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宸睿催根急停,雪蓮浮動在掌心,卻悄然無聲,沒了動靜。
江伯符顧左右而托腮,動酸麻而抖腳,卻不見變化。疑以為是巫婆子做法,全是凡人看不見的把戲,把個道理說的雲裡霧裡。還在等什麽,莫非一會這雪蓮會被蒸熟煮爛嗎?
見他把棍子杵地,弄出突突的直響,孫宸睿露出了一絲壞笑。於是開口道:“請江道友,灌輸最後一絲靈氣。”
切,還不是得靠我,那江伯符陡然起身,將棍子杵在土裡。見那孫宸睿伸手過來,於是順手搭了上去,極不情願的灌輸了一絲罄符振火。手縮回來慢了,卻被藥魂珠鑽了掌心。
那孫宸睿笑著轉掌,將那罄符振火把玩,體會真火靈氣奧妙,五行靈氣的深邃。待到藥魂珠在江伯符體內遊移一遭,重新歸位後,徐徐說道:“果是煉氣三層,天階上品火靈根。有一處靈體,不知名叫什麽,是個火相。開了任脈,通了曲骨,中極,關元三穴位。練了肋骨和脊骨數處,進了煉體初階。“
“你誆騙我靈氣?為何不把它注入花中,只在指間把玩。”江伯符略有不滿的問。“又暗查我底細,卻也是為了催那雪蓮嗎?”
“不用了,靈氣足夠了!”孫宸睿也不看他表情,卻有意止住他怒氣的說:“我是個丹師,順手練練看診問脈,查看下你體內有無荒謬處,有無修為不暢,遺留的病瘀。你家道法精妙,在我之上,並無錯漏,用的是任脈。只可惜任脈築基會慢些,倒不如衝脈先開。”
他話中有謙虛之意,將自家正統大宗道法貶低些,說人家的精妙,意在緩和。極力推崇自家衝脈先築早構的好處,卻有些好為人師,過分推崇的意味了。也是一番好意,有心助道友一助。
“去去去,別賣關子,這雪蓮還沒開花,催好了沒有?”江伯符一副不耐煩樣子,根本沒接茬。
開!孫宸睿搖頭苦笑後,朗聲大叫一聲。雪蓮花瓣如夢中驚醒一般,啪的一聲,四散打開。露出了嬌嫩的深紫色花蕊,香氣內斂,溫溫如玉!一隻酣睡之熊峰,帶著意猶未盡的樣子,懶洋洋的飛了出來。也是飽吸了靈氣,能養一窩靈蜂的樣子。
那江伯符驚疑,圍著雪蓮左右觀望。還真被他成了,雪蓮自此打開,藥效提了一倍。細問這道術叫催什麽來著,先前還沒太在意,死氣白咧的求他外傳。又暗暗將過程記下,回頭稟告給烏二爺說。誇耀下意外發現,給新人美言幾句,多討要些公乾的賞賜。
卻見雪蓮如此盛放,又陡增了幾重靈力,增加了百千靈石價值。心裡貪婪起來,想用千張精符兌換。結結巴巴表達了討回的意思,抖出了五千張靈符來,許諾坊市賣了,可以瓜分些靈石。
“過了此夜,這雪蓮就進入了衰退期了,藥效減半不說,還有花毒了。如今它已經有七八年的藥效了,也算脫離了凡品。”沒等江伯符聒噪,孫宸睿卻搶先開口到。
那江伯符驚奇,死盯著雪蓮,心無旁騖的敷衍道:“那就找一處丹房,將他煉化了,做些丹藥再賣,不是說見者有份嗎?”
他正專注的觀瞧,這雪蓮怎就開了呢。卻見孫宸睿直接上來掰了花瓣,遞了一半過來:“都說來不及了,還練什麽藥。所謂見者有份,你我兄弟吃了,補些靈氣。”
驚的江伯符目瞪口呆,我有這福份?這是烏家三百靈石購置的貴禮,那時尚且為一株下品。如今變了天階,長了年份,怎麽說分就分!卻見孫宸睿兀自已然開始吃了,斯文的一口一口細品。也見他分於自己的和他手中的一樣,沒有絲毫偏袒,才知此人為人大度,散的出錢財,夠那義氣。反覆示意,眼神問詢兩三次,自己就這麽吃了去?
孫宸睿只顧看山水,微微點了頭。並遞上一枚天階三品通脈丹,讓江伯符先服下,別被雪蓮靈氣脹穿了經脈。
通脈丹,江伯符是見過的,平日裡劍漩宗的一代弟子才有資格服用,連藥沫,碎屑,包裹紙都要一一交回。通脈丹只會掌握在族老或者烏家少主和烏二爺手中,周邊坊市不允許售賣。只能藩屬的宗門,以上賜下。丹供中偶爾會有人供奉給上宗,卻只有一兩家可做。而宗門能接觸遞交的必須是族中同姓內門弟子,對他們這些外姓掌事是完全沒有機緣觸碰的。
他知那通脈丹精貴,有靈石也沒處換。宗門混十年都不可能賜予,寧願舍些功法神通,都不給此丹。況且孫宸睿所贈的還是天階三品通脈丹,劍漩宗祖師都不曾有過這待遇,自然是眼放賊光,麻利收走了。
便在這荒郊野外,左手拿著七八年的半捧寶蓮,右手擒著天階三品通脈丹,是何等的威武顯赫,揚眉吐氣。我江伯符該說些什麽好呢,是跪地叫義父,還是翻身來個兩周半,總不能笑一笑了事吧。
卻在發愣之時,孫宸睿輕描淡寫的說:“先吃通脈丹,增加些經脈耐受,再吞服雪蓮,精進修為。一柱香時間內,若你無噴血之症狀就算無事。若有什麽異樣,我再送你一粒便是。”
爺爺啊,親祖宗啊。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我是掰著吃呢,還是囫嚨吞棗,或是磨成粉末的好呢。我這人嗓子眼細小嬌嫩,吞不下這嬌貴之物。要不要來點露水,引動下真元,細嚼慢咽,一牙一牙的來啃呢。
卻江伯符還在胡思亂想,孫宸睿一打他右手,趁著目瞪口呆張嘴之時,將那通脈丹送了進去。江伯符一陣驚訝,通脈丹絲滑如湯圓般滑入了腹內。什麽喉嚨細小不細小的,藥丸軟糯絲滑,任憑塑形。蚯蚓來了也能化成絲,立起來拉直,豎著灌下去。驚的他雙目顯出慌亂驚疑來,有那人生果不知是啥味道的異態,能不能再來個兩千丸嘗嘗的呆樣。
孫宸睿依然兔子吃草般細嚼著雪蓮,吃豆子般服下兩三粒通脈丹。見江伯符還在發呆,又遞了過來一粒。那江伯符直接用嘴在他掌中吸走,大口咬了粉碎。
那丹竟有股花生炒過的香味,又有槐花糕點的軟糯。吃下時口齒間殘留著脆微, 舌頭頂徘徊著鹹香,喉嚨底微含著蜜汁,入腹隻感覺微微溫熱潤人,脖頸處不急不躁的清涼。不知成丹時燒了幾道工序,硬是老少皆宜,有牙沒牙都能含化。怪不得祖師們喜歡,應是摻和了不少人情練達,討巧奉迎。以至於過目不忘,點名尋那孫蝶護,直呼他小名,倍感長輩之優厚。
哎呀,孫宸睿倒不嫌棄他用嘴去叼,只是覺得有些油膩,懷疑他有斷袖之癖。有端莊女道友在時,可不能如此,不然傳出去了,你我名聲都不好。落個光棍成雙,大眼瞪小眼可就慘了。江伯符卻不在意這些,直呼他全名,勾肩搭背,似乎已然認識了多年。
待他戰戰兢兢吃完了雪蓮,細嚼慢咽一柱香時間,已然是紅光滿面。隻覺丹田中罄符振火噴湧,似有無窮道氣上溢。趕忙護持入定,三炷香時間打理。便是一躍進入了煉氣四層,振火進了二階。任脈又通了三處,筋骨再無饑疲。肋上紅光流轉,脊上遊龍攀爬,似要衝了頂門。
偷眼觀看孫宸睿時,依然悠然自得,似乎變化不大。原來因他修為低了孫宸睿一階,吸收更佳,精進更甚。一鼓作氣,橫掃至四階。孫宸睿也不吝嗇,立刻教了他內觀之法。
那江伯符慌忙再入定,依法仔細內觀周身。只見丹田小圓上,生了一座虛山。山上繚繞著黑煙火氣,山口上冒著點點星光。似是要火山噴湧,開一片火界出來。周身血脈裡火湧,試著打出來一張火符。便聽一聲炸雷,滿樹火樹銀花現了。
問孫宸睿精進如何,為啥沒了動靜。卻被他輕描淡寫所震驚,一時接不上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