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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自凋零,歸於永寧》第1章 逃出生天
  皓月當空,一襲春風掠過大周國的邊塞-信州城,城外有一條水流湍急的大河,名曰:溯水河,一隊巡邏的邊城士兵在路過溯水河的時候,發現一名身穿貴族子弟服飾的溺水少年躺在河邊,士兵們上前探看,少年約莫十五歲上下,還有一絲氣息,於是士兵們將此少年帶回了城內的軍營。

  軍帳內,一位胡須花白的老軍醫正在為少年把脈,旁邊圍著幾個士兵。不一會兒,一位身材高大、身穿鎧甲的人走進軍帳,士兵們齊刷刷的行禮:“見過李將軍!”

  “是你們幾個把他帶回來的?”李將軍一面看著床上的少年一面問道。

  “李將軍,小人們在巡邏時發現的此人,見他還有氣息,身上穿的也不像普通人家孩子穿的衣服,所以就把他帶回來了。”軍帳中的一名士兵走到李將軍身前說道。

  “胡軍醫,如何?”李將軍對著正在把脈的軍醫問道。

  “不太好說啊,他現在是外傷潰爛導致高熱不退,我現在只能先幫他處理傷口,再喝些退熱的湯藥,如果他能撐到熱度退下來,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胡軍醫擔憂的說道。

  沒等李將軍開口,胡軍醫忽然發現少年在昏迷中呼喊著什麽,立刻俯耳細聽,少年此刻正輕聲喚著:“母...妃......母...妃!”

  胡軍醫心中頓時大驚,“他莫不是南邊的......”

  李將軍著急的問胡軍醫:“他在喊什麽?”

  胡軍醫即刻把李將軍拉到一邊,用手擋住嘴巴,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見聲音在李將軍耳邊說道:“他可能是南邊大正國的皇室子弟!”

  李將軍聞言也是一驚,慌忙地囑咐道:“你們看好他,我這就向上頭匯報!”

  胡軍醫立刻為少年清理傷口,吩咐士兵煎藥,然後親自喂少年喝下,幾個人一個晚上都在照看少年,待到清晨時分,胡軍醫用手貼在少年的額頭,欣慰地自語道:“總算是退了一些了。”而在這天深夜,遠在都城-洛平城的大周皇帝慕容恂接到了來自信州城的加急軍報,軍報上說:在信州城附近發現了一名疑似大正皇室成員的昏迷少年,目前正在軍營中救治,因事關重大,遂上報給皇帝陛下,請求處置。

  慕容恂立刻吩咐太監總管常敏常公公召太師陸謹進宮議事。乾安殿內,慕容恂身穿龍袍端坐殿中,龍袍以黑為底色,胸口和袖口處都用金色的絲線繡著龍的圖案,每條金龍都栩栩如生,盡顯皇家威嚴,可慕容恂的臉上卻有一絲憂慮。等到太師陸謹到來,剛要行禮,慕容恂急忙上前扶起陸謹。

  “老師,深夜前來,不必多禮!坐下說。”慕容恂示意陸謹坐下。

  “其實今日陛下不召老臣進宮,明日老臣也一樣會來見陛下。”陸謹坐下道。

  “看來老師已經看過信州城來的軍報了!”慕容恂的擔心稍加好轉。

  “是的,老臣已經看過了。”陸謹回道。

  “不知老師對這件事怎麽看?”慕容恂問道。

  “陛下,信州城的對面就是大正國的軍事要地-江州城,而江州城一直是由大正皇帝劉禛的親弟弟江都王劉祥率軍鎮守,如果信州城的那個孩子真的是大正皇室子弟的話,那麽最有可能的就是劉祥的兒子!據老臣所知,劉祥有兩個兒子,年紀相仿,長子劉承訓,乃側妃徐氏所出;次子劉承曄,為正妃王氏所出。”陸謹緩緩回道。

  “老師的意思是那孩子極有可能是劉祥二子中的一個?”慕容恂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是的,陛下!”陸謹回道。

  “那老師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置呢?是把他送回去還是留下來?”慕容恂似乎很為難。

  “陛下,老臣想明日親自去一趟信州城了解情況,到時再回來向陛下回稟!”陸謹似乎在擔心什麽。

  “那真是太好了,只是信州城路途遙遠,朕實在是不忍老師如此操勞!”慕容恂似有些不忍。

  “陛下放心!老臣的身體無礙!如果沒有別的事那老臣就先告退了。”陸謹起身行禮。

  “老師,慢走!”慕容恂看著陸謹的背影,想到自己的這位老師為了大周奉獻了一生,本該是頤養天年的歲數,卻還是免不了四處奔波,心裡頓時五味雜陳。

  信州城軍營內,少年在胡軍醫的悉心照顧下終於暫時保住了性命,但依舊昏迷不醒,身體也很虛弱,邊城軍營條件有限,沒有什麽名貴的藥材可供少年服食。幾天以後,太師陸謹一行人風塵仆仆地趕到了信州城下。

  “末將恭迎太師!”李將軍帶著一眾官兵在城門口迎接太師陸謹的車駕。

  “走,帶我去見那個孩子!”陸謹坐在馬車上對李將軍說道。

  李將軍帶著太師陸謹來到少年的軍帳內,還將除胡軍醫之外的其他人都遣了出去。

  “他現在的情況怎麽樣?”陸謹詢問站在旁邊的胡軍醫。

  “回太師,情況不是很好,雖然暫時保住了性命,但是邊城窮苦,沒有上好的藥材供他調理,怕是撐不了太久!”胡軍醫說得痛心疾首。

  “李將軍,最近邊境上有什麽異樣嗎?”陸謹又轉頭問向李將軍。

  “回太師,一切如常!”李將軍回道。

  “那你們是根據什麽,猜測他是大正皇室子弟?難道隻憑這身衣服?”陸謹看著李將軍和胡軍醫問道。

  “他在昏迷中一直喊著‘母妃’!”胡軍醫輕聲說道。

  “這兩國邊境之地,就這一身裝束已經很惹眼了,還口口聲聲喊著‘母妃’,末將以為,基本可以確認!”李將軍接著胡軍醫的話說道。

  “此事事關重大,我還須請示陛下!”陸謹說道。

  “太師,都城距此千裡之遙,這一來一回恐怕這少年撐不過去啊。”胡軍醫趕緊對陸謹說道。

  陸謹思慮再三,對胡軍醫說道:“以你之見,我現在帶著他回都城可還來得及?”

  “怕也是凶多吉少啊!”胡軍醫緩緩而言。

  “那事不宜遲,我立刻帶他回都城!出了這軍帳,你們誰都不能和任何人談論這少年的事,違者軍法從事!”陸謹對兩人說道。

  “是!”李將軍和胡軍醫齊聲回道。

  “李將軍,你最近要加強防范!順便調查一下,江州城近日的情況!”陸謹對李將軍說道。

  “末將領命!”李將軍道。

  “胡軍醫,你跟我一同前往都城,以防途中發生意外!等到了都城,你再回來!”陸謹對胡軍醫道。

  “小人遵命!”胡軍醫道。

  陸謹讓人把少年抬到馬車上,胡軍醫也背著藥箱緊跟其後,眾人調轉馬頭又趕回都城。

  一路上,胡軍醫細心照顧著少年,不時喂些米湯,太師陸謹也時常向胡軍醫詢問少年的情況。幾天之後,一隊人總算安穩地到達都城,眾人都如釋重負。陸謹把少年安置在都城中一所偏僻的宅院後,便立即進宮向慕容恂稟報。

  “老臣參見陛下!”陸謹向慕容恂行禮。

  “老師,辛苦了!快請起!信州城的事如何了?”慕容恂急著問道。

  “回陛下,老臣已經把那個少年帶回來了,事先沒有稟報陛下,老臣有罪!”陸謹說道。

  “老師,何罪之有!快快請起!”慕容恂示意左右把陸謹扶起來。

  “陛下,老臣也是無奈,這少年的身體十分虛弱,信州城又缺醫少藥,所以老臣只能冒險把他帶回都城救治,還望陛下體諒!”陸謹娓娓道來。

  “難為老師了,朕這就派太醫去!常敏,去太醫院請張太醫前去救治!”慕容恂道。

  “是,陛下!”常公公回道。

  “老臣謝過陛下!”陸謹將安置少年的地方告訴了常公公,常公公帶著張太醫出宮去了。

  “老師既然將人帶了回來,想必是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了吧?”慕容恂問道。

  “回陛下,老臣此次前往信州城,主要是擔心邊境的安危!萬一那孩子真的是劉祥的兒子,他必然會來要回,到時難免會發生一些摩擦!但老臣去了之後發現,一切如常!既然如此,這個孩子是與不是,等他醒了自然清楚了,如果是的話最好,不是也沒有關系,陛下覺得呢?”陸謹道。

  “還是老師思慮周全!”慕容恂一下子輕松了。

  “雖然如此,老臣也提醒了守城將軍加強防范,並調查江州城近日的情況,盡量做到萬無一失,請陛下放心!”陸謹補充道。

  “有老師在,朕萬事放心!”慕容恂悅聲道。

  常公公帶著張太醫,後面還跟著幾個小太監,按照太師陸謹說的找到了那所宅子,張太醫上前給少年把脈,片刻之後,悠悠地說道:“這孩子脈象虛浮,又長途跋涉,老夫只能盡力而為了!能不能撐過去,只能看他自己了!”

  張太醫說完從藥箱裡拿出一包銀針,給少年施針,而後迅速地開了一張藥方交給常公公,常公公安排小太監照著藥方去抓藥,回來就趕緊煎藥,一群人忙裡忙外的奔波。

  幾天的功夫,少年的臉色明顯好看了,張太醫衣不解帶的照看著,煎藥、喂藥都親力親為,見到少年的病情有好轉之後也大舒一口氣。常公公將少年的近況稟報給慕容恂,慕容恂又往那宅子裡送了一些奴仆。 日子就這麽慢慢地熬著,某一天清晨,少年緩緩的睜開眼睛,“這..是..哪.....?”少年艱難地出了聲。

  一個略帶困倦的婢女端著一盆清水,正打算去給少年擦臉,不料剛進門就看到少年雙眼盯著自己,嘴裡好像還說著什麽,還沒來得及聽清楚,這婢女就回頭一路小跑地喊到:“張太醫!崔管家!他醒了!他醒了!”連端著的水都灑在了地板上。

  張太醫和崔管家聞言趕緊跑到少年的房間。進門後,張太醫立刻給少年搭脈,崔管家在一旁候著。

  “孩子,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張太醫問道。

  “渾..身..沒..有..力..氣!”少年慢慢地說道。

  “你昏睡了二十多天,今天終於醒了!”張太醫吩咐崔管家讓人熬些米粥,喂少年喝下,自己則要回宮向陛下稟報!

  米粥熬好了,兩個婢女一前一後地進了房間,一個把少年扶起來靠在自己的身上,另一個端著米粥喂少年喝。喝完米粥,少年就躺下休息了。

  張太醫進宮向慕容恂稟報少年醒了的消息,“陛下,今日清晨這少年終於醒了過來,微臣把過脈,雖然身體還是虛弱,但已無大礙,不日即可慢慢恢復!”

  “好,這少年還須張太醫多費心,近日來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慕容恂道。

  “微臣告退!”張太醫行完禮便出去了。

  “常敏,過些天你替朕跑一趟,弄清楚這少年的身份!”慕容恂若有所思地說道。

  “是,陛下!”常公公恭敬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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