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北心裡很明白,自己參加這個戀綜,就是為了拿那一百萬。
作為一個十八線的小糊咖,節目組能給這麽多錢,肯定是需要他有特殊貢獻的。
拿人錢財,替人做事,錢既然給這麽到位了,那麽他也得拿出十足的誠意來。
所以,他在直播時如此賣力,力求讓人下頭,爭取處處做個顯眼包。
他可以在直播間,在節目現場,各種調侃大咖們。
等離開這節目,回歸到日常生活軌跡,他應該還是那個十八線的小糊咖,僅僅是多了一大票罵自己的人。
到於他能為節目帶來很多流量,他覺得是假象,這流量的根源在於大咖們。比如他調侃陶淑秋,直播間的評論就沒那麽多。當他調侃方悅可時,直播間的評論就特別密集。
在文娛界混了五六年,周延北領悟的東西並不多,就知道拿錢進各種節目、劇組。
當他看到父母破產後,幾天就滿頭白發,並且他的老父親原來茂密的頭髮,很快成了地中海時,他的內心觸動非常大。
從參加節目前的準備期,到這幾天的節目預熱期,周延北一直在回顧,他在娛樂圈六外環外,走過的風風雨雨。
白天他插科打諢,努力扮演自己萬人嫌的角色。夜晚他躺在床上,在思考中不斷梳理,這幾年的從業歷程。
曾經,在一個節目中,他得到很多觀眾的喜歡,也獲取到嘉賓與節目組的認可。那時,他曾經飄過,以為自己春天要來了,後來發現這不過是錯覺。
文娛界節目、人才太多了,各種卷,他在節目中積累的那點人氣,很快就被鋪天蓋地的各種節目給衝散了,他又回到了原點。
所以,現在周延北的內心是越來越清醒的,在節目中、直播間他一路狂飆,回到現實生活,他采取平平淡淡才是真的態度。
在節目中,他捉弄嘉賓,最多就是過過嘴癮。
他近距離地看嘉賓的盛世容顏、曼妙的身材、迷人的表情,最多就是過過眼癮。
天地為證,他從沒有過非分之想。
前些天,他夢見賣糖果的小女孩,吃了一顆音樂達人糖果,醒來後發現自己很會唱歌。
起初,他覺得可以憑借唱歌紅起來。後來,又覺得不靠譜,會唱歌的人多了去了。
在當前的夏國,一場音樂選秀,海選的人能有幾十萬。然而,冠軍只有一個,亞軍只有一個,季軍也只有一個,絕大部分的人都是炮灰。
想明白這些,周延北覺得,其它都是虛的,唯有那一百萬是實實在在的。
他最開心的事,就是看到收款短信,其次是看著銀行卡上的余額越來越多。
加上自己原本的存款,現在有二十多萬了,而且指不定哪天,額度就竄上去一大截,光想一想就讓人格外興奮。
人間清醒的周延北,看到方悅可在挑選戀愛搭檔時,嫣然一笑後,居然用蔥白一樣嫩的食指指向自己,他整個人瞬間就全糊塗了。
他心想,這方悅可是吃錯藥了吧?
賀玉槐和唐明簡,一個是超級網紅,一個是冉冉升起的歌壇新秀,他們的咖位超出自己不知道多少。
就連穆傲輝,也比自己……他忽然意識到穆傲輝,其實並不比自己強,或許比自己還差,不然他為什麽是7號呢?
就在周延北胡思亂想時,別的嘉賓基本也在驚訝中腦補了很多畫面。只有陶淑秋,僅僅表現出略感意外。
導演帶著誇張的表情,向方悅可問道:“你確定選周延北嗎,若可?”
“我確定,加非常肯定。”方悅可認真地回答道。
“昨天熬夜了吧?我估摸著你沒睡好,我給你30秒的時間,你好好睡一覺,然後再選。”
周延北插嘴道,他臉上帶著的表情,好像在說:慎重啊,姑娘。
周延北的話音剛落,方悅可就閉上了眼睛。
其它嘉賓見狀,紛紛做出各種表情和動作,來表達自己的驚奇。
整個會場,瞬間很安靜,仿佛誰都不想吵醒方悅可似的。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到30秒時,節目組音響老師,播放了鬧鍾鈴聲。
被鬧鍾吵醒的方悅可,睜開了眼睛,定定地望著周延北:“不用再選了,就是你,周延北。”
“為什麽呀?昨天摘蘋果時,我迷住你了?”
周延北直了直身子,等待方悅可的回答。
“和摘蘋果沒關系,我只是聽從了內心的聲音。”
周延北聳聳肩,撇了撇嘴,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
“那麽,周延北,你是否願意?”導演問道。
“我能說什麽,我當然願意嘍,送到嘴邊的肥肉,不吃那不是傻子嗎?”
聽周延北這麽一說,方悅可笑了,其它嘉賓也都笑了。
但穆傲輝是個例外,他的表情很複雜。
他先前以為,他是方悅可的人選之一,而周延北是被他排除掉的。
然而實際情況卻是,方悅可一下子就選擇了周延北。
這讓穆傲輝非常不悅,心裡面也隱隱作痛。
自打來到節目組後,穆傲輝就把周延北當成了跳梁小醜,並揚言:“將軍有劍,不斬螻蟻。”到頭來,他發現小醜原來是自己。
他看著周延北在那裡表演,牙齒都快咬斷了,但又無可奈何。
在心裡罵完周延北惺惺作態,他又罵方悅可有眼無珠、腦子空空。
但不管怎麽罵,都改變不了現實,他眼睜睜地看著方悅可,牽住了周延北的手。
隨著方悅可和周延北牽手成功,《戀愛收獲季》的第一組戀愛搭檔成功鎖定。
“恭喜方悅可和周延北攜手未來,這整個秋天的收獲都是你們的,走向你們的伊甸園吧。”
導演朗聲說道。
所謂伊甸園,是一個個心形的帳篷,高度有一米五,匯集了各種浪漫元素,比如擺件、掛件、燈光等。
帳篷的篷布,除了頂部是玫瑰色的,其它部分都是透明的。
帳篷裡面的人做什麽,外面的攝像機可以拍得一清二楚。
現場的工作人員,把方悅可和周延北,領進了屬於他們的帳篷。
帳篷內, 擺著橢圓形的小茶桌,茶桌的東邊和西邊,各擺放了一張椅子。
方悅可坐在了東邊的椅子上,周延北坐在了西邊的椅子上。
兩人相向而坐,方悅可嘴一抿,甜甜地一笑。
周延北還在納悶方悅可的選擇,他非常想得到答案。於是,他問道:“為什麽選我呀,悅可?這裡只有我倆,別人聽不到,你給我說實話唄。”
“我們能聽到,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哦,周延北。”
從茶桌一個小擺件裡,傳出了副導演劉佟雪的聲音。
周延北一聽,瞬間滿臉尷尬,攥起拳頭朝那個擺件,做了個要打的手勢。
方悅可也舉起拳頭,向著擺件掄了掄。掄的時候,她的嘴角正泛起一絲不懷好意的笑。
“你們兩個的舉動,我們也能看到,損壞財物是要賠償的哦。”
從擺件中,再次傳出劉佟雪的聲音。
方悅可一聽,差點沒捧腹大笑,她硬是忍住了,臉憋得紅紅的,像盛開的桃花。
好可愛哦,周延北心想,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真的戀愛了。
他想,既然節目組能看到他們的行為,能聽到他們的聲音,那說明一直在錄他們,那不如給節目加點料吧。
想到這裡,他對方悅可說道:“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我把你踹溝裡,你也會把我揣兜裡吧?”
方悅可頭一仰,“對呀,我願意。”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鐵了心和你在一起,有福我享,有難你當。”
方悅可一聽,杏目圓睜:“做夢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