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胭脂公主使了什麽手段,竟然邀請到了吳峰去國公府給世子畫像。
要知道那時曾經有人出過十萬金讓吳峰入府作畫,吳峰都沒有答應。
當胭脂公主帶著吳峰來到秦國公府才發現世子並不在府中。
要知道那天可是本是休沐之日,胭脂公主也是提前下了帖子的。正常情況胭脂公主出入秦國公府跟回自己家似的,可從來沒下過帖子。由此可見胭脂公主對這件事的重視。
然而,世子卻被瑣事牽絆,滯留軍中未能回府。而吳峰的時間也很是有限,不能在國公府多留。
那怎麽辦呢?去軍營叫世子回府顯然是來不及的。
於是,胭脂公主便道:“默涵哥哥生來瀟灑俊逸,您按照天上仙人來畫便可,我這便讓人去軍中喚他,等他來到之時,您在畫上五官便可。”
吳峰何等人物,什麽樣的人沒有見過,隻以為是情人眼裡出西施。本不欲作畫,但是耐不住胭脂公主苦苦請求,隻得硬著頭皮去畫。
待畫作完成之時世子也回到府中,吳峰見到世子的第一眼便道:“一身玄色長袍輕舞,手中一柄玉簫輕動,墨色長發隨風清揚,神色仍舊有點迷離,眼神之中盡是茫然,眉宇之間帶著淡淡憂愁。”
旋即,便將已經完成的畫作撕了個粉碎,說是:“先前之作失了世子的神韻,又重新畫了一張,之後更是逢人便講,為世子所作之畫,是他平生最滿意的作品。”
卻說世子當時為何那般打扮,神色為何又與往日不同。這就要說起,那日軍中發生的一件小事?
卻是那日,世子處置了軍中一名小卒。
赤焰龍騎招兵,多是身家清白,老實巴交的貧苦百姓。所以士卒入軍之前生活貧苦者比比皆是,然赤炎龍騎待遇優厚,單單軍餉就足夠一名士卒養活一大家子。
然而,凡事皆有例外,軍中就有一小卒,家中甚是淒苦。原因就是他的老母親生病在床,不能自理,身邊還沒有人照顧。
為了給他老母親治病,他的軍餉已經全部花光。家中沒有別的收入,又缺醫少藥,更是沒錢請醫者前來醫治。
那小卒無法,便偷了軍中傷藥去市井中換了錢財為家中老母瞧病,三番兩次總有失手的時候,說來也巧正是世子要回府的那一日,小卒偷藥被軍曹抓了個正著。
小卒驚恐萬分,他不是怕死,他是怕自己死後,家中老母無人看護。
他也很清楚他的行為,按照軍法應當處死。事情鬧到了軍法司那裡,本來很簡單的一個事情,依照軍規處置就可以了。
但是,當天值守的軍法司官員是個心善的。他不願意因為這種事情去處死一名士卒。
畢竟不是在戰時,那小卒又沒有做出太大的惡事,而且偷拿藥草也是為了家中老母,是為人子的本分。
如果就這樣殺了小卒,顯得自己過於殘忍。軍法司的那名官員便將事情捅給了上級。他的上級也覺得事情棘手,就層層上報,最後事情傳到了世子耳中。
世子統軍向來重視軍法,如果此次事件不能妥善處理,會寒了軍中將士們的心。
如果網開一面,則軍法威嚴不顯。之後軍中士卒對軍法的敬畏之心就會小上許多。
沉思良久世子決定還是網開一面,只是罰了那小卒二十軍棍。
當軍中袍澤都以為事情就要這樣過去時,世子卻說:“士卒違反軍紀受罰是理所應當的。但應該由軍法司處置,按律當斬,但是我憑借權勢越俎代庖,也是違了軍紀也應當受罰。”
眾將士大驚,忙道:“世子不可,你是軍中主帥,處置犯錯的士卒是理所應當之事,並無不妥!”
世子不依,眾將士苦勸無果。最後世子判了自己二十軍棍,這事兒才算過去。
要知道那可是在全軍將士面前,扒了褲子當眾行刑的。這件事情在軍中引起了轟動。很多人都是哭著看完了整個行刑過程的。
從那之後,赤炎龍騎軍紀更嚴,很多士卒因為種種原因違反軍紀後都會主動到軍法司投案,領罰。赤炎龍騎更是發明了一個新詞,叫“討罰”。其意為,去軍法司,交代過錯,主動討要懲罰。
這是在別的軍隊中看不到的,卻是赤焰龍騎每一個士卒都能做到的。
後來,那名士卒的母親更是被世子接到國公府醫治。
而那名小卒感激世子之德,在沙場之上勇猛無畏,更是屢立戰功,最後成為了赤焰龍騎的二號人物。
你或許聽過他的名字, 那名士卒叫段鵬。
也因此,世子在見吳峰的時候,身上有傷,不能著急甲,才穿來一身玄色長袍,他眉宇間的憂愁是因為擔心士卒母親的病情。
吳峰後來聽說世子的所做所為,曾經評價世子,曰:“將軍不著甲,威風自凜然。世子受刑處,鐵血鑄兒男。眉間憂愁起,憐憫袍子情。英雄展宏圖,天下皆平安。”
聽完陳瑞的講述,秦銘久久無言,暗道:“原來,我的父親是這樣的。”
微風吹過湖面,帶起波光粼粼,林間鳥雀唱起讚歌。陳瑞瞧著秦銘思索的模樣,嘴角翹了起來。他喜歡秦銘這個樣子,也期待著,在不久的將來,秦銘能成為一名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呼!”良久,秦銘吐出一口氣,他想了很多,最後發現秦雲的身影在他的腦海中愈發的偉岸了起來,最後讚道:“他真的很好!”
讚同的點了點頭,陳瑞笑道:“是啊,他很好!”
回頭掃了眼陳瑞,秦銘又問道:“我父親他應該跟胭脂公主是一對兒啊!最後怎麽跟我母親走到一起了呢?大叔你能跟我講講關於我母親的事情嗎?”
“她跟我的父親是怎麽認識的,最後,又是什麽原因,讓我的父親放棄了胭脂公主,選擇了我的母親。”
“唉!”歎了口氣,陳瑞看向遠方,似乎在回憶著什麽,過了很長時間他才說道:“你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秦雲跟林雪認識很偶然,好像是上天安排的一般。”
聞言,秦銘滿臉疑惑的望向陳瑞,耐心的等待著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