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則舉杯同慶,敗則馬革裹屍,殺殺殺,,。”
一座邊城守將看著城下黑壓壓的荒人軍隊對著士兵喊道……
“哎呦我的辭哥兒,都怪我沒保護好你,來的晚了,你死的好慘呐。”
腦袋昏昏沉沉,掙扎了好一會,王辭才睜眼醒來看了看周圍,才發現自己好像穿越了。
“辭哥兒你沒事了嗎,太好了。”扶著王辭的大漢高興的笑著說。
“沒事,哥兒能挺住。”王辭試著用原主人的習慣說話。
自己躺在一張幾根老木架和乾稻草鋪成的床上,茅草屋頂,四周石頭與土牆搭砌而成的牆壁,慢慢緩過神來。
頂著昏沉的腦袋,慢慢回憶起來,自己本來是在課題研究回宿舍後外面兼職送外賣,送的第二單烤串的路上突然有個車撞了過來。
就這樣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尚未報答父母親人的他,穿越來到了這個世界。
沉默地歎了口氣,王辭忍著腦海的刺痛,慢慢理清了原主人的記憶。
王辭,竟是同名同姓,六合村,大原王朝的一個邊陲小村。
二十一歲,早年十三歲父親因病去世,而後母親也慢慢病重,未過兩年也隨父去,獨剩王辭一人,無所約束,淪為流夫,品性卑劣,與市井小偷無賴無異。
坐在旁邊的這個大漢,名字叫修虎,王辭比他大上幾個月,是原主父親在他六歲時撿來的,頭腦比較簡單,吃飯異常的多。
原主人昨日被劉三幾人帶去城外搶難民女子販賣,沒成想流民是一個小家族組成,多個男丁奮起反抗,將劉三帶去包括王辭在內的七人打退,兩人被打重傷後致死,其中就有原主人王辭。
劉三是鎮上的流棍頭目,經常帶頭組織潑皮乾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鎮上那個周老頭不知道去哪了,想叫他來給你看病的。等了一晚上都沒看到人,我便回來了。”修虎好沒氣的說道。
“沒事了,還好有虎哥兒在,要不然哥兒肯定是活不成了。”
王辭翻了翻身,坐了起來,昨天被棍子打到的頭部死亡,身體其他位置倒是沒受什麽嚴重的傷。
回想起來,昨天原主人跟劉三去搶人,修虎被王辭叫去搬木推車,回來的晚,發現王辭都被打死了。
將其背回來後,雖然聽劉三他們說王辭已經死了,不過修虎不相信王辭死亡的,又想去鎮裡找周老頭來給王辭看病。
如果沒有修虎背他回來,怕是穿越來了,也要再死一次,畢竟是城外,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
王辭父母去世後,兩人就就因生活所迫,逐漸的淪為市井流隸,也稱流夫。
流夫,簡單來說就是市井無賴潑皮打手等,日常幫地主催稅收租,放債收債的幫手,販賣流民婦女,賺了點錢就就上酒樓花館。
日常若是真的的沒錢了,餓得慌了急了,殺人放火的事情也做,但也不敢做的太過,官府還是會管的。
像前身這種的潑皮,便稱為流夫,流夫在大原王朝是很普遍的存在,但卻是爛到了骨子裡。
流夫一般使用的都是木棍,所以也稱為流棍,因為大原王朝對鐵器管制比較嚴格,一般人群是不允許使用和擁有兵器的。
“辭哥兒這是你的銀子。”修虎從懷裡拿出一把熱乎的碎銀,王辭看了一下大概有五兩銀子。
“哪裡來的銀子”王辭問道。
“昨天張婆子給的三兩,你的婢籍賣出去了,還有二兩是昨天我去找劉三拚命,才給了我二兩銀子,他說給你的看病銀子,我這才回來去找周老頭。”
張婆子是鎮上販賣本地婢妻戶籍的,也稱婢籍,一個婢籍能賣五兩銀子,張婆收二兩,納妾不算,當然有錢有勢的另說了。
有了婢籍才能在本地居住下來,官府便不會為難,這些流民逃難而來,三四成餓死病死在了半路上,能活到這裡已是不易,再往南更是難以存活。
王辭接過銀子,把銀子分了一半給修虎。
“怎地,辭哥兒,想讓我給你買什麽。”之前王辭哪裡有分過給他銀子,每次都叫他去找銀子來自己花,不過每次吃東西倒是沒少了修虎。
“拿著這是給你的,一會我們出去買點吃的。”王辭微笑著說道。顯得格外親和。
通過記憶了解,這個世道還是太亂,以後少不了用到修虎保護的地方,有這樣一個小弟在旁邊,幹啥都有底氣。
修虎有點別扭的將銀子揣回懷裡,貼身放置。
“對了,辭哥兒,還有一封信,你的那個流民婢妻給你的信,張婆子說明天就將她給你送來。”
大原王朝北面,跟北荒在打仗,大原軍隊節節敗退,先是丟了許陽關,又是丟了啟陽郡,如今堅守在徐州城,徐州城是西蜀的一座邊緣城。
戰爭一起,流民四散。
東門縣離徐州城比較近,所以販婆子收的銀錢也少些。換是其他位置的縣城,籍夫能拿到一二兩都是高的了。
“辭哥兒你不知道,聽說那難女可憐的很,她老母親和一個婢女丫鬟在北地逃難路上賣身為奴,才換了五兩銀子給她。”
“居然還有丫鬟?”王辭沉默的想了一下,想想也是,兵災來臨,可不會管你是老爺還是小姐。
王辭看了看信,沉默的收了起來。
王辭父親之前是個教私塾的秀才,父母在的時候還是比較聽話愛學的,也識不少字。
信上只有簡單的兩行字。
“辭郎,救命之恩,此生當牛做馬相還。”
“走,我們去買點吃的。”王辭說道。醒來之後,發現餓的不行。還是要補充體力,再做打算。
“好的辭哥兒,走走走,咱們快走,早上老張頭的饅頭可香了,我兩個月沒吃過了。”修虎巴頭巴腦開心的咧著大嘴笑著說道。
平時他們吃的都是小米糠拌著野菜吃的稀粥。雖然修虎這麽說,但是也只是說說而已,也知道吃不起,這次也一樣。
“好就帶你去吃饅頭。”王辭微笑說。
“太好了辭哥兒,你真好。”修虎感動的說道,聽到要有吃的,修虎就異常興奮。
雖然分給了他銀子,但是沒有認為這是他能用的,想著只是幫著王辭先拿著,自己平時也不會花錢。
走了近一個個多時辰,終於到了鎮上。王辭已經累的不行了,本來就沒體力,加上身上還有點小傷,目測修虎接近一米九,自己堪堪一米七。
王辭心中感慨,真是不能相比,自己跟前世的身高差不多,雖然不高,但長的也不差,自己也從未妄自菲薄。
買了六個饅頭,自己先吃了兩個,其他給了修虎,王辭知道太餓的時候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容易把胃撐壞。
轉頭一看修虎吃完了,四個都吃完了,這個世界的饅頭還是很大的,一個頂現代的兩三個。這個怪胎,想起之前的記憶倒也不奇怪了。
修虎確實很能吃,一次正常三四個人的飯量,不過王辭還是不放心,跟老板拿了個碗,給修虎倒碗水,讓他喝,免得撐壞了,又買了六個饅頭,讓他慢慢吃。
“辭哥兒你最好了,饅頭真好吃。”帶著感動的哭腔說著。
“虎哥兒是不是誰給你吃的就覺得誰好啊,到時候你就跟別人走了。”王辭笑著打趣道。
“別人給我都不吃,辭哥兒讓我吃我才吃。我死都不會離開辭哥兒你。”虛頭巴腦的修虎信誓旦旦的說著。
“哈哈哈,好,果然是我王辭的兄弟,放心以後有辭哥兒吃一口,就有虎哥兒你吃一口。”王辭高興的說道。不管是在哪個世界,真情永遠是可貴的。
吃完了饅頭,王辭找到一個店鋪買了幾根有韌性的繩線,還有一塊磨石,一把錘子,幾個鐵片,便回去了。
心中感慨道,這個世界鐵是真的貴,沒買多少錢又快花完了。買了這些別人隻以為用的打農具的。
花了二兩銀子,加強剛剛吃饅頭的錢,現在也所剩無幾,把剩下的錢買了幾斤大米和一些菜葉便回去了。
在大原王朝,糧食是很貴的,饅頭兩文錢一個,大米五十文一斤,小米麥則是便宜些,一千文相當於一兩銀子。
翌日清晨,王辭起來,圍著房子走了一圈。父母留給他的這個房子雖然也是茅草屋,不過之前用的木頭較好,倒也沒有太破,分為三個房間,一個不大的客廳,一個臥室放著兩張乾草床,修虎就睡在其中一張床上,還有一個廚房比客廳更小了。
“辭流子,快出來了,縣裡給你送媳婦來了,到村口集合。”門外李二狗喊著,他是村長的小弟,當然是那種跑腿的小弟。
王辭叫了一下修虎,往村口走去。
到了村口,三個衙役帶著八個女子在村口排隊站著。
村長身後還站了不少人,除了來領婢妻的,其他基本上是來看熱鬧的。
王辭看了這些女子,個個衣服破爛,面黃肌瘦,有的還有些小傷口,臉上個個顯露惶恐之色。
都是可憐人啊,一般賣了婢籍,是能獲得居住,不過自己的人生也都掌握在了所謂丈夫手中。
很多人連自己都養不起,大部分是不願意多養一個人的,這些女子的下場大多都是被買回去後玩上幾天,便又被賣到花館酒樓去,幸運的便被留下乾活養家,只是之類少之又少。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王辭心中感慨。
王辭到現在還不知道賣給自己的婢妻是哪一個,其實哪個都不重要了,畢竟從未相識,只是命途多舛,連在了一起。
“都按順序把婢牌拿出來,你們把人領走,在上面按手印就可以了。”村長李中平對著他們說道。
婢牌是寫的是丈夫的名字。在大原王朝,女性是沒有地位的,只能寫丈夫的名字,沒人在乎她們的名字。
第一個“李二虎家的”。
下一個“李三虎家的”。
下一個“張平家的”
……
到了第七個“王辭家的”。
王辭上前去領人,跟衙役交接了文書按了手印。
“跟我回去吧。”王辭頓了一下,看到她包袱裡有個長硬物,只看到外露的一小節木頭,王辭也沒多想。
“嗯嗯,辭郎,奴家跟你走。”婢妻點了點頭跟著王辭修虎走回家去,不覺間握著包袱的手又緊了幾分。
怯弱的語聲中夾帶些有氣無力與惶恐,不過這聲音帶著幾分清柔聲質,倒也是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