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昂默默的看著狗園清晨的變故。
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狗幫的人三天一查帳,沒想到今天如此巧合。
他身為昨日值夜的人,一定會被處罰。
希望自己的後手能夠早點過來吧,這皮肉之苦,自己可不想受啊。
狗幫來人,為首的是一個身穿灰色短打,渾身肌肉虯結的中年男子,被其余人稱呼‘堂主’。
近距離接觸此人,秋昂忍不住心頭震動。
大約三米之內,他竟能從其人身上感到一股熱意,那人在他眼中,好似一道熾熱燃燒的烘爐!
這並非秋昂自己的感覺,紫皮在嗚咽中,也從精神鏈接中,向秋昂傳來恐懼的情緒。
二品的紫皮,在恐懼。
此人的實力…至少相當於三品的紫皮。
武者!
秋昂心中閃過一抹驚懼。
殺王老三,他似乎做的有些著急了…
這樣的人物,必然會不擇手段。
“所有人,都給老子過來!”
那堂主爆喝一聲,旋即將所有狗奴兒召集到一起。
秋昂心頭驚懼,但不敢反抗,旋即混雜在人群中,神情木然,只不過,他這幾日,再一次長了身高,在身形枯小的狗奴兒中,有些鶴立雞群。
“我不管你們知不知道,王老三逃了,你們竟然沒一個人知道,昨日值夜的人是誰!”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投向秋昂。
秋昂恍然不知。
堂主皺了皺眉。
老韓連忙開口,“大人,小秋腦子有些不靈光。”
啪!
宛如驚雷一般。
老韓慘叫一聲,滾落了出去。
“問你話了嗎?!”
直到老韓在地上因為疼痛而翻滾,周圍所有人才驚醒過來,一臉恐懼的看向身前。
秋昂已經衝到老韓身邊,小心的看著他。
“韓叔,沒事吧?”
老韓口中吸著冷氣,搖了搖頭。
秋昂眼中浮現陰霾。
堂主慢條斯理的整理這手中的鞭子。
旋即將目光落在了秋昂身上。
一瞬間,秋昂感覺一股恐怖的壓力,在這種壓力下,他似能清晰的感覺到,周圍狗奴兒目光中的幸災樂禍。
“你,過來。”
氣氛一瞬間,有些凝固。
好在這時,有個狗幫的人忽然小聲說道。
“堂主,外面有人買狗。”
旋即便看到王山手背在後面,跟著一個狗幫的青皮,慢悠悠的走了進來,還時不時的左顧右盼。
有生意上門,堂主也沒便沒有處罰秋昂,他笑著迎了上去。
當然,這樣的事情原本不應該他來管,但王老三‘逃走’,其身後的堂主監管不力,如今這座狗園,即將成為他的地盤,對於他執掌這座狗園的第一筆生意,他還是很期待的。
盡管城郊外的取悅酒樓,沒什麽名氣,後廚管事,也不是什麽大客戶。
兩人寒暄片刻,堂主便要帶著王山去挑狗。
王山是見過紫皮的,一陣裝模作樣後,選擇了紫皮。
堂主有些詫異,“王管事,真要選這狗?”
王山笑吟吟的點點頭,面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
“您也知道,取悅酒樓不是什麽大酒樓,本錢有限,要不是這些日子那些小崽子太過分,我家掌櫃的也不會讓我來買狗,畢竟,誰不知道,狗幫的狗那是個頂個的。”
說著,還豎起大拇指。
王山的話,讓堂主笑逐顏開。
“好!”
“那…價錢呢?”王山面露忐忑的問道。
“哈哈哈,五兩銀子吧。”堂主開口說道。
旁邊有小弟補充道,“王管事放心,我狗幫的狗在整個雲山城都很有名,這狗絕對值這個價。”
秋昂在一旁看著,在腦海中讓紫皮起身,衝著籠子外大叫。
王山‘喜不自禁’。
“當真是好狗!好狗啊。”
忽的,他面上露出一陣遲疑。
“但這狗太凶,得有專人養著吧?”
又是那小弟開口,“這簡單,王管事不妨將養狗的狗奴兒一起買了就是。”
狗奴兒的利潤,可比狗高太多了。
堂主對此也不置可否,在之前的交談中,他對王山已經失去了性質,不過是因為對第一筆生意的重視,才讓他與王山寒暄過一陣而已。
王山遲疑許久,看了看正在大叫的紫皮,喃喃自語。
“真是好狗,如此凶猛,誰還敢來…”
頓了頓,他一咬牙,一跺腳,“這狗和養它的狗奴兒,我都要了!”
……
……
一刻鍾後。
秋昂牽著狗與王山走在一起。
“王叔,您的演技,真是這個。”
他討好的看著王山。
王山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欠我十五兩銀子。”
狗園今日發生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他來時自然也聽說了,狗園管事跟糧商中的一個女人私奔,此事透著濃濃的古怪。
想到秋昂昨晚半夜急匆匆而來,開口便是借錢贖身,想來此事與其擺脫不了乾系。
早上的時候,他聽說這樣的事情的時候,本來已經不打算來了,但秋昂這段忽然的變化,讓他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想到秋昂母親的過往,又聯想麗人坊中發生的事情。
他不得不懷疑,秋昂的父親是不是也找過來了?
至於為何不明面站出來幫秋昂,或許是其身上有大案,或許是其得罪了雲山城中的貴人。
不過無論如何想,他都覺得幫秋昂一把,是利大於弊的。
秋昂聽到王山的話,點點頭。
他昨日殺了王老三,便去了王山家,拿出自己這段時間明面上賺的七兩銀子當做利息,才換來王山為自己贖身。
他對此表現的很平靜。
當然,秋昂並不知道王山此刻心中作何感想,要是知道,也許會一笑了之。
他所謂的父親,早就死了!
“小秋,你先回去歇息吧,等攢夠了錢,我就將你的身契給你。”
秋昂點點頭,他並非官府認證的奴籍,那種奴籍比他如今的境地更慘,身上會做些代表奴隸的標志,比如面上的刺青。
他這種算是某種程度上的家奴,只是自身的戶籍被別人掌控,若是招惹了主家,將自身戶籍毀掉,他便只能淪為黑戶,這年頭的黑戶,尤其是在民風彪悍的雲山城。
成為黑戶,一旦被人抓到,強行送到官府打上奴印,便是真正的奴籍了…
與王山分別,秋昂帶著紫皮來到河邊,心中隻覺得一陣暢快,好似束縛在自己身上的厚重枷鎖,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不見。
雖然他的身契依舊存在,但在王山手中,與在狗幫手中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感受。
“紫皮!明天咱們進山,待會你看家,我出去買點好吃的!”
他上去一把將紫皮拽入水中,水花飛濺,紫皮嗚咽怪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