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海澱工商所外。
站在路邊的陳誠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連打了兩個哈欠。
就在他張嘴欲打第三個哈欠時,屁股突然被輕輕地踹了一下。
他迅速回頭,只見身著製服的丁朝暉站在他身後,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
陳誠笑罵:“媽的,要不是你穿著這身皮,小爺非給你踹東直門去逛逛不可!”
丁朝暉跟陳誠一個年紀,就小一周。
身材清瘦的他,笑著摸了摸大帽簷,“你丫刷夜去了?”
“沒啊。”
“那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丁朝暉摸出煙,遞給陳誠,“聽說你小子,最近桃花旺得很啊!把娥兒姐都給睡了?”
“你都說我和娥兒姐睡了,我還睡覺幹嘛?不得加班加點辦事兒啊?”
丁朝暉拿出火機,“草!真的假的?”
“騙你,你是我兒子。”
“我...”還沒等丁朝暉反應過來,陳誠就接著說:“丁兒,今天來找你,有件正事。”
“有正事,就去大廳取號。”丁朝暉點燃煙。
“丁科!不,丁所!咱這交情,還取號?說出去,不是打您丁大所長的臉嗎?”陳誠笑著說。
丁朝暉抽了一口煙,再問:“你真把娥兒姐睡了?”
“睡了,睡了!都血氣方剛的,又是適齡青年,一遇上,那叫一個乾柴遇烈火、火星撞地球。不睡,我不成太監了嗎?”
“得,您大廳取號去吧!”丁朝暉轉身。
陳誠一把拉住了他,“真有正事兒!”
“說。”
“萬寶堂增加經營范圍,麻煩不?”陳誠問。
丁朝暉眉頭緊皺,“姥爺不是賣了嗎?你問這個幹嘛?”
“我要買回來了啊!這不,一大早,我就在這兒等你嗎?”
“買?你多久發的啊?中彩票了?”
陳誠嘿嘿一笑,“你就甭管我怎麽買的,你就告訴我,手續上麻不麻煩。”
“你想幹嘛?”
“開成餐館。”
丁朝暉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在他臉上。
“不是,你丫就用這個大餅,把咱娥兒姐騙到手了?”他不可思議地問。
“哪是什麽大餅,馬上就要落地了!”
丁朝暉想了一會兒,“你要開餐飲,就不能只找我們工商,還要找食藥監的人。”
“你看看,我就說有熟人好辦事吧!這不,一下就給我指了路。”
“別在這兒拍馬屁,”丁朝暉瞪了陳誠一眼,接著說:“不過話說回來,增加經營范圍確實需要一些手續和審批,但如果你真打算把萬寶堂開成餐館,我還能不辦?”
“那太好了,我就等你這句話呢!”
“但你也別高興得太早,這事情還得按照程序來。你得先準備好所有相關的材料,包括新的經營計劃書、衛生許可證、消防安全證明等等。”丁朝暉提醒道。
陳誠緊接著問:“你有門路嗎?”
“你多久有空?”
“隨時。”陳誠回答道:“今天除外。”
“那我先去攢個局,人約齊了,給你打電話。”丁朝暉掐了煙,“還有別的事沒?”
陳誠回答道:“有!”
“說。”
啪。
陳誠一記鞭腿踹了回去,“丁所,麻煩你了。”
“草!”
丁朝暉笑罵道:“我就弄不明白了!娥兒姐是瞎了眼嗎?看上你這麽一個噶雜琉璃球!”
“沒辦法,誰叫哥有魅力呢?”陳誠瀟灑地一甩頭。
“你還開什麽餐館?給你點顏色,你就開染坊是吧?”
陳誠把剛剛那支煙還了回去,“借花獻佛。”
“戒了?”
陳誠調侃著:“她不喜歡我嘴裡有煙味。等會回去,還要辦事兒呢!”
“我他媽...”丁朝暉氣得牙癢癢,“好好好!你丫給我等著!”
陳誠揮著手,“等你電話啊~”
“知道了!”丁朝暉看著陳誠離開的背影,搖著頭,“這孫子,還真是走了狗屎運啊!”
半小時後,陳誠回到了面館。
“這麽快就回來了?”蕭美娥還在挑面,“今天所裡不排隊?”
陳誠從消毒櫃裡拿了個碗,半開玩笑地說:“見厘丁兒還排什麽隊啊?我一個電話,他不得屁顛屁顛出來見我?”
蕭美娥笑得合不攏嘴,“那他怎麽說?”
“沒問題,給咱辦。”陳誠接了一碗豆漿,“然後幫我們約一約食藥監的人,把這些手續都給跑了。”
“那這可太好了!”
蕭美娥琢磨了下,“既然厘丁兒都幫了這麽大的忙了,我們是不是要請他吃個飯?”
“請,讓他買單。”陳誠笑著說:“他鐵飯碗,咱們小老百姓,就不花這個冤枉錢了。”
“你啊~!”
陳誠看了看時間,“待會把店關了吧!我們去逛逛街,然後在外面吃個午飯。”
“我這才開業兩小時,不關。”蕭美娥不想去買什麽衣服,覺得那才是花冤枉錢。
“那再開一會兒。我幫你。”
說著,陳誠就擼起袖子,來到洗碗槽。
“放著,你洗什麽洗啊?多油啊!”蕭美娥心疼地說。
“我這反正也沒事。還有, 你這雙手老是沾著洗潔精,也不好,以後咱們店裡開張,得雇兩個洗碗工。”
蕭美娥心中升起一絲暖流,不知不覺間,她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陳誠也是說乾就乾。
一人煮麵,一人洗碗,看起來倒是挺融洽的。
最終,蕭美娥怕陳誠累著了,還是在上午10點多鍾,就關了面館。
“我上去換套衣服。”蕭美娥擦著手,一邊問道:“去哪兒買衣服?”
陳誠坐在樓下,“別問。”
“還賣起關子來了!”蕭美娥提前說:“我們先說好,貴了的我可不買。”
“多少算貴?”
她想了一會兒,“夏天買個T恤,幾十塊就差不多了。”
“好。”陳誠看著勤儉的她,“多的,我給。”
“啥...啥子你給?”
等蕭美娥換好衣服,兩人上了車。
陳誠問:“中午想吃點什麽?”
“要我說,我們還不如在店裡吃了再出來,外面多貴啊。”
“我的娥兒姐啊!錢是賺不完的!”陳誠發動了車,“再說了,我都在你這兒蹭吃蹭喝三天了,請你吃頓飯不過分吧?”
蕭美娥被他的話逗笑了,“那你準備請我吃什麽?”
“中的、洋的、乾的、稀的,任你選!”
蕭美娥聽後,“稀的?那就是稀飯嘍?那可以,便宜!”
陳誠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這可是你自己選的啊!不許後悔!”
“不後悔,不後悔。”蕭美娥捋了捋自己的秀發,催促道:“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