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淵國,戒州。
天氣烏黑蒙蒙,枯木林中,沼澤滿地,霧氣升騰。四處怪樹散立,偶然聽的一聲鴉鳴,真是個殺人越貨的好地方。
孫宸睿斜躺在一株老樹上,暗藏了身形,小睡著。他可不是在偷懶,而是在等幾個怨種到來,幫他去探探路。因他觀察到此間有一處靈媒,應該有什麽高人藏著,更關鍵的是,似乎有一株靈草在他手上,是那築基丹的材料之一。
那孫宸睿是戒州丹房十八鋪人士,生的儀表堂堂。孫家習練獨門蝶籙,慣會使蝶,欲養那千蝶萬蝶,自成那道兵茫茫。
孫宸睿出生那日,一隻尺長的紫光蝶魂破窗而入,在房內旋飛一周,遁入了嬰兒體內,化了蝶丸。那蝶魂喚做太上輕翼,需在人體內經那丸,繭,蟲,蝶,四重蝶變,方能脫體。
自此孫宸睿便體弱多病,脆弱如重見天日之白瓷。問診大夫診斷出雙心跳,懷疑是陰魄附體,卻查不出孽緣。並留下命不久矣的歎氣,除非讓他入道修行,搏個長生。
孫家聽勸,立刻安排孫宸睿入道修行。刺臂種下那地階中品木靈根,與那蝶魂靈根相合。木靈根佔了九分,還有一分水靈根隱化不顯。
孫家為了保他命,成了此間丹供。為大宗門代工做些丹藥,保命謀生。
自小耳濡目染的孫宸睿,早早接觸了燒丹煉藥。已經熟練的掌握了十幾種丹方,更能辨別細料,提純廢丹,識認諸般靈草。每每和人聊到煉丹,卻將那天元丹,地元丹,人元丹說的頭頭是道,令人佩服。
常借代工煉藥的間隙,節余些小料,配製些養命延壽的低階丹藥和養身改體的雜練丹藥。並從上報作廢的廢丹中,篩選出些有價值的廢丹,經過家族的秘法提純些細料。再將細料混合自己采摘的普通草藥,煉製了一大批各色丹藥。
因此孫宸睿得以長期服食丹藥,算是保住了小命。憑此偶爾的搭手幫忙,煉製丹藥,竟練成了三品丹師。
由於長期服丹,既而蝶魂生津,凝結出龍槐楓香體,又稱涅槃香返之體。久而久之,香魂堆砌凝結,隨脈流轉,匯集入周身百十竅穴中。凝練出了一顆可以吐納,自由出入的靈珠,喚做藥魂珠。那藥魂珠還需祭煉,能練成二十八星宿魂珠矩陣,遮天蔽日。
在那太翼和龍槐楓香體的加持,孫宸睿自然能引得靈蝶相隨,經那靈艾喂食,靈蝶竟然能護身和顯化稀有藥草蹤跡。
太上輕翼橫骨未開,蝶丸未化,只能稍稍反哺法身。但就是這稍稍反哺,也促成了孫宸睿借由一絲丹清靈光,便迅速躥升至煉氣三層。蝶丸受血肉精魄寄養,能辨識靈脈靈氣,尋找常人不能察覺的各種靈脈靈媒,授法提點整個孫家。
今日孫宸睿藏伏在樹上久久不肯離開,便是因為察覺到此間有些異樣。因擔心自己擒拿不住,便在樹上等候起來。
時至中午,樹下來了三個乞丐模樣的人,嘰嘰喳喳討論個沒完。孫宸睿豎耳細聽,方知他們丟失了一株仙草,卻互相推諉,吵得不可開交。因隻尋到大致方向,丟失了靈草蹤跡,兜兜轉轉良久,匯在樹下討論對策。
偷靈草之人是此間隱修多年的沅江劍修波光上人,冒險從三個乞丐手中奪走了藥草,討好一位同行的雙修女子。爭鬥中受了些傷,躲回了洞府中,隱藏了蹤跡。
以他以前的性格,定是藏在沅江水府中死不出來的,佔了水脈優勢,來一個殺一個。怎奈戒州沒有水脈,到處是荒山,限制了自家手段,只能蝸居在石室中。恐有人追來,散出了迷障,又催動神識察看著周遭。
卻早早發現一不起眼的少年,在自己地界上酣睡,攀爬在樹上,以為自己手段高明。波光上人不想驚動他,實在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忍著怒火,不想失了身份。
三個乞丐越吵越凶,卻只在乎靈草去處。領頭一人,掏盡身上靈石,言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要其余二人找到靈草,他便將靈石全部奉上。樹上孫宸睿輕咳一聲,冒了出來。
三人未曾察覺此間還有旁人,皆是一驚,立刻警覺起來。孫宸睿卻不下樹,站在高處示意那領頭的將靈石擲上來。三人頗為不屑,領頭的叫囂著:“毛頭小子,你敢謀爺爺的財路。”
其余兩位也紛紛應和:“大哥,我等的機要秘事恐全被他聽去了,當殺人滅口。”
“這靈石莫非不是為了懸賞靈草?”孫宸睿撐著樹滿不在乎的問。
“隻恐你沒那本事。”其余二人聒噪起來,抽出兵刃就要動手。那領頭的立刻製止住,單手指著孫宸睿問詢:“莫非你真能尋得那靈草?若你能找尋到,靈石自然是你的。”
“這有何難?”孫宸睿也不廢話,縱出一隻靈蝶,顯化了靈草的蹤跡。笑著蹲坐在樹上問到:“可是一株三年份紫藤?稍上帶著三片青葉。”
嗯?兩位乞丐不由得一驚,看向那領頭的,手中兵刃緩緩收了起來。那領頭的皺了眉,他怎麽會知道?況且還能知道年份?連細節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他反而按住了刀柄,有了殺人滅口的心。
莫非他蹲伏在此,路過時窺探到了?不對,那搶奪之人並非善類,我三人合力才將他鬥敗。這毛頭小子若趁路過時窺探,豈能不被對方發現?但他說了諸般細節,都隻字不差。片刻探知的清清楚楚,靈石必然要買他腦袋,堵他的嘴。
於是按著性子問到:“道友, 請明示。”邊說邊將靈石捧高,示意孫宸睿來取。
“在那東北方向一裡地外,有一處洞室,紫藤就在裡面。我素來不誆騙人,你們可取到了,再將靈石給我不遲!”孫宸睿知道他們沒有誠意,斷不會下樹冒險,也不會接他靈石。到時他們兩敗俱傷之時,東西都是自己的。
那領頭的眯著眼,朝東北方望了一眼,卻看不清虛實。急著尋找紫藤,敷衍的一拱手,便朝東北方向奔去。
東北方一裡,有一處石室,喚做小極樂宮,正是沅江劍修波光上人的藏身之處。那扮作乞丐的三人,他早就探知到了。見他們圍著個毛小子問詢,也沒太在意。
忽見那少年指了自己洞室方向,又將那靈草細節報之,那三人聞言直接朝這邊趕來。立刻氣的火冒三丈,好個不起眼的小子,竟然有這般本領。虛放出一隻蝶來,竟能追蹤到我的靈草。
可恨先前大意了,沒將他放在眼裡。如今受了傷,三個賊人打將上門來,只能魚死網破!死也要將他們全部捉住,困在我那仙葫兜內,做成那陰魂道兵,永世不得翻身。
那波光上人收了神識,準備應戰。洞內女修從未見過他如此生氣,便跪下抱腿詢問是何緣故。波光上人怒而剝光自己外衣,露出身上紋繪,插劍在地罵到:“這毛頭小子害慘我啦!我躲在此間幾十年,恐要被他壞了道果基業!”
怒而抓住女修衣領惡狠狠說道:“真是讓人火大!你給我進來。”
“上人,上人,息怒啊!”那女修不敢怠慢,慌忙跟入,一個勁的苦勸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