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少爺外出後日方歸,剛剛從院門外進來一少年,傷勢很重,小人也知先生身體欠佳,但眼下整個院中就先生懂醫術,不知道先生可否救救那少年。”說話的是此宅的管家陳昌,這段時間也經常照顧我。
剛剛那少年倒在院門的時候,就是陳昌發現後把那少年送到一間客房,這也是莊師尊對弟子的要求,救死扶傷,看來黃貫不但自己遵循,就連下人也一樣。
“你帶我到他房間去吧。”我這身體卻是還不行,但眼下院中除了我也確實沒有第二個人懂醫術了。
在陳昌的攙扶下,我穿過院子到了安置那少年的房間,陳昌伸手推開房門,繼續扶著我向房間走去。
安置少年的房間不大,但卻非常乾淨,少年身上的衣服已經更換,房間中明顯有著強烈的血腥氣,我隨著陳昌到了床前坐下。
“淵池。。。。。。”當看到躺在床上的少年時,我心中一緊,那少年不是別人,正是我的伴讀林蕭,字淵池,早年其父嗜賭,其母早亡。
林蕭5歲那年,其父因嗜賭欠下巨債無力償還,被人活活打死,為安葬其父,林蕭在湖口大街賣身葬父,恰巧被我遇到,我深受其感動,便懇請父親買下了林蕭。
到了府上,家族將林蕭安排在我身邊,算是伴讀,但是林蕭明顯不是讀書的料,卻是練武的奇才,每次夫子叫我識字,他都在一旁拿著武學典籍比比劃劃。
後來醫聖毒皇在楚家莊授我醫術毒術之時,也授我武功,只不過我的武學天賦著實差強人意,但是一起跟著我學的林蕭卻進境神速,為此兩老還專程將各自絕學教於林蕭,不過兩老的內功心法都不適合林蕭,所以推薦林蕭到嵩山少林求取易筋經。
記得當時還是三叔帶著林蕭去的少林,但是少林在大燕境內,而三叔和林蕭又是南晉之人,少林開出條件林蕭必須剃發入寺方可取得易筋經,林蕭一氣之下回到了家族。
這一次押送兵器到江州,正值林蕭母親忌日,但是沒想到的是他居然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著實讓人意外。
“公子,找到你太好了。”林蕭顯得有氣無力。
“何人傷你至此?”
“小人也不知對方是什麽人,但重要的不在這裡。。。。。。”林蕭略微有些激動。
“先生,還是少讓他說話,先把傷勢治好再說,你看如何。”陳昌這時候突然插話道。
我點點頭,“淵池稍安,先看看傷勢。”
林蕭還想說話,但被我製止了。
陳昌上前拉開了蓋在林蕭身上的厚布,一股強烈的血腥氣衝了出來,還伴隨著強烈的惡臭。
循著惡臭傳來的方向,我看向了林蕭的腰部,具體說是右邊髖部,只見他右邊髖部此刻正有黃色膿水流出,整個右邊髖部腫脹得很大,裡面的膿水清晰可見。
就在這時,已經有下人端來了溫水,盆邊還放著一條巾帕,我伸手將巾帕浸濕,在林蕭的右邊髖部輕輕擦拭。
“將你們家主的藥箱拿來。”
陳昌立即吩咐下人去拿來了藥箱。
“你忍著點,我的先把膿水放出。”林蕭微微點頭。
打開藥箱,我取得一根中空的特製長針,緩緩的插入了林蕭的患處,緊接著就進到膿水從中空的長針流出,一直持續了近一刻鍾,強烈的惡臭讓人難以承受。
放出膿水,林蕭的髖部已經不像之前那樣腫脹了,我在患處塗上麻沸散,然後拿出一把一指長的小刀,緩緩的割開其髖部的外皮。
“啊。。。。。。”陳昌一聲驚呼,緊接著捂著嘴就出去了。
只見林蕭的髖部皮下已經有蛆蟲在爬,啃噬著腐肉,甚至已經隱約能夠看到裡面的白骨,我實在難以想象他是怎麽撐著走到這裡的,不過萬幸的是沒有傷到筋骨。
用小刀緩緩的刮掉爬動的蛆蟲和腐肉,將藥箱中的金瘡藥均勻的塗抹在創口處,我拿出針線縫合表皮,全身已被汗水濕透,林蕭早已在極度的痛楚中昏死過去。
“拿筆墨紙硯,我寫一個方子,安排人去抓藥,回來後煎好,每次為其喂一碗。”
在房間的書桌上寫好藥方後,我已經筋疲力盡,在陳昌的攙扶下,我回到房間連晚飯未用就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當一縷陽光灑進房間,我緩緩睜開雙眼,昨日救治林蕭實在太累,加之我現在的身體著實太虛弱,居然一覺睡到現在。
下了床,穿好衣服,走出房間正好看到陳昌過來。
“淵池的傷勢如何?”
“先生放心,昨日小人已按照先生吩咐給林公子喂藥,雖然昨夜有些迷迷糊糊,但今日一早醒過來後精神還不錯,而且林公子說想要見你。”看來陳昌還是很盡心盡力。
林蕭一早醒來就告訴陳昌要見楚雲,陳昌昨日已知道兩人是舊識,不過由於需要緊急救治和楚雲實在太累沒有細問,此刻便出言問道。
“先生與林公子是舊識?”
我微微點頭,跟著陳昌向林蕭房間走去。
“淵池,感覺如何?”進入房間,看到躺在床上精神尚可的林蕭,我關切的問道。
“公子費心,小人沒事。”
“你要好好修養,這次的傷非同小可,雖然未傷及筋骨,但弄不好極易發生病變,有什麽事你就給陳昌說,他會為你辦。”
“多謝公子。”
看到林蕭的樣子,我微微皺眉,雖然林蕭名義上是我的伴讀,但我從來沒有把他當下人看待,這次的傷勢如此之重,差一點就要丟掉性命了。
“淵池,到底何人傷你至此?”
“公子,小人正有事稟報,家族。。。。。。。”見我問起,林蕭微微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緒。
“先生,少爺說你需要好好休息,林公子的事情不如由小人來問,再來稟報先生。”陳昌打斷了林蕭的話。
“陳昌,我知道是繁之讓你這樣做的,但是有些事情我終究還是會知道的,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這段時間以來你們謹小慎微,所有人都規避談及當日之事,我很感激,但淵池傷重至此,令我心驚,還請不要阻攔。”
陳昌自知此時是瞞不住了,便端了一把椅子到我身後,讓我從床沿上下來坐到了椅子上,“先生聰慧,小人冒昧了,還請先生放寬心態。”
聽到陳昌的話,我心中更是一緊,看來家族應該是有事情發生,而且兩位師尊和黃貫都是知道的,甚至這院中的下人都清楚,只是考慮到我目前的身體狀況,所有人都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