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變黑,田導演有些著急的說道:“延北怎這麽慢呢?”
“他給我發信息了,說得晚點到。”陳導演道。
“晚是多晚呀,你催催他。”
“催他有啥用?車不是他開的,飛機也不是他開的。”
“哦,那就催催開車的司機。”
“老田,你怎麽這麽沉不住氣呢?”陳導演皺了皺眉問道。
“我主要是想盡快與延北和解,不然,我這心裡總疙疙瘩瘩的。”
陳導演微微一笑,問道:“你很有誠意?”
“當然嘍,如果不是為了道歉,我肯定不會大老遠開車過來。”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要在這裡等了。”
陳導演說著,站了起來。
“去哪裡等呀?”田導演也跟著起身。
“三樓廚房,我們一邊擇菜、洗菜,一邊等周延北。”
陳導演說著,往門邊走去。
“這活還要我們乾嗎?”田導演疑惑地問道。
“你不是很有誠意嗎?”陳導演停下腳步,微笑著望向田導演。
“洗菜,和誠意有啥關系?”陳導演更覺得摸不著頭腦。
“今晚,周延北是大廚。”
“延北做菜啊,那我們趕緊去廚房。”
田導演快步往門外走,還催促陳導演快一點。
“老田,你還是沒改掉你的急性子呀,就幾步路,不用著急。”
“誠意滿滿,哈哈。”田導演笑道。
“哈哈,那我就放心了,我還害怕你放不下身段呢。”
“我給你說老田,我這個人就這點好,知錯就改,該道歉的事,絕不含糊。”
說話間,兩人到了廚房。
陳導演拉開冰箱門,說道:“食材都很新鮮,今天才到的貨。”
“新鮮點好,先洗什麽呢?”
“西紅柿和雞蛋吧,這是一道菜的。”
“雞蛋也洗嗎?”
“當然洗了,殼上可能有細菌。”
“哦,哦,好的。”
很快,兩個人把西紅柿和雞蛋都洗好了,又開始洗豬肉和牛肉。
“沒羊肉嗎?”田導演問道。
“這鬧的哈,我怎麽把你愛吃的菜給漏掉了,最近事太多,腦子有些亂。”
“餐桌上沒蔥爆羊肉,我就總覺得遺憾。”
“今天不會,頂級廚師做的菜,保證讓你心滿意足。”
“他的廚藝真這麽神嗎?”
“不神,我敢找你合夥開公司,捧他嗎?”
“憑你一貫做事的風格,我肯定相信。”
洗完肉,兩個人開始擇芹菜,擇完又洗乾淨。
“這個蓮藕真好啊,真飽滿。”洗蓮藕時,田導演忍不住說道。
“附近湖裡種的,你喜歡的話,走的時候帶些回去。”
“這是好東西,我得捎走點。”
很快,他們就把全部食材清洗乾淨,看著燈光下的蔬菜和肉,兩人很有成就感。
“要不要切好?這樣延北炒的時候,直接就能下鍋。”田導演說道。
“你可千萬別切,就你這刀工,會影響菜品。”
田導演一聽,樂了,笑道:“行,那就不切。”
樓下響起汽車鳴笛聲,這是陳導演和司機約好的。
聽到聲音後,他說道:“延北回來了。”
“回來了嗎?太好了,我們下去迎迎?”
“不用,他一會就上來。”
“那我去窗邊瞧瞧。”
田導演說著,三步並作兩步,來到走廊上。
他推開一扇窗戶,伸頭朝下邊望去。
借著路燈光,他看到周延北正從車後備箱取出玫瑰花,然後雙手遞給方悅可。
他雖然看不太清方悅可的表情,但從她的身體語言,田導演察覺到,她表現很克制、很客氣。
田導演觀察得確實很準,方悅可接過鮮花時,非常禮貌地說了一句謝謝,語氣既不冰冷也不熱烈。
周延北聽到後,心裡不由得一沉,手裡拿著巧克力,愣了一忽兒。
“延北,花歸我,巧克力歸你吧。”方悅可見周延北有些失態,忙解圍道。
“不用,不用,你拿著吧,悅可,都是你喜歡吃的。”
“謝謝。”
方悅可說著,伸手去接,周延北放到她手上。
“那行,延北,我今天有點累,先回去了。”
“行,悅可,你回別墅吧,早點休息。”
“嗯,你也早點休息。”
方悅可轉身離去,周延北茫然地望著她的背影,心裡有若有所失。
快走到別墅的大門口時,方悅可回頭望了一眼,她看到周延北正呆呆地盯著自己。
她努力地對他一笑,然後走進大門。
雖然距離較完,但燈光很亮,那一笑,周延北還是瞧見了。
瞬間,他的心裡湧出一股暖流。
就像漆黑的夜晚,一根火柴亮起,又滅掉。
方悅可的微笑,就像這樣一團小小的火,在周延北內心閃耀著,不斷驅散著他心中的寒意。
“延北,別愣著了,快上來吧。”田導演喊道。
周延北聽到後,抬頭向上望去,恰好看見田導演的大腦袋。
他沒有回應,低下頭向大場館走去。
他心想,這個田導演來幹什麽,莫非找我算帳,如果這樣的話,我就奉陪到底。
他剛到三樓,就看到站在樓梯口的田導演。
田導演滿臉堆笑地說道:“延北,今天錄節目辛苦嗎?”
周延北本不想答理田導演,想給他個白眼,但考慮到伸手不打笑臉人,就說道:“還行。”
說完,周延北就大踏步地,向廚房走去。
“還在生我的氣嗎?”田導演在後面討好似地說道。
周延北不知道說什麽好,索性不理會他,直接拐進廚房。
陳導演正站在冰箱旁邊,對周延北笑臉相迎。
“回來了,延北?”
“是的,陳導演。”
“怎麽,心情不太好?”
“沒有,就是太累了。”
“嗯,是挺累的,來來回回多折騰呀,應該在那邊住一晚。”正走進廚房的田導演,搶先說道。
“沒辦法啊,老田,時間緊任務重,只能辛苦延北他們了。”陳導演解釋道。
“老陳,延北這麽累,我們就別讓他做菜了,出去吃吧。”
“行,我們出去吃。”
周延北瞧了瞧廚房裡那些洗好的食材,說道:“我現在開始炒吧,陳導演。”
其實他看到食材就技癢了,很渴望大展身手,再加上回程時心裡一直不太痛快,也想借炒菜發泄一下情緒。
“那行延北,我和老陳,給你打下手。”田導演忙不迭地說道。
“上手吧,延北,菜、肉,我和老田都給洗乾淨了,還需要我們做什麽,盡管說。”陳導演道。
周延北倒覺得他倆在這挺礙事的,就笑著對陳導演說道:“陳導演,其它的事情都交給我吧,你們去客廳坐著,我好專心做菜。”
“那行,老田我們去客廳,延北自己能忙得過來。”
“我幫忙遞個調料啥的,不是會減輕延北的負擔嗎?。”
“老田,你就別在這添亂了。”
陳導演說著,把田導演拽進了客廳。
到客廳門口,田導演轉過頭說道:“延北,需要幫忙,盡管吩咐哈。”
周延北沒有答話,他已經開始切菜。
進到客廳後,田導演不放心地問道:“他一個人能行嗎?”
“沒問題,到了廚房,他就是天王老子,我們那期《愛的佳肴》,你看後就全明白了。”
“那我就放心了。”
過了一會,田導演小聲說道:“延北,好像真的很喜歡方悅可。”
“是男人,都會喜歡方悅可。”陳導演不以為然地說道。
“我剛才看到,他對方悅可很上心,但人家好像沒那個意思。”
“老田,你真夠八卦的。”
“我覺得,他是感情受挫,心裡不痛快。”
“是嗎?我以為他是看到你在這裡,才那麽不高興的。”
“沒這麽簡單,如果只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今晚就能解決,如果是別的,那就不好說了。”
“行了,就別操心人家的兒女私情了,我們聚在一起,要圍著事業轉。延北還年輕,事業做起來,女孩子還不隨便他挑?”
田導演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對陳導演說道:“周延北對方悅可的感情,我覺得哈,不是隨便哪個女孩子能替代的。”
“你又不了解,別下斷語了。”
“直覺,老陳,我在感情這方面,有很準的直覺。”
“拉倒吧,老田,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有能耐呢?”
“我們以前,也沒聊過這類話題呀?”
“那倒是。”
“我奶奶和我媽,都是遠近聞名的媒婆,我如果沒進娛樂圈,估計會開婚介公司。”
陳導演恍然大悟似地點點頭。
“明白了,家庭遺傳。”
“說耳濡目染,更準確。”
在兩人東拉西扯的時候,周延北已經炒好了菜。
四葷四素,香味撲鼻。
田導演搶著,把菜從廚房端到客廳。
待三人落座後,陳導演說道:“今天真的辛苦延北了,忙活一整天,還要給我們兩個閑人做飯。”
“對呀,太辛苦延北了,可惜我也沒幫上啥忙。”
田導演說著,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繼續說道:“這樣吧,今天的酒我來倒,你們誰都別和我搶。”
“沒人和你搶。”陳導演笑道。
田導演倒好三杯酒,放陳導演面前一杯,放周延北面前一杯,最後一杯給了自己。
然後,他舉起杯對周延北說道:“延北,我現在誠懇地向你道歉,以前我太糊塗,那樣罵你。你拉黑我,也是我活該。如果你想罵回來,就當面罵吧,我絕不還嘴。”
田導演說這番話,讓周延北很感意外,他以為對方是來找茬的,沒想到是來道歉的。
“延北,田導演這個人是急性子,有時候腦子不拐彎。”陳導演幫腔道。
周延北覺得,田導演已經言盡於此,自己不能再讓他難堪了。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說道:“行,田導演,我接受你的道歉。當然,我自己也有過錯,我也應該向你表示歉意。”
“延北,非常感謝你能原諒我,也非常榮幸接受你的歉意,別的不多說了,都在酒裡,這杯我先乾掉。”
田導演說著,把杯裡的酒一飲而盡。
陳導演舉起酒杯,笑道:“都是痛快人,這下好了,化乾戈為玉帛,我陪你們一杯。”
說完,他向周延北晃了晃酒杯。
周延北點點頭,和陳導演一同舉杯,把杯子喝了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