前嘲諷:
“我還是更喜歡你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不過這樣畏懼我的眼神也不錯。”
白裘手一捏,那隻靈魂應聲破碎,魂帆也徹底自燃起來,天空也慢慢的變回了原樣。
白裘看著面前所剩不多的蠻族大軍,大吼一聲:
“降兵者,回頭探親,持武者,死!”
他的聲音是那樣的響亮,是那樣令人畏懼,白裘抬起手掌看著自己手掌上的魂鎖,只是喃喃自語的說了句:
“我好像,賭贏了”
器靈:
“你贏了,沒想到你冒險利用肉身沉睡,以靈魂為賭注,去拚搏我那一絲死神之息讓自己成為真正的白色死神。”
白裘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朝著鞘鬼走來,他走到鞘鬼的面前,想說的話哽咽到嘴裡說不出來,只是默默回頭劍起那把被擊穿的重劍放到了鞘鬼的身邊,而後對著自己身後的萬千士兵吼道:
“將士們!我們贏了,蠻族已退!眾將士聽令,打掃好戰場!好好安葬這些同胞!”
士兵們舉起手中的武器,高聲呐喊,他們是這樣的享受勝利,更是對這場打了許久的戰役畫上了句號。
而白裘騎著戰馬往長安城裡趕去,四年未歸家,自己現在這副樣子詩雅還能認出來嗎?
大年飛雪,白裘這一路上不顧寒冷,或者說,成為白色死神後,對這些寒冷早已經麻木,又或者說戰場上的生死離別,自己早已經沒有了任何天真的感覺,他就這樣冒著風雪一路向北趕去。
詩雅今日和往常一般,身著素衣,只是身上多披了一件棉披風,她的臉蛋和手被凍的通紅,她在搓著自己的手取暖,就這樣傻傻的站在門口。
詩雅的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傻孩子,整整四年,你日複一曰,年複一年的等著他,可他卻連家書都未曾給你寄過,你這樣真的值得嗎?”
詩雅回過頭,看到是自己的父親詩問天,她撅著嘴說:
“當然值得啦!她可是答應了詩雅,凱旋歸來時會娶……”
“詩雅!”
詩雅的話被一聲喊叫打斷,是白裘騎著戰馬趕了回來,不過詩雅第一時間並沒有聽出來是誰,知道白裘騎著馬來到詩雅面前,他從馬背上一躍而下,站在詩雅面前,二人四目相對,身邊的雪飄落也沒有任何的感覺,二人就這樣看著彼此,都是雙方朝思暮想藏在心底的人。
詩雅率先開口打破僵局:
“你……你是白裘哥哥?”
白裘眯著眼笑著說:
“是我,白裘,詩雅,我回來了,這幾年讓你擔心了”白裘輕輕的抹去落在詩雅頭上的雪,似乎和幾年前給她抹去落葉的樣子一般,二人相擁而泣。
詩雅抱著白裘哭著說:
“白裘哥哥,你怎麽……你怎麽四年裡一點音訊都沒有,我以為……”詩雅抽泣了起來。
白裘溫柔的摸摸自己懷裡詩雅的腦袋輕聲說:
“對不起,傻丫頭,讓你擔心了,以後不會再走了,咳咳。”
詩雅抬起頭看著一頭白發的白裘,眼裡流著淚,委屈的說:
“四年不見,你頭髮都白了,戰場上不好受吧,白裘哥哥”
白裘:
“無礙,心中有良人,軍中如戰神!哈哈”
詩雅:
“白裘哥哥你看詩雅也被雪蓋了白頭,那我們此生也算共白頭了!”
白裘:
“哈哈,傻丫頭,何日終思顧白頭,今日若是共淋雪,不見朝陽不分離!你我都是彼此的良人啊”
詩雅拉著白裘的手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父親,她開口了:
“爹,白裘哥哥回來了,我要帶他進去暖暖身子!”
詩問天看著詩雅,而後又看著白裘疑惑的問道:
“白喚雲呢?沒有隨你一同回來?”
白裘黯然神傷:
“我爹他,他戰隕了。”
詩問天瞪大了瞳孔,一眼不可置信,堂堂無敵戰神白喚雲會身隕?他可是有……
詩問天看著白裘,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擺了擺手,示意詩雅帶著他進屋,但白裘卻站在了原地,就連詩雅拉著他的手也被慣性的松開了。
白裘勉強的抬起頭笑了笑說:
“詩雅,我想回家看看。”
詩雅愣住了,不過她想想也是,他應該先回家看看而後再做考慮,但,自己也等了他四年,難道自己不重要嗎?
詩雅故作鎮定的開口:
“那白裘哥哥我陪你一起去!”
白裘笑了,他摸了摸詩雅的頭,就像小時候一樣,是那樣的寵溺,是那樣的和藹,不過這次白裘卻是搖了搖頭,最後獨自朝家中走去,就連戰馬也並未騎上。
詩雅看著白裘離去的背影,眼淚流了出來,她委屈,她無助,她甚至很難過,她很想追上去,但卻又沒有勇氣邁出那一步,詩雅就這樣留著淚看著慢慢遠去的白裘。
白裘徹底消失在詩雅和詩問天的視線後,再也忍不住了,他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跪倒在了雪地裡,他很難受,但他還是慢慢的拖著身子往家中艱難的走去。
器靈:
“小子,你的肉體承受死神之息的極限已經……”
白裘卻有氣無力的回答:
“沒事,先回家,不能在詩雅面前倒下,不然讓他知道我可能堅持不下去了。”
白裘走到家門前已經快要接近極限了,他推開那扇熟悉的門,這裡從出征之時便已無人居住,院子裡雜草叢生,那顆青梅樹也長得高大茂密起來了。
白裘走到院內石階上坐下了,這一路走來,白裘的頭也已經被白雪覆蓋,他的身上也僅僅只有一件破爛不堪的衣服,他坐在石階上,好像在想些什麽,又好像釋懷了一般,他就這樣靜靜的坐著。
回到府內的詩雅傷心及了,她不知道為什麽白的連屋子都不願意進,難道他已經不愛自己了嗎?詩雅的腦海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委屈。
詩雅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她哭著說著:
“難道這世上的人都是這樣,連自己承諾過的誓言也能忘記?”
而白裘的身體已經達到了極限,他不知什麽時候便昏迷在了石階上,他做了個夢,他夢到了詩雅和自己小時候的場景,夢到了自己這四年裡的點點滴滴,夢到了自己父親鞘鬼的模樣,夢到了自己辜負了詩雅讓她獨自哭泣的場景,這個夢很長,白裘的身體被這些回憶激起的感情流下了淚水。
隔天,詩雅覺得白裘不會辜負自己,於是自己一個人偷偷的來到了白裘家裡,她站在門外看著緊關著的門,她禮貌性的去敲了敲門,重複了三次沒有人回應,她用力推開門,看到了倒在石階上的白裘,她心頭一酸,扔下手中的拿著的食盒,快步向前奔去。
詩雅抱著白裘,輕輕的拍打著白裘的臉,似乎要將白裘拍醒,見白裘遲遲不曾醒來,詩雅艱難的背起白裘朝屋內走去。
詩雅輕輕的將白裘放在床上,她為白裘蓋好被子,又將一旁的火爐點燃,她小心翼翼的坐在白裘的床邊,她的腦袋輕輕的貼在白裘的胸口上,她感覺到白裘還有心跳,心裡的那口氣終於呼了出來。
詩雅回頭去撿起扔在雪地裡的食盒,她將食盒裡的熱粥和饅頭拿了出來,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喂著白裘。
白裘的身體因為這些東西的加成,身子很快便暖和了起來,但白裘依舊沒有醒來,他的意識裡被困在了父親鞘鬼的夢境裡。
夢境裡的白裘看著變成鞘鬼的白喚雲,心中萬分疑惑為什麽自己的父親是個怪物,為何他那麽強當年沒能保護好娘親,為什麽他們要拋棄自己一個人在這人世間。
白裘就這樣靜靜的站在白喚雲的面前,而器靈終於是看不下去了,他憤怒的朝白裘吼道:
“死者不能複生,你還要哀悼到什麽時候?白色死神明明是放下一切執念才能造就,這樣的你真配不上!”
白裘被器靈吼了一嗓子,他好似想到了什麽一樣,他看向自己手中的魂鎖印記,他輕聲說道:
“能不能再給我一些時間,待此間事了,便隨你輪回尋找鬼軀之人”
魂鎖印記好像答應了這個請求了一般,發出漸漸白光覆蓋在白裘的意識上。
“詩雅!”白裘突然睜開眼坐起身來的第一句話。
趴在白裘床邊睡著了的詩雅被這一聲嚇醒了,她驚愕的看著白裘,心裡是萬般驚喜。
詩雅抱著白裘,她哭了,但並沒有什麽話說,而白裘也只是靜靜的抱著她,二人就這樣相依為靠。
白裘不好意思的先開口:
“詩雅,對……對不起,那天的不辭而別”
詩雅溫柔的說:
“沒關系,傻瓜,以後不要這樣了,我以為你就這樣走了,你知道我看你走的背影有多傷心嗎?”
白裘連忙道歉: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詩雅,我”
詩雅連忙打斷白裘:
“傻瓜,不要再說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白裘雙開擁抱詩雅的手,拉開詩雅,靜靜的看著詩雅的臉,什麽話也沒有說,似乎想說的都表達在了那溫柔的眼神裡。
詩雅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開口說:
“白喚雲不在了,朝廷中好似要重新起將鍛兵,我父親他們要搬遷到江南,怕被卷入這場明爭暗鬥裡。”
白裘釋懷的笑了,他知道該來的總會來,於是緩緩的開口說:
“我應該是走不了了,當年我父親的所作所為,他們應該要把債算清,不過詩雅不用擔心,待到春暖花開時,我會尋船下江南覓你。”
詩雅看著白裘這副模樣,她深知白裘留下必死無疑,但是家族強行包庇白裘帶著他一同離開,也會牽連到那些無辜的家族親人,詩雅的內心難過及了,她不想白裘留下,也不想白裘白白葬身在這場不該存在的戰爭裡,但是她沒有辦法,她只能聽天由命,她開始憎恨自己的軟弱。
白裘看出了詩雅的擔心,他摸了摸詩雅的頭說:
“傻瓜, 戰場上的真刀真槍我都活下來了,這次也不會例外,相信我好嗎?”
詩雅靜靜的看著白裘,她的眼眸是那樣的悲涼,又是那般的猶情似水,她也想留下和白裘一起度過難關,她好想就這樣陪著白裘,她朝思暮想之人,重聚之時短,離開之時卻是如此的心疼。
白裘安慰詩雅:
“你安心的隨你父親他們同去,如果一年內我未能出現,你便找個人嫁了吧”
白裘說罷歪頭溫柔的笑了,詩雅緊緊的抱著白裘,是那般的不舍,她多希望白裘說一句讓自己留下來陪著他,哪怕是死她也不曾畏懼。
一周後,詩雅拿著自己這四年裡親自鍛造的黑刀隨著自己的父親和家屬們一同搬遷至江南煙雨處,臨走那天雪下的好大,就像給世間佳人的不舍中畫上一段佳話一樣。
因為白喚雲的戰隕,朝廷第一件事便是清算當年的血海深仇,不僅強行鎮壓了黑旗軍,也將當年一同攻入朝廷的人砍頭勢眾。
白裘站在石階上看著那顆當年和詩雅一同種下的青梅樹,他知道,那些美好的日子回不來了,自己這副臨近潰散的身體也做不了什麽事,就連使用死神之息的承受力都沒有。
白裘就這樣被朝廷的官兵闖入府內帶走了,那年大雪紛飛橫行到六月,白裘也倒在了大牢裡,連反抗的欲念都沒有,這世間已經沒有親人了,自己也不想繼續苟活。
詩雅終日拿著那柄黑刀,每日都希望自己心上良人能偷偷從自己身後出現,但就這樣年複一年過去了,詩雅最終思念過度倒在了江南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