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成一邊。
陳達他們到毛家灣一陣後,李天成他們也到了縣城。
就在十分鍾前,被李天成叫退的鎮公堂的兵丁首領宋綱,他離開後覺得事情重大,而且他畢竟屬於公家的人,不能對這個事情不聞不問,於是親自跑來縣城找縣令報告。
時間差不多八點,其實還早。縣令在他的大宅裡跟親友之間的家庭酒宴還沒結束的。
通報過後,宋綱被直接帶到了縣令他們跟前來。宋綱低頭哈腰而又緊急地向楊乾真道:“楊大人,白沙鎮那邊出了大事!一個來自毛家灣的叫李天成的人,他帶了他的一二十個徒眾,差不多一個小時前跑來了閆鎮長的家裡,然後把閆鎮長和他的家人都殺死啦!”
“我覺得事關重大,不敢耽擱,所以就跑來給您報告了!”
楊乾真和左右人都大驚。楊乾真似乎還不相信,道:“你說什麽?閆大紋被人殺死了!?”
宋綱道:“是啊!這個叫李天成的人武功頗為厲害,出手又凶狠,所以閆大紋就被他殺了!”
楊乾真賓客中的一個驚道:“閆大紋算是白沙鎮裡有名的狠人,他竟然會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給殺了!?”
這人叫郭韜,正好是這個縣的縣尉,相當於縣公安局局長。宋綱也就相當於是他在鎮一級的直接下屬。
宋綱隨口回到:“那個叫李天成的,他雖然還年輕,名頭也沒有閆大紋大,但他武功了得,出手比閆大紋他們還要凶狠,閆大紋他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楊乾真左右的另一個人驚道:“閆大紋手下不是還有一幫人嗎?竟然還打不過這個姓李的?他是什麽來頭?”
這人姓蔣,五十多歲,頭腦比較靈活,人情世故比較熟絡,既是楊乾真家裡的管家頭子,又是楊乾真在縣衙一邊幫楊乾真出主意的人,俗稱師爺,相當於私人助理。
宋綱回師爺到:“這個姓李的據說是毛家灣姓林的一戶人家的遠房親戚,這兩天才來林家的,正好這兩天閆大紋想要林家的女兒林曉月做他的小老婆,這才惹上了林家和這個姓李的!”
“這個姓李的跟林家人可不一樣,他不僅會武功,而且出手十分凶狠,此外他成立一個叫五有幫的幫派,然後從其他鄉村糾集了一二十個徒眾,而且他們很多人都跟閆大紋有仇,這才有了這個仇殺!”
一旁的縣尉郭濤想起了什麽,急道:“昨天聽縣城裡有人說的,毛家灣出了厲害的人和一個什麽幫派,現在看來就是你說的這個?”
宋綱急道:“對對對,就是這個!”顯然,在李天成帶人向閆動手前,他們在毛家灣鬧出的動靜已經傳到了縣城這邊來了。
郭濤問完,就不出聲了。看得出來,他心裡沒有任何袒護五有幫和李天成的意思,剛才的一問,純屬好奇。
便見楊乾真怒道:“這裡好歹歸本官管,而且閆大紋還是鎮長,是本縣令的下屬!這個叫李天成的敢無視官府和本官,招呼都不打一聲,膽大妄為,肆意打殺本官管下的官身之人!太不像話了!”
繼而道:“不管他有什麽理由,敢無視本官,在本官的地頭犯事,就不行!”
師爺應和道:“大人說的不錯!這裡不論哪個鄉鎮,都是歸縣衙管,都是咱們的地盤,他一個新來的,有事不經過縣衙,就敢擅自行動,殺人鬧事,該抓起來!完了該下獄就下獄,該殺頭就殺頭!”
師爺說完,看向楊乾真,自然是等楊乾真發話的意思。
楊乾真於是跟郭濤道:“郭濤兄弟,立刻準備人馬,給我把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捉回來問罪!其他有干涉的人,一起抓回來!本官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什麽能耐?”
縣尉管的是一縣的兵,抓賊捕盜,維持治安是他的本職。
如此,郭濤應句“是,大人!”便起身去發兵。
宋綱也知道沒他什麽事了,跟縣令道:“大人,話已經給您帶到了,那小人我就告退了。”
“嗯,你去吧。”楊乾真隨口應。
郭濤見楊乾真讓宋綱退出,於是隨口叫了宋綱,讓他帶路。
如此,倆人一同走出來。
幾步後,宋綱悄聲道:“其實閆大紋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這些年他橫行鄉裡,確實做了不少的爛事,欺負了不少人!這不,他家裡的大小老婆都有五六個,竟然還要逼迫林家才十六七歲的女兒做他的女人,實在是貪婪狂妄得很!”
郭濤隨口道:“是啊,這也是他姓閆的該倒霉啦!只是這姓李的,他打狗也不知道看主人,肆意逞能,膽大妄為,現在惹惱楊縣令,要教訓他,或者要他的命,他也只能像閆大紋一樣,認倒霉啊!”
宋綱道:“大人說的是,他李天成終究還是年輕不知事,太過衝動了!做事之前不知道想想後果會怎麽樣!他這樣,確實只能認倒霉啊!”
這時,郭濤忽想到什麽:“對了,閆大紋那邊還死了什麽人沒有?姓李的隻殺了他一個?”
宋綱一驚,按照郭濤的話意,他剛才好像沒有報告清楚一樣,急道:“不是閆大紋一個啊!閆大紋手下的羅彪、梁三和鮑老二他們五六個,完了聽說還有閆大紋在家裡的三個小兒子,和他的大老婆,全都被殺了!”
“當時,李天成放話說是要滅閆大紋滿門的,現在看來,他確實是這樣做了!只不過,閆大紋最大的兩個兒子現在不在家裡,李天成殺不了他們罷了!而且閆大紋死得很慘,這也是李天成在殺他之前說的,可見李天成這人確實心狠手辣,而且說了就會去做!”
從宋綱這幾句可以看出,他跑來的時候還不知道李天成已經安排人去追殺閆大紋在外面的兩個兒子了。
聽了宋綱的話,郭濤大驚失色,步子也停住了,脫口道:“什麽!這個姓李的竟然是殺了這麽多人,他竟然是滅了閆大紋滿門!他…他真的就這麽凶狠?!”
顯然,郭濤剛才在屋裡沒有理解清楚宋綱的話,現在突然聽宋綱說清楚,就感覺到了害怕。這也說明,郭濤不是什麽太厲害的角色。
宋綱感覺到自己似乎有報告不清楚的問題,擔心縣令怪罪,急問郭濤道:“都怪我剛才沒有說清楚,不知道楊縣令是不是也沒有理解到這些!咱們要不要回頭去給他再明說一下?”
郭濤道:“這倒無關緊要了,不過是加大楊大人的一些震怒罷了!我所擔心的是,這個姓李的這麽凶狠,如果他反抗,而我們又要捉拿到他的話,是不是得好生謀劃與布置一番?”
顯然,郭濤心裡產生了畏懼,擔心會不會拿不住李天成。
宋綱道:“就剛才我看到的閆大紋門前的情況,這李天成確實厲害凶狠的很!咱們一般的兵丁和捕快,如果數量不是特別多,確實只怕捉拿不住他呢!”
又道,“既然這樣,大人你還是回頭去跟楊縣令再商量一下,或者他和蔣師爺還不清楚我上面說的這些,會低估了李天成呢!”
郭濤想想,道:“不錯,回去再請示一下,或者今晚計劃一下,等明天天亮了再發動大隊人馬去拿他!這大晚上的,黑燈瞎火,到底有些不利於大隊人馬行動,要是出了什麽差池,可就麻煩了!”
就這麽,倆人又轉身往回走。
倆人走進片刻,縣令宅前一陣車馬聲響,是李天成和曉年他們到了。
大門前停下後,李天成讓曉年去拍門。
拍了幾下,出來一個看門的,見李天成他們一群年輕的而且沒一個認識,穿的也不是華貴衣裳,便昂首挺胸地嚷道:
“大晚上的什麽人,敢拍本縣縣令的大門,是皮子癢了,還是不要命啦!”
曉年剛想出聲回應,李天成製止,跟著直接把大錢箱子拿過到門人頭前,打開道:“有要事拜訪楊大人,麻煩你讓個道!”
門人大驚,他看到的是滿滿一大箱子的白銀,這麽多的錢,即便他是縣令的家奴,都很久沒看到了,心裡不由不驚!
同時,按照對方的意思,這些錢明顯是送給他們家大人的,再加上李天成十分沉穩的氣質,還有他不卑不亢的語態,門人就知道是他小看了來的這幾個人了。看樣子他們大有來頭!
如此,門人不敢再多說,直接把李天成他們帶了進去。
這時,屋裡的郭濤和宋綱剛好跟楊乾真和蔣師爺說完了剛才沒說清的情況。
楊乾真和師爺的反應除了震驚,確實也沒有什麽其他的。
然後,郭濤就把他的顧慮和想法給楊、蔣倆人說了,讓楊、蔣重新斟酌。
就這麽,楊、蔣剛要斟酌時,李天成在門人的引領下,帶著錢箱子和曉年他們走到了門廳前。
楊、蔣和郭沒見過李天成,當然不知道來的是什麽人,唯獨宋綱,他大驚失色,怎麽都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看到李天成他們!
這李天成,他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麽,他來這裡做什麽?又是怎麽想到來這裡的?!
李天成看到宋綱後,略微一驚,一驚過後,便沒有什麽了。可見李天成對宋綱的出現,不是很驚訝。
當然,曉年他們幾個看到宋綱,就驚得多,而且他們感覺到了危機,心裡都害怕。
楊乾真注意到了宋綱臉上的驚愕神色,但他還沒意識到來的人就是李天成。
楊乾真剛想問宋綱,李天成卻搶先拜了下去,朝楊乾真道:“小民毛家灣李天成,拜見楊大人!”
楊、蔣、郭三人猛地一驚,想到剛才宋綱的表情,忽然就明白了過來,三人驚得甚至往後退縮了一下。
楊脫口驚道:“你…你就是李天成,剛才白沙鎮上殺了閆大紋那個?!”
李天成抬起頭來,道:“是的,大人,正是小民!閆大紋橫行白沙鄉鎮一帶許多年,禍害了太多的人,鄉民們對他都咬牙切齒,他還要搶奪小民的未婚妻林家閨女林曉月做他的小老婆!這樣膽大妄為欺壓民眾的人,實在不能再留著了,小民我因此出手除掉了他!”
“現在閆大紋和他身邊禍害過百姓的人已除,小民我特地過來向楊大人您請罪!”楊乾真聽得一愣。
李天成急向曉年他們招手,曉年他們急把錢箱子抬到了楊、蔣、郭身前的桌子上,然後打開。
箱子打開來,燈火的照耀下,數十個白花花的元寶清晰地出現在楊乾真的面前,楊乾真做官許多年,當然知道是什麽意思,心裡既意外,又開始歡喜起來。
“這是你自己的,還是殺了閆大紋後,從他家裡弄來的?”這一點楊乾真確實是不確定。
李天成見楊乾真語氣明顯緩和,知道事情穩了,道:“是閆大紋家裡搜出來的,裡裡外外總共是四十萬文錢,這裡是其中的一半,我隻挑選銀子給大人您送來,是二百兩整!剩下的一半,天成鬥膽,請楊大人賞賜給天成和天成手下的兄弟們!”
楊乾真安心,歡喜開始流於表面,腦袋和脖子動了一動,道:“嗯,看來是本官誤會你了!你這人不錯,看著還會做事,既然如此,閆大紋的事情就這麽算了吧!他做了這麽多惡事,也算是死有余辜了!”
李天成再對著楊乾真鄭重一拜,道:“大人英明!多謝大人!”
跟著忽然道,“要是大人您不嫌棄,天成願拜大人您為乾爹!以後但有所命,天成無所不從!”
眾人一驚,尤其是曉年他們幾個。曉年他們怎麽都沒有想到,李天成竟然會有這個想法,來得這麽突然!
郭濤、宋綱和師爺則感到了一點驚恐,才知道剛才這個他們還沒放眼裡的後生小子,他真的很不簡單,似乎比很多他們認識的人物都厲害。
楊乾真自己也驚了一下,一下後看到李天成相貌堂堂,身上充滿力量,而且言談之間充滿果敢,便覺得李天成真認自己做乾爹,他又真成了李天成的乾爹的話,似乎確實不錯。
如此,楊乾真略微一愣後,變得有些歡喜,道:“你真的有這個心思?”
李天成道:“只要大人不嫌棄,天成往後就是您的乾兒子!”說完,直接朝楊乾真跪了下去。
當然,李天成還要點面子,所以單腿半跪。
這一下,楊乾真的面子也足了,真正變得歡心起來,朝李天成道:“好!我楊乾真就認你這個乾兒子了,以後這裡,你想來就可以來!”
李天成心頭歡喜。
曉年他們大驚,不過他們不知道李天成什麽打算,也不敢隨便質疑李天成,而且面對楊乾真他們幾個高高在上的且是父輩的人物,他們也不敢出聲,所以只能在心裡憋著。
李天成的歡喜其實是安心,按照他嫉惡如仇的性格,他應該是不會真正喜歡並認定楊乾真做他的乾爹的。
如此,李天成站起來,就著桌子上的錢道:“這些錢就孝敬乾爹您了!今晚事情多,白沙鎮閆家那邊,還有一些事情沒料理,乾兒子我還得馬上趕回去!等明天事情料理得差不多了,我再回來給您請安!”
楊乾真聽得滿意,笑道:“好,你先去忙你的吧!等明天來了,我備一桌酒席,咱們父子倆好好喝一杯!”
李天成拜道:“多謝乾爹!天成告退!”
“嗯,去吧!”楊乾真笑著說到,現在的他是真的開心、滿意。
就這麽,李天成立馬又帶著曉年他們出去。
一旁的宋綱惴惴不安地看著,今晚的一切,他從來沒有經歷過,也想不到,不只是把他搞懵了,更是把他嚇傻,腦子完全要空白了。
郭濤沒有驚嚇,但是實實在在地懵了,到這時,他也知道是沒他什麽事了,於是出聲向楊乾真告辭。
楊乾真還處於歡喜之中,腦子沒太認真去想事,便要隨口應聲。
一旁的師爺卻想到了什麽,就著桌子上的銀子給楊乾真使了一個眼色。
這一下,楊乾真才清醒過來,跟著一笑,道:“啊,我差點忘了,今晚兄弟你也辛苦了,該賞賜一點!”
說時起身來,跟著伸手從錢箱子裡拿出了兩個十兩的大元寶,放到桌子上來,道:“這點錢你就拿去吧!”
郭濤心頭歡喜,這兩個大元寶,足夠兩萬文錢的,急道:“這個…卑職受之有愧啊!”顯然,郭濤這是客套話,他眼睛裡的喜色已經說明了他的心動。
楊乾真道:“不必客氣,趕緊拿了吧!”師爺也笑道:“是啊,大家都是自己人,郭兄弟何必搞得跟外人似的!”
郭濤這才應聲,忙去把錢拿過。郭濤拿過後,楊乾真看到既尷尬又不安的宋綱,再拿出了一個五兩的元寶,向宋綱道:“宋頭領你也辛苦了,這個你就拿著吧!”
五兩相當於五千錢,宋綱一年的俸祿都沒有這麽多,既意外又歡喜,心裡也是受寵若驚,道:“大人客氣了,小人我…我……”宋綱是真的不知道該不該拿。
師爺再道:“叫你拿你就拿著吧,以後安心做事,一切聽從楊大人的安排就是!”
宋綱這才安心,急伸手去接過錢,並連聲道謝。
如此,郭濤和宋綱也告退。
這時,楊乾真主動拿出了一個十兩的大元寶,賞給了蔣師爺。蔣師爺滿心歡喜,伸出雙手接過。
跟著,心滿意足的蔣師爺也回他家去了。今晚的事情很意外,很驚人,可也讓他白白得了兩萬錢,確實挺好的。
反正他一個給縣令做參謀、出主意的,沒辦法出頭,除了貪圖錢財,真的沒有別的可以謀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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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是兩章一起發的,五千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