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1,天氣,晴,多雲後轉晴。
【啥都行】店鋪坐落在江城郊區的一座城中村當中。
城中村並不算出名,但卻是一個人流很大的聚集地。
這裡住的大多數都是些來江城打工的農民工,不過這只是大多數。
當然這裡能如此繁華,卻還沒有被列入城市建設規劃計劃當中,很大的原因是因為這裡有一條風情街。
風情街是個什麽東西,懂的自然懂,不懂的來過就懂了。
而【啥都行】算命小店鋪,就坐落在這條風情街的最末尾。
嘩嘩嘩~!
店鋪內,陳平將三枚銅錢倒出龜甲,給自己起了一卦。
“乾坤,宜。”
卦象不錯,今日可以營業,但忌出門。
收起銅錢,陳平起身將店鋪的卷簾門給拉開,然後掛上了營業的牌子。
卷簾門拉開,陽光沒有阻礙的進入店鋪。
陳平伸了一個懶腰,被陽光映照的他顯得有些慵懶。
開門營業,做一個遵紀守法的有序公民。
於是,陳平看了眼站在一條小巷子前,化著濃妝的女人,毫不猶豫的拿出手機,開始撥打110。
“哥,哥,哥!別這樣!”
就在陳平即將撥出電話的那一刻,一個虎背熊腰,身穿西裝褲,黑色背心的壯漢,一把覆蓋住了手機。
陳平微微抬眼,壯漢連忙從口袋裡面拿出一沉甸甸的信封,直接塞到了他的口袋當中。
很重,很厚。
這是信封進入口袋之後,陳平的第一感覺。
“懂事,不錯,今天就放你一次。”陳平拍了拍壯漢的手,臉上帶著笑容。
“多謝大哥手下留情!”為了能和陳平一樣高,壯漢彎下腰,諂媚的回答道。
身高一米八幾的壯漢,全身都是肌肉,此刻卻表現的像一隻翻肚皮的小貓一樣,看起來真是滑稽。
“行了,去吧,今天你的生意會很好,且平安。”
陳平拍了拍壯漢的肩膀說道。
壯漢眼睛頓時一亮,“多謝大師吉言!”
陳平笑了笑,轉身進入店鋪,拉出太師椅,就這樣躺了上去。
太師椅微微搖晃,壯漢興高采烈的離開了店鋪門口,今天的他心情格外的好。
因為大師說過的事情,從來就沒有出錯過,他說今天生意會很好,會平安,那就會很好,平安!
做他們這一行的人,哪怕上下都打點過了,也同樣不保險。
老人常言,人有旦夕禍福,天有不測風雲。
意外這東西,可沒有人能說的準。
早十點,人流熙熙攘攘,上班族早已經在早餐店解決了他們的第一頓。
這個時間,基本上沒有人會來算命。
所以,在早上,能來找他的客戶都是圈子內的人。
就比如現在這位。
風鈴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陳平睜開眼睛,店鋪的玻璃門已經重新關閉。
一個身穿風衣,將自己包裹著嚴嚴實實的男人已經進入了店鋪
“畫皮。”
來人見到陳平睜眼,直截了當的開口說道。
“放心,我知道規矩。”
臨了,男人又補充了一句。
聽到這話,陳平這才從太師椅上站起身。
他打著哈欠,走到店門口,推開大門,將營業中那塊牌子給翻轉,然後關門。
“走吧。”
陳平走了幾步,見男人沒動,他回頭有些疑惑的看著男人。
“紋不紋?”
男人見陳平這慵懶的樣子,總感覺不靠譜。
“你真的會紋身?”
男人很是懷疑。
“你是要的紋身是可以寄宿鬼的紋身是吧。”陳平抓著雜亂的頭髮,打著哈欠問道。
男人聽到這話,遲疑了一會點點頭,“我是張龍介紹過來的,他說你的技術是最好的,價格雖然貴,但絕對物超所值。”
“張龍?”聽到這個名字,陳平略微回想了一下,一個尖嘴猴腮,留著一口大黃牙,身高不到一米五的小矮子浮現在腦海當中。
“哦,那個小矮子,行我知道了。”
“走吧。”
陳平再次打了一個哈欠,昨天晚上沒怎麽睡,今天大清早的才從老紙扎鋪回來,才睡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實在是有些困了。
小矮子!
男人瞳孔微微縮了縮,張龍這家夥最恨別人拿他身高說事,通常只要有人說他矮或者嘲諷他是個矮子,那他會毫不猶豫的開始報復,哪怕當時鬥不過,事後也會給他找一些麻煩,直到弄死那個家夥,或者他自己出氣為止。
可眼前這個男人……
男人不敢多想,也不敢多說,僅僅是從一句話當中,他就可以理解出很多東西。
男人不在遲疑,跟著陳平上了二樓。
來到二樓,陳平帶著他直接進入了過道上最後的一間房間。
走入房間,男人好奇的打量的房間的布局。
沒什麽過於奇特的東西,一間床,一張桌子,桌子靠窗,上面擺放著一些瓶瓶罐罐以及一個箱子。
“紋前面還是後面。”
陳平打開燈,然後去拉上窗簾,在拉上窗簾之前,男人清晰的透過窗戶,看到對面居民樓當中有兩人在窗前激烈的運動著。
他們似乎也看到他們了,還打了一個招呼。
男人越發感覺不靠譜起來。
能紋出讓厲鬼寄居的紋身,有這樣手段的人,怎麽會住在這裡?
雖然這是一種邪術,但官方對於這個是放縱狀態,甚至官方還要求有這種手段的人,在官方入檔。
官方的操作已經在明晃晃的告訴他們,這種東西是不犯法的,只要不亂紋。
擁有這手段的人,怎麽說都不會混的太差。
見男人不說話,陳平想了想又耐心解釋了一句,“紋前面可以在關鍵的時候護住心脈,但要求是必須對鬼有著絕對的掌控能力,紋後面則不需要這些。”
男人終於回神,仔細思索了一下開口說道,“紋前面吧,張龍說,紋前面,可以滋養心脈。”
“張龍倒是什麽都給你說了。”
陳平站在桌前,打開箱子,從裡面拿出了一根尖細毛筆,毛筆烏黑光亮,在燈光下微微反射著光忙。
“那就躺下吧。”
陳平回頭,卻發現,男人早已經脫光了上衣,躺在了床上。
“懂事。”
陳平點了點頭,拿起一個瓶子,晃了晃,連忙烏黑的液體在接觸到瓶身的那一刻,變得血紅起來。
“看你命格,紋龍不成,紋虎太凶,紋神壓不住,紋鬼(指地府的鬼神)減壽。”
陳平拉著一條凳子,坐在床邊。
“那紋什麽?”男人疑惑的看著陳平。
“紋貓,三眼兩尾的鬼貓。”陳平淡淡的說道。
“三眼?”男人一驚,“三眼貓不是魔嗎?”
陳平意外的看著男人,“誰跟你說三眼貓是魔的?”
“沒人和我說,是一本書上是這樣記載的。”男人遲疑了一會還是如實說道。
“原來是這樣。”陳平恍然,隨後搖了搖頭解釋道,“三眼貓這種東西,可以是魔,也可以是鬼,甚至可以靈貓。”
“你想要寄宿厲鬼,三眼貓是最合適的,而且,我給你紋的,是鬼貓,二尾,你剛好可以壓得住。”
“其余的,你基本上是壓不住的,能壓住的,對你沒什麽用。”
聽到陳平的解釋,男人恍然,“明白了,那就按你說的紋。”
陳平點點頭,“在動筆之前,我給你說好,首先我會取你眉心血一點做眼開頭,用貓血紋骨,用鬼血畫皮,最後用你精氣點睛。”
“鬼血!”男人猛的坐了起來,“先生,用鬼血的話,我帶來的東西可以不夠。”
陳平搖了搖頭,“夠的夠的。”
“放心,小本買賣,誠信為主,一直是我的人生信條,都是同道,我不會多收你東西的。”
男人半信半疑的看著陳平,見陳平很是平靜,他想了想還是重新躺了下來。
反正他就那麽點東西,多的他沒有,對方既然這樣說了,那事後要是覺得虧了,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陳平沒有說話,手持烏黑毛筆,輕輕的在男人的胸膛畫下一道符。
男人看著陳平的動作,雖然有些疑惑,但想到張龍事先說過有這麽一道工序,他也就沒有多問什麽。
不多時,一道極其複雜的符籙就畫完了,男人看了又看,依舊沒有辨認出這符籙是個什麽符籙。
只不過當著到符籙成型的那一刻,男人頓時感覺自己的頭腦都清晰了許多。
這似乎是一張可以提神醒腦的符籙。
想到這,男人也沒有在懷疑什麽,而是老老實實的等待著陳平的下一步動作。
接下來,是取眉心血。
陳平一改之前的慵懶,提筆之手筆直有力,烏黑毛筆輕輕的劃過男人的眉心,頓時,男人的眉心出現一條細小的傷口。
傷口太過於細小,男人甚至沒有感受到疼痛血就已經流出來了。
一滴殷紅的鮮血被毛筆沾染,在這一刻,烏黑的毛筆居然緩緩的變成了血紅色。
陳平眼眸深沉,目光看向了男人心臟的位置,然後提起毛筆輕輕的在心臟的位置輕輕的點了一下。
撲通~!
男人猛的睜開雙眼,怒目圓瞪,下一秒,男人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十分鍾後,男人猛的驚醒,坐起身,大口的喘息著。
“醒了就穿上衣服。”
陳平坐在桌前,收拾著東西,似乎是剛剛忙完。
“紋完了?”男人驚疑不定的看著陳平,隨後他想到了什麽,連忙低頭看自己的胸口。
只是一眼他就愣在了原地。
“這……這……”
男人猛的跳下床,隻奔房間那不知道什麽時候搬進來的鏡子。
鏡子當中,男人的胸膛處,紋著一隻臥著的黑貓。
黑貓三眼,眉間豎眼血紅,中心帶黑,其余兩眼豎瞳碧綠。
貓生兩尾,相互交錯,其中心點就是心臟。
黑貓栩栩如生,明明只是死物,可男人越看越覺得,那隻貓在看他,他甚至從貓的眼睛裡面看到了蔑視這種眼神。
可這怎麽可能?
這只是紋身,還沒有寄宿厲鬼,怎麽可能活過來?
這紋身很邪門!
男人咽了咽口水,轉身看向陳平,“先生,你這紋身,簡直是出神入化啊!”
陳平沒有搭這個話茬,“東西放下,自己離開。”
聽到陳平這冷漠的話語,男人愣了愣,想了想,沒有說話,拿起自己的衣服,從裡面拿出一個口袋放在床上,然後打了一個招呼就推門離開了。
等男人離開,陳平也剛剛收拾完,他走到床邊,拿起口袋打開, 眼眸微動,“鬼眼淚三滴,鬼丹一顆,鬼牙四對,鬼眼一對,屍牙一對。”
“就這些東西的話,我倒是虧了。”
陳平收起口袋,關燈下樓,走到門口,將牌子重新翻過來。
然後他回到櫃台,打開櫃子,從裡面拿出了一本老舊的羊皮筆劄。
他翻開筆劄,第一頁上面寫著的日期是,1997年12月11日。
陳平沒有在意這個日期,徑直翻到了最新的一頁。
1月11日,天氣晴。
來了一位客人,找我求財,求權,我販賣給了他子母血鬼的養育方法。
4月10日,天氣陰,轉雨。
我收取了客人暫時沒給的報酬,子母血鬼的鬼皮。
陳平拿出鋼筆,開始在羊皮筆劄上書寫新的日記。
4月11日,天氣晴,多雲轉晴。
早十點十分,有客至,張龍介紹來的,所求紋一個可以寄宿厲鬼的紋身。
我給紋了三眼貓,二尾的。
他給了我鬼眼淚三滴,鬼丹一顆,鬼牙四對,鬼眼一對,屍牙一對,從這些東西來看,他是一個活躍在西陵地帶的鬼修。
報酬不夠,不過沒關系。
收獲時間:9月11日。
收獲最大可能:三眼偽魔伏魈或三眼靈貓。
收獲最小可能:三眼鬼貓三尾~七尾。
備注:如果客人在這個時間當中下大墓,可能會孕育出三眼屍貓。
客人命格,祭生,最適合孕屍,鬼,魔。
感覺會收獲滿滿,這可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