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內心穩如老狗，身體抖如落水雞。

　　辰宇整個人僵硬的回頭，嗯，這不是什麽清風道人嗎。

　　辰宇看著清風道人沒有走棺材鋪方向，便以為清風道人是騙自己，“他辰宇是這麽好忽悠的嗎?”

　　所以自認之前所有的先聲奪人，飛劍破空而出先聲奪人，飛劍破空而出話都作費，執拗著要掙脫清風道人的手。

　　清風道人開口便問辰宇，“小子，你想跑?”

　　辰宇此時不想搭理清風道人，敷衍道，“沒有。”

　　清風道人，“沒有嗎?”

　　面對清風道人的咄咄逼人，辰宇竟有心虛了，但面上還是死咬不低頭，“沒有。”

　　看著辰宇已沒了之前對自己的熱情，清風道人暗罵，“這小人變臉比自己翻書的速度都快。”

　　按著激烈擺脫自己的辰宇，清風道人低聲質問，“為何不跟上老夫?”

　　翻騰幾下無果後，辰宇知道不騙人是走不了了，給了清風道人一個他不信的理由，“小子與先生道不同，不足與謀。”

　　聽著辰宇要跟他論道，清風道人輕笑，“你可知何為道?就敢跟老夫這樣子說話。”

　　辰宇只是隨便找幾句搪塞清風道人，讓他放自己離開，沒有對方還就糾纏起來，隨即說出，“天之闊，地之廣，任我漂遊四方。”

　　大言不慚，讓老夫先教教你做個人吧。

　　清風道人:“呵，天之大，任你逍遙，你有那個實力嗎?連個溫飽都解決不了，真是徒增夢話呢，少年。”

　　看著辰宇不那麽激烈，再把話題引到死的老頭身上，指著辰宇身後的東西，“你連給親人一口棺材的錢都沒有，還想遊行天下?”

　　聽著清風道人的話，辰宇不明白，他隻想擺脫眼前的人，怎麽那麽難呢?

　　面對清風道人的侃侃而談，辰宇苦笑道，“溫飽，活著已經很難了，不是嗎?”

　　清風道人眼看目的達成，拋出誘惑，義正言辭的道，“少年，跟著老夫修道吧，不僅解決凡人最基本的溫飽，還能遨遊於天地，飛升成仙，求道長生。”

　　辰宇聽了清風道人話，看著他的穿著，思索片刻，開口道“聽著好像不錯的樣子，可是你不給我買棺材。”

　　清風道人聽著辰宇最後念的是棺材，不由懷疑長生不香了嗎，答應道，“棺材嗎?老夫會給你的。”

　　“真的嗎?不許騙我了。可你是走……”辰宇指著往剛才清風道人走的方向。

　　愕然，清風道人:“剛才不是餓了?老夫先帶你去吃點東西。”

　　辰宇知道是自己誤會師父了，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喏喏的說道，“不～，我不餓，我們先去買棺材，好嗎?”

　　看著辰宇消瘦的身板，有此擔憂眼前小家夥會不會下一刻就掛了。聯想著剛才辰宇的執拗，清風道人點點頭。

　　眼見清風道人答應自己的請求，辰宇嘴角像含了糖一樣甜，“師父真好，師父是天地下最好的人……”

　　聽著蜜一樣的話，清風道人心裡暗爽，“小樣，還收拾不了你了。”

　　清風道人:“小子，該知道怎麽做了”

　　辰宇識趣的向清風道人跪下磕三個頭，喊了三句“師父”。算是真正的拜師。

　　看著辰宇認真磕頭的樣子，凊風道人暗想，“三個徒弟了，而眼前的少年是自己的關門弟子。”

　　清風道人心一橫，說道，“辰宇，既然你拜我為師了，而你又無父母親人，師父賜你個姓氏如何。”

　　辰宇:“嗯嗯嗯！”

　　姓不姓的無所謂，老頭走的體面才是現下自己要考慮的。

　　清風道人:“沐氏如何。”

　　辰宇:“嗯嗯嗯！”

　　清風道人“?”

　　這小子好敷衍啊！

　　清風道人抬手一拂，草席跟屍體便不見了。

　　沐辰宇身上的藤條已經被清風道人給施法震碎，一塊塊碎屑掉落。

　　沐辰宇在藤蔓碎屑掉落的一瞬間，下意識向老頭屍體所在的地方看去，“不見了。”

　　他剛承認的師父，給他的老頭給整沒了。

　　沐辰宇俯身在原來老頭屍體所在的地方，敲了上面的青磚，伸手摸了摸，“啊，沒了?”

　　淚水從眼框決堤而出，順著灰色面容，一滴一滴掉落在青磚上，碎成冰花。

　　沐辰宇跪在地上半天，清風道人實在看不下去了，心想，這清河城養人就是不行，宣傳也不到位，看看小徒弟都急成啥樣了。

　　清風道人不忍道:“別找了，老夫己經把他帶上了”

　　沐辰宇聽著清風道人的話，淚水止住，顫顫巍巍著問，“我爺爺在哪兒?”

　　清風道人可不想讓沐辰宇張口閉口都是那個死了的老頭，自己還在他面前就這樣，背後是什麽樣，清風道人不敢想象……

　　“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好了，你要把他葬在哪?”

　　沐辰宇指向城南說道，“在清河城南邊的那個山上。”

　　聽完沐辰宇的話，清風道人不在費活，直接伸手抓住沐辰宇的手腕。

　　“騰”著一聲。

　　師徒二人己經來到了清河城南山。

　　清山深處有情草，奈何樹高遮光明。

　　暗裡偷歡結相思，此情一入無人還。

　　看著有清水流淌，綠意盎然的清河城南山，沐辰宇眼眸對著清風道人露出絲絲崇拜之意，要是他自己去找，肯定找不到這樣一個好地方。

　　有山有水有樹，老頭住著舒服。

　　不過他沒有忘記清風道人答應他的棺材，“師父，棺材還沒買嘞。”

　　清風道人嘴角抽抽，是個有孝心的，但張口閉口就問他要這要那，他是慈善家嗎。

　　揖手一揮，地上形成一個長形四方坑。裡邊已經放好了棺材，老頭安安靜靜躺在棺材裡。

　　清風道人不費話，對沐辰宇說道，“最後一眼。”

　　沐辰宇急忙回一句“好。”轉眼間對著棺材裡的老頭說了一句，“老頭，我會活著好好的。”

　　回想老頭說著最多的就是，出去了，別被人給打死，會給老子丟人的。

　　隨後清風道人手一揮，棺材板一蓋，連一抔土沐辰宇都沒有去碰就己成了墳，立了個無字杯。

　　清風道人:“刻什麽字?”

　　沐辰宇宇:“?”

　　急什麽?連煽情的都不給我整一下是吧！

　　既然已經葬好了，也沒有必要了再掘。

　　沐辰宇想了想，老頭沒告訴他，老頭的名字。

　　思索片刻，辰宇便做出了決定。

　　反正他的名字是老頭給取的，就刻自己的名字吧，既然老頭沒名，用自己的也一樣。

　　沐辰宇:“辰宇。”

　　清風道人刻完字才發覺不對，這不是老夫徒兒的名字嗎?看著沐辰宇，“你沒病吧，徒兒。”

　　沐辰宇可不管清風道人的疑惑，重重的在墓前嗑了頭。

　　人總是在離別時把心掏出來亮一亮，就怕走的人看不到那顆摯熱的心。

　　如同少年一樣，他不懂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情，但是他會給你，他所有的一切。

　　就在清風道人以為要結束時，沐辰宇從懷裡掏出那個抹了灰的饅頭放在墳前。

　　這是他除了自己的名字剩下最好的東西。

　　沐辰宇哽咽的說道，“老頭，你看它沒丟，嘻嘻。”

　　清風道人看著眼前的辰宇，意有所感，他似乎明白了，為什麽對這個愚蠢少年有那麽強烈的收徒意願。

　　沐辰宇當然不可能一直處於悲傷之中，畢竟他還沒吃飯呢，又折騰了那麽久，此時餓的眼迷三道的靠在木牌上，一語不言。

　　清風道人看著自家徒兒對老頭的死還不能忘懷，留在此處也不好，少年人都有自己秘很密，想著是有很多話要傾訴。

　　“休。”沒念法訣怎麽走?

　　當沐辰宇調整好了狀態，回頭沒有看到清風道人，略有些失落，他認為師父一直在他旁邊的。

　　此時，肚子裡傳來劇烈的絞痛，他知道這是肚子在提醒自己，沒飯，來點水也可以啊。

　　等了一會，沐辰宇沒看清風道人回來，便想著他去河邊找找有沒有什麽填飽肚子。

　　穿梭在從林裡，沐辰宇看到有認識的無毒草木都往嘴裡狂塞。

　　管它三七二十一， 沒毒就到嘴裡來，老子是鐵胃。

　　沐辰宇磨磨蹬蹬的來到河邊，猛的把頭伸進河裡。

　　太幹了。

　　殊不知有一個獵手已經盯上了這隻瘦弱的獵物，它正在觀察看獵物的一舉一動，只要沐辰宇稍微表現出弱點，它就要一擊致命，讓沐辰宇成為食物。

　　嘴裡塞滿樹葉的沐辰宇，絲毫不察覺到危險的降臨，正在河邊大口大口的喝著水。

　　河水緩緩淌過，清風輕撫，掀起陣陣波浪。

　　點水的蜻蜓順勢飛離水面，水面激起巨大浪花，一條巨靈腹蛇衝破水面直奔沐辰宇。

　　即刻之間，就在沐辰宇要被巨靈蝮蛇吞入口中。

　　一把紫色長劍劃破天空，直奔巨靈蝮蛇。

　　飛劍破空而出的撕裂聲與清風道人的怒吼聲共響，“孽畜，休傷老夫徒兒。”

　　紫色劍影一閃而過，水面切開一道裂痕，巨靈蝮蛇被攔腰斬斷，血液四濺，巨大的頭顱掉落在沐辰宇面前，蕩起了巨大水層。

　　沐辰宇在那一瞬之間，整個人呆住了，他聞到了死亡的氣息，防佛下一刻他就失去了意識，不複存在。

　　沐辰宇嚅嚅喊道，“師父……”

　　聽到沐辰宇的叫聲，清風道人幾乎瞬間就到了沐辰宇的身傍，輕聲道，“師父在。”

　　沐辰宇木訥的問道，“我……剛才是不是要死了?”

　　清風道人抱著沐辰宇，並未給出答案，而是安撫道，“師父在，師父在，師父在。”

　　水面重新回歸平靜，清風道人帶著沐辰宇朝著清河城方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