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宸睿忽又想起暗處掉落之物,尋見那韓定周腰牌,也收了去。這都是罪證,亦可在關鍵時候自證。那腰牌上雖然有墨卓狐貫穿出的標記,但是竹聖真人什麽的,你可看清了。是他兩人賭鬥,我幾乎沒主動動手。關鍵是才疏學淺,插不上手。
那腰牌都是上乘的精金打造,皆來自大宗。可以冒用身份狐假虎威,吆五喝六,青樓遺風,再不濟融掉也能換些修煉資源啊。
藏了屍體,還不忘收拾掉松茸殘沫,推平火堆殘存,防止被人追蹤查到。
便要封了洞口逃竄,卻被一硬物絆倒。怒而拔起來看,卻是一隻精致的臥蟾小丹爐,立刻喜滋滋起來。且不知是幾品丹爐,卻見它雕蟾在蓋,甚是精巧。收了,收了,回去細細研究。
忍不住數落著:“你呀你,差點讓我錯失了。”
抱著兩個腰牌,些許靈石,一副中品法寶八脈神鐵,一隻小丹爐。懷著近煉氣四層的八成靈脈修為,溫養著開竅之蝶丸,戀戀不舍得出了洞。將洞室草草掩埋遮蔽,道一句:“墨兄,安息,我去幫你尋那韓定周去。你獨享窯洞,冬暖夏涼,應不怨我。”
挨到天黑,順著可能的方向找尋,走了兩裡地,卻沒見韓定周蹤跡。見那血痕盡處,四下五六十隻郊狼叫喚,隻當自己沒尋到。那郊狼貫會聞血腥,自會幫自己消滅痕跡。憑他脖頸透光,周身冒血,應是逃不掉的。再追下去,可能撞上尋他之韓家仆從。
於是換了小路繞行回家,也怕撞上熟人,說出今日行蹤,日後解釋不清。
卻是怕什麽來什麽,剛走不到一裡地,卻從身後傳來一聲怯生生女子的聲音:“請問,藥師,可曾遇見過生人。”
孫宸睿一聽是個女聲,卻有些溫柔,決定冒死回頭確認下容貌。三更半夜的女鬼多,容易遇見漂亮的。
於是轉身打量,卻見那身後三丈外站著一個嬌小可愛的女施主。應是有些疲倦,火把前傾,探身照著。
那火把遮住些面容,看不太清。孫宸睿冒險靠近了些,果然是個美人胚子。
柳眉額白,腮粉唇紅,粉嫩鵝頸。懷藏暗器,沉甸甸墜彎了腰。裹著緊身荷綠衣,應是幾年前舊家什還在穿。看把人給勒的,幸好她腰肢細。好想給她解了扣子,讓脖頸處松些,透透氣。
孫宸睿近了些,怕風大聽不清聲音,卻示意她有什麽事來著?
“小女玄林鳶,請問這位年輕藥師,采藥時可曾遇見什麽生人?“玄林鳶淺淺一屈膝,羞答答望著八尺俊俏男兒問到。
“倒是有這個一個,你算嗎?”孫宸睿反問到。
玄林鳶羞紅臉不敢看,又補充道:“公子不要說笑,因那關乎韓家一條人命,也就是我未來夫君的生死,還請告知。若沒遇見,我再去別處打問。”
人命?孫宸睿收了色念,嚴肅起來。又聽是韓家夫君,慌忙搖著頭,攤著手,不做打攪就要走。
“沒錯!可曾看到羅天宗的人經行此處!“韓望舒猛然從不遠處冒了出來,身後跟著一眾弟子。其中有不少是女扮男裝,衣角露出粉帶,眼眉留著描痕。
那些女弟子各個沒有怒容,卻斜眼驚疑的看著這清秀公子哥。眼神如狼似虎,似是啃慣了乾筍,想要嘗些嫩筍的模樣。孫宸睿避開她們灼熱目光,只看那滿天星鬥。北鬥星還真是個杓子,圍著那啟明星。你們家少主子死了,還有這些心思。
那韓望舒卻眯著眼睛,慢捋著下巴胡須,一副老謀深算模樣,死盯著孫宸睿,似要把他魂嚇出來。見那玄林鳶靠上來稟報,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那未來夫君屍骨未寒,卻和陌生男子攀談這麽許久。面無哀情,卻露著笑臉。”韓望舒罵到。
孫宸睿被他這突然舉動驚到,你怎麽能打女人。哦,你給她穿舊衣裳,還這般打罵待她。不說我沒有輕浮於她,就算是有點什麽,多看了一兩眼,你也不能如此待她吧。
她欠你錢?還是你是她爹?未來夫君不是還沒成你家人嗎?有些為她感到不甘。想她應是沒有親人在旁,全是對家幫凶,處境艱難。在眾人面前被打了臉,更是冤屈至極,威嚴掃地,過門要被欺負死了。
玄林鳶不敢反駁,怯生生含著淚,咬著下唇。韓望舒不忘再次訓斥:“今夜帶人給我守著,不許睡覺,不許偷懶,走了仇人連你一起皮鞭家法伺候,快滾,不要一副半死不活模樣。”
那玄林鳶默不作聲,帶了一隊人去前面設卡去了。
那韓望舒轉向孫宸睿盤問,招呼人將他團團圍住,惡狠狠抓住手腕問到:“你是山中人家?三更半夜在此做甚?”
見他們各各掛著腰牌,腰牌上都圈著一個韓字。孫宸睿便確定是那韓家人傾巢而出,連夜在此設卡盤問。
他怕露出破綻,強裝淡然。擺出一副被冤枉的模樣,有些聒噪的說:“我是此間丹師,因采藥歸來晚了,所以才黑燈瞎火趕路。”
“我且問你,這裡叫什麽?”韓望舒逼問著,手上顯出綠毒來,怕是回答中,一個不順他心就要殺人模樣。
“丹房十八鋪,我也是丹供桑工人家,原生原長的本地藥師。 ”孫宸睿嘴上強硬,背後冒著汗。
韓望舒眯著眼睛追問到:“即是藥師,我且問你,本地窄葉靈艾,功效主什麽,性味如何,歸經哪處?”
說是藥師,韓望舒卻不信,追問對方藥效藥性。若答不上來,定是假冒身份想要混出去,定叫他好看。
我當是什麽大事,為啥偏偏問草藥知識。孫宸睿心口大石稍落,自信答道:“窄葉靈艾,主活血,功效益壽。性平味甘。歸手太陰肺經。一年生,利肺虛,治乾咳久……”
他正倒豆子般作答,卻被韓望舒大聲打斷。眾弟子難得聽到藥師講解,正聽得有滋有味。卻被師父一聲驚醒,慌忙收了羨慕神情,開始朝前逼近。
那韓望舒掐住孫宸睿手腕,在列缺,太淵兩穴位處探測,咦了一聲問到:“你是修行者?還是煉氣三層?”
他背後弟子,一聽是個修士,而且還上了階。是今夜經過的第一個修士,立刻打起精神來。紛紛舉劍厲聲問到:“快回答。”
卻有一人膽大,猛一劍砍掉孫宸睿背後藥簍,逼對方動手,用劍指著威脅到:“休想蒙混過去,會不會使暗器?”
說話間,突然起了一陣怪風,刮來幾片銀杏葉,刮的那幾人睜不開眼。卻聽一陣細微響動,連尋常弟子都聽的真切,不遠處有飛遁之聲。
追!韓望舒聽到響動,立刻跳了出去。
那弟子卻問到:“師父,這人殺是不殺!”旁邊卻有人插嘴到:“這還用問?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孫宸睿還想反駁,卻被捂住了嘴,劍架住了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