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二人將隨身的麻衣改改,將裡面塞滿棉花。
當二人穿上簡陋的棉衣後鐵勒看著李平臃腫的造型,調侃道。
“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是哪家的胖公子哥,不過這棉花真暖和。”
鐵勒對這棉衣十分滿意。
二人活動了一番手臂便趁著天色還早準備出去再逛逛,免得徐感回來時發現二人沒有出去借機刁難。
半個時辰後,洛陽南市
楊絮拉著李世民的手臂駐足在一處攤位前,二人一邊挑選貨物一邊閑聊。
“表哥,我也不知道我侄兒昨天居然沒請你,不好意思啊。”
“沒事的公主,越王也是身不由己,他不過九歲年紀,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李世民看似無所謂,他清楚自己的父親和楊廣雖然是表親卻只是楊廣眾多臣子的一員。
李淵的父親和楊堅的父親只是連襟而已。
“說了多少次了,私下裡叫我絮兒。”
楊絮不滿的說道。
“是~!絮妹。”李世民故意拉長音逗道。
從外人看來這二人正是一對碧人,男子年方十六,風度翩翩面容俊朗又為人謙和;女子十五年華,魅力非凡又活潑開朗,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若是歷史按照正常的軌跡走下去,當李淵登基為帝時李世民會將楊絮納為楊妃。
而不管是正史還是李平所處的這個時空,不久後長孫無忌的舅舅高士廉會登門李淵府邸將長孫無忌的妹妹許配給李世民。
閑聊間二人已經挑選出心儀的物品,李世民便準備掏錢結帳。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騷亂。
伴隨著沿途人的叫罵聲二人朝那邊看去,卻見兩個壯瘦不一卻都黑不溜秋的男子朝這邊狼狽逃竄。
楊絮認出了二人,正是李平和鐵勒,逃跑中的李平眼角的余光也正好看到了楊絮,便朝對方咧嘴一笑匆匆離去。
“你在...哎,你怎麽不理人啊,氣死我了。”
楊絮剛準備打招呼卻見李平停都沒停便和她擦身而過,當即氣的直跺腳。
緊接著,身後傳來追趕之人的怒罵。
“八格牙路,卑鄙的隋人,給我站住,膽敢欺騙偉大的女皇使臣,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追趕李平的正是前幾日被李平欺騙的小野妹子等人,他們因為李平的緣故並沒有前去鴻臚寺,從而錯過了楊廣接見使臣的機會。
昨日小野妹子也是聽客棧的小二提起楊廣在朝中接見使臣才幡然醒悟被耍,沒想到今天就在路上碰到了李平。
“噗~!”
楊絮見對方用蹩腳的中文說著辱罵的話,當下便明白這人恐怕就是李平口中被騙的倭國使者,便忍不住笑出了聲。
“怎麽,你們認識,他們好像遇到了麻煩,這些人看著裝應該是倭人。”
李世民貼心的問道。
“沒有啦,昨日你不是沒來嗎,我就喬裝打扮悄悄的離開了宴席,後來肚子餓才發現沒帶錢,就找剛才那家夥蹭了頓飯,一面之緣吧。”
楊絮笑著將事情簡單說來。
“不過那個李狗蛋挺有趣的,這些倭人是倭國的使者,想要來咱們大隋學習先進的知識,於是李狗蛋便利用對方的愚昧騙了他們一百斤的白銀。”
“學習知識?”
李世民仔細的搜索了一番腦海中對於倭國的一切,除了前幾年曾派遣使團來大隋學習被楊廣拒絕後就只有後漢時期曾賜予倭國一枚‘漢倭奴國印’。
“這是好事啊,蠻夷主動漢化,這不正是孔子提倡的有教無類嗎?”
李世民不明白,為什麽楊廣會拒絕使團的學習。
“什麽好事?李狗蛋說了,這些倭人狼子野心,畏威而不懷德,他們地處海島覬覦大陸已久。昨晚我還去中書省閱覽了卷宗,確實有新羅發過來的求援書信,他們看似對大隋畢恭畢敬,卻欺負比他們實力更低的小國。李狗蛋說的沒錯,倭人就是欺軟怕硬,你知道我還翻出來什麽了嗎?”
“什麽?”
李世民問道,他心想這些小國為了生存打仗不是常有的事嗎?若是能漢化那就是自己人,自己人關起門來打總比外敵入侵的好,到時候交流談判都是問題。
“日出處天子致日落處天子,倭國的國書居然自稱天子,簡直膽大妄為。”
“等等,你說了這麽多,你的這個朋友你是救還是不救,再不去他們可就跑遠了。”
“哦對對。”
於是兩人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往李平他們離開的地方追去。
此刻一處偏僻巷子的牆角,李平和鐵勒已經被眾人逼的退無可退,縱使鐵勒能一個打好幾個,但此時也無力施展。
因為他們面前的是城內的巡捕差役。
“尊敬的官差,就是他們,騙走了我們倭國使團一百斤的白銀,還請上官幫我們抓住他們搜出銀子,到時候分你們一半。”
“當真?”
面對巨大的利益,本就魚肉百姓的官差雙眼滿是貪婪,當即便吩咐手下上前捉拿。
“官爺,冤枉啊,小的平民百姓一個,哪裡認識什麽使者,您可別信了這些蠻夷的一面之詞。”
李平還想做垂死的掙扎,狡辯道。
然而官差才不管李平冤不冤枉,幾人上前便將李平和鐵勒的雙手扣住,小野妹子見狀上前跳起來就狠狠給了李平一個巴掌。
“八嘎,敢騙我小野妹子的錢,看我怎麽收拾你。”
說罷還想動手,卻被官差的首領一把抓住手將其推向一邊,而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官差雖然貪財,可終歸有一絲大隋的榮譽感在,還容不得蠻夷當著他的面欺負自己國人。
不一會眾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巷子,尋著李平所指的路去拿髒銀。
就在眾人抵達巷子口時,一道陰影將外面的光線遮住,只見一玉面少年手持折扇正笑吟吟的看著這邊,而後他身後又出現一名女子,官差剛想呵斥,那女子的身後又出現了一群侍衛,人人皆配腰刀。
“爾等何人?膽敢阻撓官差執法?”
“大膽,此乃...”
李世民剛想報出楊絮的身份便感覺自己的腰被手指捅了一下,當即調轉話鋒。
“我乃衛尉少卿李淵之子,此人乃是我的故友,你等將他交給我便散了吧。”
說罷李世民將自己的腰牌亮出,官差首領對此再熟悉不過,他在洛陽當差十幾年,一眼就能看出腰牌的真假,當即朝李世民恭敬行禮,而後朝手下示意。
一眾官差便迅速離開了此處。
“你沒事吧。”
楊絮見李平被放後在那活動手臂,便將他招了過來問道。
“沒事,就是剛才被他們反扣手臂弄得有點酸,呵呵,謝謝你了。”
“沒啥,昨天你救了我,今天我救你,咱們扯平了。”
楊絮說完朝還在巷子裡的倭人看了看,接著問道:“他們你打算怎麽處理?”
“算了...”
李平正準備不打算追究,一開口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才想起自己剛才被小野妹子打了一巴掌,轉口道。
“這些倭人實在可恨,自己不思鑽研技術就會剽竊他人成果,不打一頓他們是不會長記性的。”
“噗~!”楊絮掩嘴一笑道:“你可真會找理由,想打他們出氣就直說。”
楊絮說完面色一正的朝身後的侍衛吩咐道:“給本小姐打,往死裡打,但不能打死。”
“啊?到底是打死還是不打死?”侍衛隊長當下懵了。
“就是打的半死不活。”李平補充道。
“對,就是半死不活。”楊絮一叉腰,指著小野妹子等人說道。
一刻鍾後,李平幾人已經在一處茶樓小坐,各自落座後李世民率先發話。
“這位兄台,我觀你面容消瘦,為何身形如此魁梧?”
李世民終於將他的疑慮說了出來。
“魁梧?”
李平低頭朝自己身上看了看瞬間恍然大悟,笑道:“哪裡,只是衣服穿的比較多而已,不信你摸摸,對了剛才之事還沒感謝,不知尊姓大名?”
“哦,在下姓李,名世民。”
“李世民?原來是李兄,巧了,在下也姓...”
忽然一聲驚雷從李平的腦海中炸開,將李平之後的話給打斷,一瞬間李平腦海中關於李世民的事情一一浮現。
‘貞觀之治’、‘大唐盛世’、‘天可汗’。
即便如李平這般的學渣依舊能知道如此多關於李世民的歷史事件。
咕咚!
李平下意識的吞了口唾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李世民,將對方看的毛骨悚然。
忽然,李平激動的拉著李世民的手開口道。
“你就是李世民?那個開創大唐盛世的李世民...嗚嗚嗚!”
李平後面的話被李世民強行打斷,不顧李平的掙扎,李世民依舊將手按在李平的嘴上驚恐道。
“休得胡言,我李氏世襲唐國公對陛下忠心耿耿,什麽大唐盛世?”
此時,李世民感到手上一股巨力傳來,卻見鐵勒見李世民用手捂住李平的嘴便出手將其掰開。
“李公子,何必跟我等草芥一般見識?”
鐵勒冷靜的說道。
“鐵哥,不得無禮,這位可是李世民。”
李平趕緊打斷並朝李世民賠禮道:“不好意思,剛才是我胡言亂語,對不起,對不起。”
說罷李平在心中飛速的盤算著。
‘如果他就是歷史上的李世民,那麽豈不是說隋朝很快就要亡了?那...瓦崗寨確實是隋唐英雄傳裡面的瓦崗寨,也就是說只要抱緊李世民的大腿將來豈不是飛黃騰達?可是我要如何才能引起李世民的關注並讓他招攬自己呢?’
‘棉花?對,就是棉花,這可是關乎萬千百姓生死的好東西啊,如果將此獻上,定能讓他對自己另眼相看。’
“無妨,只是兄台切莫再胡言亂語。”
李世民隻感覺面前的人有些燙手,不想再呆,深怕他再爆出什麽驚天之語。
這人先前還騙了別人一百斤的白銀,人品低劣,不足與謀,李世民不明白楊絮為何會和這種人混在一起。
“是是是。”李平點頭說道。
“對了,李兄,我這有件寶物,你看看怎麽樣。”
李平說罷將自己的上衣給脫了下來,一旁的楊絮驚呼一聲便捂住了雙眼,又從指縫裡看了看,見李平裡面還穿了衣服才放下心來。
李平將衣服的內裡翻出來後指著裡面的棉花道。
“這是棉花,可以禦寒,可了不得...”
李世民只是淺淺的看了眼李平手中破爛的衣服,尷尬的笑了笑道。
“此物確實不錯,只是你剛才說這棉花需要種植,在我看來衣食住行,衣雖然排在第一位可百姓有麻布已經足夠,名下良田應當拿來種植谷物,填飽肚子才是首要,如此一來這棉花倒是不如毛皮。”
“話不能這麽說,這棉花好處可多了,它不僅能禦寒...唉唉!”
“在下還有要事,先行告辭。”
李平還沒說完李世民便站起身,強行打斷李平後朝二人拱手便轉身離開。
“哎~!”
李平長歎一聲,無可奈何的坐了回去。
“你說這棉花真的如此好?”
忽然,楊絮的手戳了戳失落的李平,另一隻手托著下巴問道。
“是啊,他怎麽就不信呢?”
李平十分鬱悶。
“你可以說給我聽啊。”
索性無事,李平便和楊絮說起了這棉花的種種好處,楊絮聽完了便想要見見這棉花,於是李平便讓鐵勒去將剩下的棉花和他的工具給拿來。
兩個時辰後,天色漸漸的暗淡下來。
此時楊絮身邊的侍女正熟練的操縱著紡錘紡紗,而李平用兩根竹簽開始熟練的織起了毛衣,就是這麽一挑一穿間毛線被編織在了一起。
很快李平用三根竹簽支起了一個三角形,便在它的基礎上毛衣被一層層織了起來。
“讓我來,讓我來。”
在一旁仔細觀摩的楊絮早已躍躍欲試,最後急不可耐的搶過李平手裡的竹簽開始有樣學樣。
“是這樣,然後這樣,對嗎?”
在李平的指導下,楊絮很快便掌握了技巧,動作越發熟練。
“這毛衣不僅只有這一種織法,還有很多不同的織法,還能編織出花紋,不過我就會這一種。”
李平隨口一說挑起了楊絮的興趣,見對方充滿求知欲的看著自己趕忙解釋。
這織毛衣的方法還是李平小時候跟在媽媽身邊的時候看媽媽打毛衣才學會的,與其說是學會的不如說是看會的,從今天之前,李平從來沒打過毛衣。
“這織毛衣,不需要專心去做,平時沒事乾的時候就拿出來織一會,不知不覺一件毛衣便織好了。在我們那,每個母親都會打毛衣,他們從春天開始慢慢的織,到了冬天,全家人就有了禦寒的衣服...”
李平看著楊絮在那開心的織毛衣口中不停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