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驚出一身冷汗,孫忘川都站了起來,瞪圓了眼。
卻聽那人接著補充,當時他在協助韓家,黑燈瞎火,應該沒盤問清楚。
二人二話不說棄了孫忘川,直奔那孫宸睿,要將那鐲子套上。適才這小子一進門似有要動手的樣子,測完了多報幾層。讓他吃吃牢飯,變順毛些,不再齜牙。
於是套上鐲子,當院中宣布:“煉氣五層!帶走。”慌的一家人都圍了上來,孫宸睿皺了眉頭。沐氏苦口婆心的解釋一通,那二人卻油鹽不進,執意要治他個冒犯之罪。
“住手,放開他。”正拉扯間,卻聽外面傳來一聲女聲,走進一嬌俏人兒來。鼓著沉甸甸暗器,將來孩兒應該不會挨餓那種。纖細腰身,緊裹著荷綠色衣服,正是玄林鳶。
只見她進來,收了鐲子,穩了穩心神說道:“這人,我們韓家老當家親自測過,盤問過了。沒他事情,放了吧。”她細看了鐲子,才發現是煉氣三層,攤手讓兩人解釋清楚。
兩人知她是韓家的童養媳,四禦宗中韓家又霸道,不願招惹,便松了手。心裡卻都在譏笑,哼,我們韓家!
那兩人卻還沒完,又拿出一張畫像來。用的是毛筆描的,粗獷有個大概人形。遞給家長孫忘川問到:“這是山民目擊的一張畫像,看看認不認得此人。”
孫忘川不敢怠慢,慌忙接過來細看。哎呀!怎麽這麽像兒子孫宸睿。卻見那臉型雖不對,眉毛鼻子卻有英氣,有五六分像。眼神呆滯了些,卻畫的大小一樣。只是眼間距寬了些,看著有些愣頭愣腦。
手都顫抖了,背後直冒汗。不敢有絲毫猶豫,搖頭回了不知道。
“你慌什麽。”一人惡狠狠問到。
“適才剝豆子久了,手有些酸麻。”孫忘川不敢怠慢的答道,算是圓了回去,還好那二人粗心大咧,不怎麽細查。
那兩人又扯給孫宸睿,讓他看看。孫宸睿一拿來,便認出是自己。只是畫的太醜了,失了幾分形,猛一看還真認不出來。
那弟子見他暗忖便生了疑,追問到:“怎麽,你見過此人?”
孫宸睿拿著自己的畫像,翻過來倒過去的看了。極其嚴肅的答到:“嗯,看了畫像我才想起來。就在那日,我在采藥間隙見過此人,自稱是羅天宗的,使得一手好鏢法,用那簽鏢捉那靈蟲靈蛇。”
“嗯嗯,說下去!”那兩人一聽是羅天宗的人,來了興致,湊近了些。
“笑雲,取筆墨來。”孫宸睿朝孫笑雲喊到。等筆墨到了,在那畫像兩腮上點了些麻子,張給兩位弟子看,認真地說道:“你看是也不是,正是此人,左右兩邊有幾許麻子,是那青鸞司口音,穿件灰道衣……”
他有鼻子有眼的編了一氣,末了還指出,畫中之人說了,不幾日要返回羅天宗去。還鼓動他們去當地問問去,最好是讓羅天宗看看此人,面貌醜陋,是如何混入羅天宗的。
是了,是了。羅天宗沒錯,使鏢的也對。兩人才得了準確信兒,歡欣不已,暗忖著回去報喜領賞。說了一堆奉承感謝的話,孫忘川憋著笑。被他這麽一搞,畫像再不像了,算是渡了劫,免得不少禍患。
三人剛要告退,卻被孫宸睿叫住:“玄姑娘,來都來了,不喝杯茶再走?我這有上好艾茶,名喚漂魚兒,也算是二品的神藥,可以駐顏。”
孫忘川那個氣啊,好不容易要走,說這些個幹嘛。正自愁眉苦臉,卻聽孫宸睿說道:“父親,這位是我的朋友,請拿上好的艾茶來。“
沐少君白了兒子一眼,便去取茶去了。駐顏誰不愛,那玄林鳶被請到上座,孫宸睿挨著坐了,親自端茶遞水。說什麽感謝解開誤會,又說了些艾茶的好處,聊了有半個時辰。
那兩弟子認真聽著,想不到這艾茶這麽貴重,看孫宸睿得空給他們續茶水,忙客氣到:“佔姑娘的光,佔姑娘的光了,我們自己來便是。”
嘴上客氣著,手上卻沒有絲毫客氣的意思,將那艾茶盡數裝了去,回家慢慢駐顏。
看著兒子這般殷勤備至,孫忘川小聲朝沐少君囑咐著:“你家那沐冰輕要常來啊,要不行明天一早就來。”
沐少君知他用意,白了兒子一眼。
好不容易送走了三位,這才氣鼓鼓回來。戳著孫宸睿心口便說:“胸大無腦,也不知什麽用,也不怕話多說漏了嘴。”
“我堂堂八尺男兒怎麽就胸大無腦了?”孫宸睿打趣著。
沐少君止住他說笑,罵他裝傻充愣。卻埋怨他多事, 而且靠那玄姓女子太近,也不知道怎麽想的。
孫宸睿卻不以為然,輕描淡寫的說:“那玄林鳶是韓家童養媳,算是個內部的信兒,遇到什麽事情,多半能幫襯到我們。若交好了,可能會幫我們通風報信,躲得過不少溝溝坎坎。”
聽他這麽一說,沐少君也是一愣,憋了半天才說到:“你可不能玩弄她人感情,別做了錯事,辜負了別家姑娘。”
“放心,不能長生的東西,我會少碰。過眼雲煙罷了。”孫宸睿甩下一句便走。
那沐少君甚是欣慰,對著孫宸睿背影說道:“你那童養媳明天也會上門來,收拾收拾別怠慢了!”
什麽?孫宸睿想要回頭辯駁,那沐少君卻輕描淡寫地從他身邊走過,甩下了句話:“過眼雲煙罷了,看一眼就好了,吹了燈都一樣。”
哇呀呀,硬塞醜貨給我!什麽叫吹了燈都一樣,我意見大著呢!孫宸睿手伸在空中,試圖據理力爭。母親卻不再搭理他了,和那孫忘川說些細碎話,惹得他頻頻點頭稱讚。
待她說完,孫忘川卻囑咐到:“這些事我不管,你去張羅便是。明天是難得的大霧天,正好去做那件事。”
“要過那圍殺嘛?”沐少君關切的問。
孫忘川點了頭,給了肯定的回答。沐少君不再說話,卻擔心起來。
那孫宸睿不會被圍殺而死吧。他的修為境界是不是還太弱,以前孫忘川煉氣四層才做的圍殺,還險些丟了性命。
扶著院中銀杏,張望著樹梢,忍不住凝了眉。恐又是一夜,擔驚受怕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