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高手!”
林離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他感受到的這一股思維,龐大,強橫,似乎驕陽橫空,所過之處,冰雪都為之融化。又似乎是大江大河,散發出來一種古老神秘,又浩蕩磅礴的感覺。
他的思維在這股意識面前,只不過是一縷涓涓細流。
“我沒有想到,這樣的一個地方,居然還有修成了第七感的存在?”這個思維發出來了聲音,直接響徹在了林離的意識當中,“讓我看一看……咦?”
這股思維,幾乎是瞬息之間,就從林離的本體上掃了過去。
噠噠噠!
一個腳步聲由遠及近,出現在了林離操縱的老鼠視野當中。
是個女子。
一個紫發紫眸的女子。
這個女子,身著白色宮裝長裙,氣質出塵,不似凡俗,又似乎是隱約帶著一絲迷惘,似乎雙眼看向的東西,不在現實,而是在世外。
“又一個不是華夏大區的人?她在這裡幹什麽?是偶然路過?還是有什麽謀求?”
林離心中念如電轉,立即思考了許多事情。
他想要立即把自己的部分思維從老鼠的身上抽離出來,但是卻也有些費事。
而就在這個時候,女子走到老鼠面前,蹲了下來,裙擺上染上許多泥土。
女子
白裙。
泥土。
老鼠。
幾種風馬牛不相及的意象,構成了一副奇異的圖景。
此情此景,似乎就是“出淤泥而不染”。
“吱吱!吱吱!”
林離本來想說些什麽,但是老鼠的身體結構,完全支撐不了他發出複雜的聲音。
“你是剛剛修成這個境界吧?”
女子道:“以弱小生物作為實驗的對象,的確不錯。如果以普通人作為實驗對象的話,一著不慎,反而可能會浸染自己的精神。”
“不出來見一見嗎?”
最後一句話,她是看著林離所在的方向說的。
“簡直倒霉透頂。”
林離歎了口氣,推開窗戶,跳了下去。
“你是?”
來到女子面前,林離眼角不禁一跳。
無他,只不過是因為女子身高甚至於比他高出些許,無形之間,就有了一種矮人一頭的感覺。
“你還記得周榮華嗎?”
女子語氣飄忽,但是話語卻沒有任何的鋪墊,客套。
“周榮華?”
林離本能的想說不認識,不過他的腦海中,立即就閃現出來了周先生的模樣。
“他和你是什麽關系?他死了?”
“死?那倒是沒有。”女子神色不變:“不過現在,他還在接受治療,傷勢雖然已經不致命了,但還是棘手,細胞修複的速度都遲緩了許多。”
“那麽你的意思是?”
林離後退了一步,戒備心已經達到了最高的狀態。
雖然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的一點實力,對於女子而言恐怕沒有任何的用處。
“不用緊張,如果我要對你做什麽,用不著這麽大費周章。”女子淡淡地道:“周榮華和我說,你是個人才,難得的人才,所以我才過來看一看你。現在看來,你還可以,不過秘密似乎不少。”
“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林離趁著這個時間,把自己的思維從老鼠的身上收了回來。
他總感覺自己的思維在女子面前似乎無所遁形,就好像赤身裸體一般。
“你不用擔心,我們都是第七感的境界,我窺探不了你的思想。他心通,也並不是無所不能。”女子看了林離一眼,說得極為直白:“我至多不過能感受到你的大致波動而已。”
“你也是第七感的境界?”
林離有些不太相信。
“當然是。”女子的語氣十分篤定:“只不過第七感之間,也有高下的差距,積累,運用,就好像是一克的黃金,和一座金山的區別。當然,這兩者的本質,都是黃金。”
她擺擺手:“說正事。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
“加入你們?”林離皺眉:“你們是誰?”
“咦?”聽到林離的疑問,女子反而訝異了:“你不知道嗎?”
“我怎麽會知道?你又沒說……”
林離愣了一下。
“欸?原來我沒說嗎……”女子也露出來了有些恍惚的神情,似乎是陷入了回憶的狀態:“奇怪,我居然沒說……”
這是什麽情況?林離不由得眨了眨眼。
“不好意思,記性不是很好。”女子歎了口氣:“我們是一個松散的組織,主要就是研究意識,還有武道。”
“不修內丹?”
林離驚訝的問了句。
“內丹只是術,不是道。”女子解釋了句:“意識與道相通,不與術相通。雖然不知道你是用什麽方法在修行意識,但是能夠達到第七感,就無比稀有。”
“內丹術每個人都能修行,但是到了高深以後,就都有自己的道路,哪怕是同一種修法,也各不相同。”
“我的修行方法可能不太適合交流。”
林離實話實說:“而且既然是松散組織,為什麽周榮華的事情你會那麽了解?他不是受雇傭的嗎?我以為他也是什麽殺手。”
“很簡單,因為他去不了醫院,而我這裡有一家私人醫院,我自己的公司,研究室。”女子道:“考慮一下?不交流方法,交流經驗也可以。每個人的感悟,都不盡相同,我需要的就是各種各樣的經驗。”
她說的也很直白。
“我考慮一下。”
林離沒有立即給出答案。
“那好,你加我的聯系方式。”女子輕輕點了下光腦屏幕,向著林離發過來了一條信息。
“怎麽稱呼你?”
“薇薇安。”女子說出來了一個明顯不是華夏大區的名字:“龍不與蛇居,希望你好好考慮,不要自誤。”
說完,她就轉身,三兩步,消失在了林離的視野當中。
林離搖搖頭,精神內斂:“你怎麽看?”
他自然是在問青年。
“全由你來定奪。”青年淡淡地道:“加入與否,我不會給任何意見。”
“怎麽?”林離有些奇怪。
“你已經有了自己的思考,自己的路,當然要自己走。”青年道:“過於依賴我的意見和教導,只會形成依賴障。我不想養出一個廢人,一個眼高於手,空有一身絕世法門的廢物。”
“所謂障,就是魔,外魔。有的路,你不得不走,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修行。自己求法,自己配得上自己的力量,才算得上是強者,否則也不過是一頭大號的肉豬而已。”
“是這樣嗎……”
林離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對於薇薇安,他雖然沒產生什麽負面印象,但是也覺得對方很奇怪,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團迷霧。
按照道理來說,腦細胞活性到了一定程度,基本不會出現遺忘的情況。一旦力量超過一噸,進入到壯體境界,那麽哪怕是年老體衰,也不會有什麽阿爾茨海默病,直到死前思維都活躍非常。
更不要說是第七感的境界。
他現在都能夠回憶起自己從出生開始的每一個細節,纖毫畢現,毫無缺漏,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更是能夠觀察目光所至一切的細節,而不會有任何的負擔。
換句話講,他的大腦比舊時代所謂的“超憶症”還要恐怖。
而薇薇安的精神,又不知道比他強大多少。
而除了薇薇安,他知道對方的成員,也就只有一個周榮華。
也就是神秘的周先生。
在林離的心中,這個人十分複雜,有一種少見的孤傲,傲氣,把趙立秋的槍手,全部都看成猴子,螞蟻。
就好像是神仙在雲端,俯視凡人。
雞不同鴨講,龍不與蛇居。
這樣的人,就好像古時候的隱士,修道士,躲入終南,不和世俗打交道。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哪怕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不為五鬥米折腰。
不過這個人也十分可怕,幾乎可以肯定的說,他的手上,絕對有一條又一條的人命。
那種獅子搏兔的心態,出手時機,技巧,戰鬥時候的一舉一動,都絕對是身經百戰,才能夠擁有的。
和周先生比起來,金莫辰就好像一個學徒,雖然有些變態,殘忍,但都是拿不上台面的東西。
不過對方反而又推薦了自己,完全沒有計較自己重傷了他的事情。
這究竟是怎麽樣的一個人?林離覺得自己根本把握不住。
還有薇薇安所說的組織,林離的心中也多少有一些懷疑。
雖然薇薇安說得無比坦誠,但是林離對她,也不可能抱有太多的信任。
畢竟周先生的體能要遠遠高於他,卻也只不過是稍稍觸及了一點第六感。
林離原本以為,周先生只不過是自我修行,把握住了一點第六感的奧妙。但是現在,他就知道,周先生並不是完全依靠自己。
那麽這個組織到底研究出來了什麽成果,就很值得玩味了。
但是,薇薇安的實力,又不可能造假,她對精神磁場的運用,也遠遠高於自己。
至少自己就做不到直接用精神和其他人交流。
去還是不去?
“噓……”
林離閉目沉思,權衡了一會兒,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他打開了那條信息。
【青華區,嶗山北路,銀海俱樂部。】
一個地址和一個通訊名片,顯現在了上面。
“銀海俱樂部?”
林離倒是聽說過這個俱樂部的名字。
不因為其他,就因為這家俱樂部,在某種意義上,就是金錢的化身。
要知道,青華區在地球上,是最為宜居的地區之一。更不要說,整個城區,還有系統調控,參與氣候循環。
而嶗山,更是青華城之中的千年名山,其山腳之下,地價金貴,幾乎難以形容。
哪怕是趙偉都喜歡炫耀自己家在嶗山腳下有一套別墅。
而銀海俱樂部,則是直接佔了一大塊地,更是在海裡造出來了一個人工島,這是多麽大的投資?十億?二十億?還是更多?
而出入這個俱樂部的,都是本地名流,富豪,政要,無一例外。
“難道這家俱樂部,是她的?”
林離有些疑惑地想著。
不過他也決定了,要去看一看這個所謂的組織。
畢竟,他也的確對薇薇安這個女人誕生出來了一些好奇心理。精神修行與內丹不同,基本上不存在任何流傳出來的傳承。那麽薇薇安又是怎麽修行,才達到的第七感的境界?
不過最為吸引他的,還是薇薇安最後那一句話。
龍不與蛇居。
按照眼下的狀態,他哪怕是一點一滴消化龍晶,到了最後,六個月後,至多不過是有百噸之力。
而其他兩行的材料,更不知道上哪裡去找。
圈子,渠道,在其中都很重要。
所謂是人以類聚,物以群分。
他現在的交際范圍,對於謀求修行資源,幾乎沒有什麽助益,除非再去賭運氣,搏命,乃至於平白斷人生計。
這就不是他所願。
或許薇薇安和她的組織,就能夠給自己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收獲。
次日傍晚,嶗山北路,銀海俱樂部。
林離在來之前,已經搜索過了薇薇安的信息,但是卻沒有任何與她本人相關的隻言片語流傳在網上。
他在外面看過去,這一座俱樂部,哪怕是在外面看過去,都顯得無比堂皇大氣,好像舊時代裡北美大區的白宮。
更不要說其中一眼看過去,兩側庭院林立,花園無數,好像一處迷宮。什麽江南庭院,哥特建築,全部都在其中,哪怕是走馬觀花的看過去,恐怕都需要許多的時間。
他走到大門前面,沒有門衛,只是牆上的一個攝像頭,對著他的臉掃了掃。
大門立即就打開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又一次的感受到了,一股意識掃過了自己的身體。
不過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他已經可以分辨得出來其中的波動,是薇薇安的意識。
“直走。”
薇薇安的聲音響了起來。
林離依言直行,不過在這個過程之中,他還左顧右盼,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他是在規劃一會兒如果交談不快,自己的逃跑路線。
就在兩天裡,他特地跑了一趟泉華區,把自己存放在爛尾樓附近一個山林裡面的背包拿了回來。
那裡面有著他搶來的藥品,以及金莫辰的頭顱。
當然,金莫辰的頭顱,現在他已經用不上了。就在他擊殺金莫辰的時候,他已經開啟了一段錄像,把過程記錄了下來,以防萬一。
也就是在他的光腦被收走,調查的時候,這一段的錄像,也被泉華區的警局給發現了,所以他才沒有遞交實物證據,就直接得到了表彰。
而懸賞的金額,則是一百五十萬。
這一百五十萬,被他用來給自己的光腦加裝了一堆配件,其中就包括突破信號干擾,封鎖,電磁打擊的配件。
如果他真的在這裡遭到了人身安全的威脅,那麽從此刻開始他進行的錄像,就會被立即發送出去,給他的父母,以及傳播到互聯網上。
這也是他面對未知的唯一自保手段。
懷著賭徒般的忐忑心理,他走進了那棟白宮般的建築物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