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守衛二人,只需幾個呼吸。
後面阮子瓊和陳蘭二人跟上來,最後也僅看見守衛乙頭顱落地的一幕。
那守衛的臉上還帶著驚詫和恐懼的神色,凝結出他生命最後的情緒。
“這……”
月色皎潔,只見前方的嚴道長手提一把刀,有血液順著刀尖滑下,滴落到地上。即便殺了人,嚴道長的道袍依舊整潔無瑕。他轉過身來,臉上無任何波瀾,平靜不似凡人。
阮子瓊心情有些複雜:
“嚴道長,其實你不用殺了他們,他們是附近遭了饑荒的流民,無奈之下才上山做了山賊。這黑風寨中真正主事,是他們的三位頭目,那三個才是我們應該處理的。”
嚴景聽完,並不理會,他提刀就往山上大步走去,他朗聲道:
“第一,這些流民腦中被種下蠱蟲,就算我不殺,他們也命不久矣。”
阮子瓊聽言連忙朝地上守衛的頭顱看去。
從守衛脖頸下方,噴湧而出的血泊中,躺著一隻白白胖胖的蟲子。
蟲子已被一刀兩斷,從正中央精準地分成了兩半。
但因為死得太快,蟲子還在血泊中顫動著,其間發出嬰兒般的啼哭聲,煞是滲人。
“這是……蠱蟲?”
阮子瓊驚懼地與春蘭對視一眼,此中懸疑已超出兩人的認知。
————
前方是進入黑風寨的第二道關卡,嚴景推開木門,後方是一道自下而上的斜坡路。
門剛一打開,只聽空氣中“嗖嗖”幾聲。
警覺突上心頭!
嚴景揮手一擋,“砰”的幾聲鈍響,幾隻弩箭掉落地上。
這刀槍不入的肉體,可不是因為守衛乙口中的“金鍾罩鐵布衫”,而是鍛體期的作用。
所謂:體壯而魂強,鍛體期的一大特征就是肉體強壯,不再受到凡俗冷兵器的傷害。
嚴景向弩箭射來的方向,那邊隱藏著幾個持弩的守衛。
那些守衛哪曉得鍛體期的存在?但那幾個守衛的素質明顯比之前那兩個高得多,他們其中一個迅速向後方撤去,是要去通風報信,剩余的繼續向嚴景射來弩箭。
這一次,弩箭不要錢一樣瘋狂襲來。
後方阮子瓊與春蘭二人在劍雨中東躲西藏,阮子瓊趁亂撿起地上插著的一隻弩箭,她認出這弩箭是軍中製式裝備,她心中又驚又疑:“怎麽會?黑風寨不過是一群流民在山上建立的,怎麽會有這種武器?”
嚴景可不會站等挨打,他再次發揮鬼魅般的速度和刀劍不入的肉體,欺身向前,一瞬間來到守衛們面前。
守衛丙大驚:“你到底是人是鬼?”
嚴景毫無猶豫一腳踢出,踹向守衛丙的咽喉,哢啦一聲,守衛丙的頸椎向後翻折,斷了。
就在此時,兩把刀砍來。
一刀在上,砍向嚴景的腦袋。
一刀在下,砍向嚴景的膝蓋。
上下封鎖,誓要將嚴景拿下。
但守衛們仍舊低估了這具身體的堅硬程度。
嚴景舉手一推,推開上方砍向面門的刀,另一隻手握刀劈出,將守衛丁劈成了兩節。
而下方的刀直驅而入,砍在嚴景的膝蓋上。
“咚!”
刀像是砍在金屬硬物上,瞬間豁了口。
那守衛戊虎口發麻,被刀傳來的反作用力震得一個後退。
須臾之間,守衛戊眼見一隻潔白細膩的手掌拍來。
“啪!”守衛戊的腦袋碎成了一攤泥水。
掃、劈、撥、削、掠、奈、斬、突,刀法挨個使出。
剩余的守衛也被嚴景乾淨利落地送去見了閻王。
這時候阮子瓊和春蘭從下坡下方氣喘籲籲地跑上來,春蘭的手在箭雨中受了傷,鮮血直冒,但短時間內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只見此時的嚴道長,站在數具屍體之間,鮮血已將地面染紅,散發出刺鼻的血腥味。
而嚴道長除了道袍的膝蓋處破了口子,其余仍舊安然無恙。
嚴道長的眼神中,除了一如既往的平靜,此時竟冒出了些許的……喜悅?
“嚴道長……”阮子瓊喃喃道。
此時阮子瓊心中卻驚覺到一件事情:這嚴道長該不會是什麽魔門中人吧?不會吧?
嚴景轉過身來,見兩人生命無恙,便繼續大步向前走去。
“第二,這些所謂流民,手上沾染的人命,恐怕是比尋常的山賊還要多,死在他們手中的,無非還是其他的流民。我看,該殺!”
————
繼續向前,後方是平靜的屋落,他們已來到山寨中心的附近。
屋中沒有人,一片冷清。
但是……房門前後卻看見無數屍體倒落在地。
這些人並非死在嚴景手中,而是死在蠱蟲之下。
鐵證便是:這些屍體的面門上,從眼眶、鼻孔、嘴巴裡,鑽出了一條一條白色的蠱蟲。
蠱蟲們扭曲著,掙扎著,蠕動著,他們彼此之間發出嬰兒般的啼哭聲。
啼哭聲從山前蔓延至山中,從山寨之外連綿到山寨正中心的方向。
譜寫出一曲地獄般的樂曲。
阮子瓊臉色煞白,她幾欲尖叫出聲。但是,她心中所怕的不是這些蠱蟲和屍體,而是另一件事。
“嚴道長!”阮子瓊喊住了嚴景。
嚴景平靜地看著阮子瓊, 沒有出聲。
阮子瓊心中倍感苦澀,那隱隱的猜測逐漸清晰起來,也越來越真實,她咽了口水:
“這些人……我怕是死在修煉了《蠱道真解》的人手中,那人應該就在山上。”
《蠱道真解》?
嚴景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
接下來,阮子瓊將其進入山中,企圖秘密潛入黑風寨的秘密一一道出。
原來阮子瓊這一行,是要追查一個犯人。這犯人原本是阮家一名客卿,但是他卻盜走了阮家一本秘籍,據說這本秘籍直指修仙大道!這秘籍便是《蠱道真解》。
那犯人從阮家盜走秘籍逃走之後,喬裝打扮,混入了此地的流民之中。
因此阮子瓊猜測,那犯人或許已經跟隨著流民,混跡進入黑風寨,所以她才到此處查探。
但千算萬算,阮子瓊萬萬沒有想到《蠱道真解》這本秘籍真能修煉出如此威能,產生眼下這滲人的慘案。
“《蠱道真解》本是我父親行走江湖時,無意間得到的一頁秘籍,據說能直指修仙大道,但是其修煉方式陰狠殘酷,因此我們阮家從來未有人修煉成功過。如今被這犯人盜走,竟然讓他修煉成功,這些屍體,這些蠱蟲,就是鐵證!”
嚴景聽了,仍無反應,只是面色稍有古怪。
他心中想的卻是另一件事情:我當年在雲鶴觀時,好像就撕了一本叫作《蠱道真解》的秘籍,撕下的紙用來折紙飛機玩,似乎還將紙飛機丟下山了。
嘶,這事情的根源還在我身上,得由我來解決——這便是殺人理由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