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宸睿覓得雪蓮,正自高興,全神貫注之時,疏忽了樹上藏人。
“是那無根之水澆灌的五年寶蓮,由那劍漩宗宗老才自北邙大荒中采摘來。想不到我不偷你蝶,你卻惦記我的靈草。”江伯符卻從樹上跳將下來,將那全神貫注的孫宸睿嚇了一跳。
孫宸睿定了定神,不慌不忙放下雪蓮,厲聲道:“窺伺蝶儀的小賊,也敢現身出來尋死,方才卻沒困死於你。”
笑話!江伯符不以為然:“雕蟲小技也想困人?江家好歹是符籙世家,區區洞徑能困住我?早就一把符火燒盡洞內蛛網雜草,現了光影,順著光早就逍遙遁出來。也不知那符火有沒有將那散心原的草木燃著,毀了你家道基。”
果然孫宸睿朝後察看,見沒煙氣,知道他是在詐自己,便開口問道:“你到底是誰?屢次在此妖言惑眾。”
“你家爺爺喚做江伯符,肅州應龍洞二品符師。”江伯符一副嬉皮笑臉模樣,卻口稱爺爺,欲要激怒對方。“我是那四禦宗韓家派來捉拿賊人的,你等鬼鬼祟祟,是不是在埋屍?”
什麽!孫宸睿大驚。莫非東窗事發,行藏暴露?那韓家的鷹犬已經追到這裡來了?於是並了兩指,準備提振真元。
卻見對方嬉皮笑臉,全然無半分緊迫。暗忖到,那韓家陣仗聲勢浩大,出則三五成群,兩兩成對,一群鬣狗一般,怎麽會落個單在此間。這人一頭白發,卻容貌年輕,身手還不錯,卻不穿韓家弟子號衣,不像韓家那些草囊飯袋。
莫非他又在詐我,於是挖苦道:“韓家還有這等未老先衰的主?”
怎麽能揭人短!江伯符雖然生氣,卻冰雪聰明,立刻哈哈大笑起來,抓住他話中漏洞說道:“我只是稍提那韓家,你卻如此緊張。卻不辯駁殺人藏屍的汙蔑,反有空笑話我的白發。莫非你是默認了呀,這麽說韓家的少主真是是你殺的了!”
“你!”孫宸睿一時語塞,他竟然聽我話中疏漏,可恨至極。卻聽對方話裡用那韓家,而非我們韓家,關系劃分的明明白白。用了汙蔑一詞,也似有明知故問,自覺不妥的意思,隨即詭辯道:“那韓家聲勢浩大,光明正大設卡尋人,路人皆知。在丹房十八鋪盤問了半月有余,也沒查出任何蛛絲馬跡,說明賊人不在此間。倒是你這個外鄉人惹人懷疑,大白天遁隱,霧天行藏,鬼鬼祟祟的!我且問你,你怎麽知道他家死的是少主?莫不是你乾的?”
江伯符被反將一軍,很不痛快。莫非我暗殺一個韓家弟子的事也要告訴你嗎?卻執意要將孫宸睿激怒,好顯露本事,日後不被他小瞧。於是詭笑著說道:“休要強行解釋。我是韓家派遣,自然知道事由。今便要拿住你,將這散心原所在和殺人嫌疑告知韓家,領取一份賞錢!”
說完跳出圈外,掏出一把黃符,足有兩三百張。抖手散在空中,化出一隻黃皮碧眼丈長的符虎來。又吐出護身白霧,引動罄符振火,護住自身。提了纂金火符棍,一招棍上飛符開路,後跟符虎撲食打將過來。
在他人道場,他竟敢先行動手,真是不知死活。孫宸睿也不是沒有提防,一招羅隱仙蝶袖打出,擊落那當先的飛符。將那靈蝶召了,疊了三十層蝶甲。開啟醉蝶,引動真元反擊蝶護之陣,專待那符虎咬來。
那符虎近了,忽然周身著火,化成了一隻火虎。怒號一聲,露出滿嘴烈焰來。不知深淺,一口咬下。卻傳來一聲慘叫,當場被蝶陣反死,化了灰燼。見江伯符依然打將來,孫宸睿無心害他,大叫著提醒對方,小心自家的蝶反。
那江伯符見他五層《斷煌訣》所召喚的符虎竟然一接招便化了烏有,心下也是忌憚不已。又聽對方提醒蝶反,立時不敢真身來砍。半路止住腳步,召一道替身符,化了自身模樣,離身帶著殘影砸了過去。
卻見那道替身,如泰山壓頂般砸去,破了孫宸睿十來層蝶甲。卻猛然被彈飛,整個飛了出去,被自身力道所反彈,碰撞在洞壁上散了粉碎。而那孫宸睿卻絲毫未傷,靈氣護持依舊,靈蝶繞軌逍遙。江伯符心下暗驚,虧是用的替身,要不然飛出去的就是自己了。
卻又聽一聲提醒,小心藥魂珠。應是對方反擊到了,掃見一個內丹化了三道飛虹,飛奔襲來。慌忙打出四五十張符去攔截,卻都被穿透而過。驚的慌忙跳走,背上不忘拿遊龍飛棍亂擋,才將那藥魂珠逼退。卻見那孫宸睿蝶匣橫膝,掏出一柄短劍, 招手間一大群蝶襲來。繼而從他口中傳來,小心蝶葬的提醒。
那江伯符在暗處見過蝶葬,知它們凶戾,暗叫不好。見靈蝶裹著真元,急速飛奔,聚群如蜂,不管不顧襲來。慌忙調動全部罄符振火,扔出全部符紙,拚上煉氣三層修為,施展斷煌訣五層最終神通。急催動那萬般無奈才召出的,最終保命的伎倆,四方金符壁出來。
只見四面符壁陡起,頂上紅光如罩,撐起房間般大小的一層紅色符罩來。四面死死護住江伯符,隔開一眾靈蝶。江伯符雙手施印,不斷輸送著真元,勉強撐住不破。這四方金符壁形成一層避火罩般的透明牆罩,將那施符之人牢牢包裹著。只是他是首次施展,道術還不嫻熟,隻堪堪是個入門級別的罩子,撐不了多時。
偷目觀瞧,那孫宸睿兀自逍遙閑適,顯然隻用了幾分力。他道氣尚有留藏,小小懲戒一番而已。
可那族蝶凶戾,啃食著符壁哢哢作響。以至於四面被擠壓,不停抖動著,似是要立刻被破開,來圍吸江伯符真魂。那江伯符一番硬撐,散出十來張飛符,欲要反擊。卻被孫宸睿雙指一揮,每隻符上都落了蝶,死死的壓製住了。
孫宸睿尚保留三分力氣,也不肯多種手段疊加,只求稍稍嚇退對方即可,並無下死手之意。
卻聽江伯符抵擋不住,似要符破身死,聲嘶力竭哀求道:“孫道友,快住手!我是奉劍漩宗烏二爺之命,特來訪求蝶護丹師孫宸睿來的。無意冒犯,隻想試試身手,點到為止,快快收了神通吧。”
那江伯符竟然在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