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景穿越了十八年,也在山上待了十八年。
此山名叫“觀鶴山”,名字來源於傳說有人曾在山上見過仙人的坐騎——仙鶴。
仙蹤傳說曾經流傳民間,盛極一時,人們不遠萬裡前往觀鶴山中,尋找仙蹤,想要求仙得法。
因為始終沒人再能見到仙蹤,後來傳說才漸漸平息,觀鶴山也荒蕪下來。
但人們並不知道的是,觀鶴山上確實有一個道觀。
雲鶴觀!
道觀藏在山頂之上,雲霧繚繞之中,其中隱約看見有仙鶴盤旋環繞。
按理說人們攀上山頂,總能見到這座道觀,但奇怪的是,道觀一直不為人所發現。
隻道是:
不識鶴山真面目,
隻緣身在此山中。
————
雲鶴觀中僅有兩個人。
一個是嚴景,另一個是他師父——雲鶴觀道長,秦道三。
秦道三是個癲老頭,不修邊幅,嗜好喝酒。
秦道三不是他的本名,據說秦道三拋棄了凡塵父母給予他的名字,給自己重新冠以“秦道三”這個名字。
他自稱這名字的含義:天下道法排名,三清道祖稱第一,門派祖師爺稱第二,他自稱第三。
夠癲的!
不過秦道三確實身懷仙法。
平日裡他化身仙鶴,在天空雲霧中漫遊,在山間溪谷中暢飲,在叢林草木間嬉戲,這時候倒像個無拘無束的逍遙仙人。
或許凡人在觀鶴山中遇見仙鶴的驚鴻一瞥,就是秦道三的身影罷。
秦道三把他修習的道法稱作《八方神行逍遙心法》,意為隨心所欲、逍遙無極、天下暢行的修行心境。
當真是高深!
因此……嚴景沒學會。
就像一個剛識字認讀的小學生,去學習博士級別的研究課題,根本一竅不通。
“怪哉怪哉!我觀你,無論資質、根骨、心性、悟性,皆是上上之選,理應是個修行種子,為何修行起來卻是毫無寸進?”
秦道三捋著白胡須,就算揪斷幾根胡子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突然他轉念一想:“難不成,你小子是個天外來物?”他又搖搖頭:“是我想太多了。”
嚴景汗顏。
秦道三所說恐怕正是事情真相,但……嚴景並未向秦道三吐露他來歷的秘密。
這麽多年來,嚴景已經漸漸明了自身的狀況。
這修行一道,從低到高,分別是:鍛體期、養氣期、出竅期、引氣期、神魂期、金丹期、陰神期、元神期。
神魂期之前,修行者是要錘煉身體,滋養靈魂,使得靈魂打破肉體與天地靈氣的間隔,接引天地靈氣入體,進而在神魂期讓肉身、靈魂、神念合為一體。
道門正宗的修行者皆是如此。
但嚴景的靈魂是有問題的!
作為穿越者,嚴景的靈魂並不是這具肉身的原主。因此……靈魂與這天地靈氣並不兼容,嚴景發現自己修習起道法來,有種阻滯之感,感受不到周身的天地靈氣,因而更別談引氣入體。
而這具肉身原來的靈魂,是一個面容與嚴景極為相似的年輕人。
————
嚴景識海之中,雲霧繚繞。
雲霧中,有一座和現實中雲鶴觀幾乎相同的道觀。
那道觀的前廳中,供奉著一座神像,那神像與嚴景面容相似,又有所不同。
嚴景外貌俊朗,肆意不凡。
神像慧外秀中,神態柔和。
面容相似,而氣質不同。
這神像便是肉身原主的靈魂!
小時候,神像還是孩童模樣。隨著嚴景穿越過來將其替代,並隨著年歲增長,神像的外貌也跟著長大,如今和嚴景一樣已是十八歲模樣。
“嚴瑾啊嚴瑾,你說我該如何修行,踏入仙途呢?”
嚴景時常在神像前愁眉苦思,對著神像自言自語。嚴瑾一名就是嚴景給神像取的名字,以此與自己作出區分。
而神像依然,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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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景雖然道法修行不得進展,但是刀法倒是擅長得很。
師父秦道三年輕時候曾經在山下江湖中遊歷,當時他還沒有得悟道法,就已經憑借自己的精湛武功,在江湖中闖蕩出了不小的名氣。
直到有朝一日,秦道三悟得道法,這才帶著幼兒時期的嚴景,歸隱觀鶴山,從此再不下山。
秦道三在江湖闖蕩時,曾得了不少武林功法,若是此刻放到山下,也是武林中人爭搶的絕世秘籍。
但如今,這些凡人眼中的絕世秘籍,就是一堆沒人要的破爛,堆積在道觀後邊的院子裡。
嚴景偷懶不想去山中砍柴時,就拿這些絕世秘籍當柴火燒——別問為什麽仙人道觀需要燒火,秦道三講究一個天人合一,無為自然。
此外,嚴景小時候還撕下幾頁秘籍,疊成紙飛機丟著玩,屬實是山中日子太過寡淡無聊。
這些功法中,有一個倒是和嚴景頗為契合。
功法名為《無間刀法》。
刀法創造自江湖中一位被稱作“踏浪刀客”陳太文的先天高手, 據說他不僅刀法了得,刀法以快著稱,變化多端,對手難以防備;還擅長輕功,能踏浪過江,飛身如燕。
這刀法到了嚴景手中,更是出類拔萃,超凡脫俗,臻至仙境。
捉來一根樹枝,一片樹葉,隨手掃、劈、撥、削、掠、奈、斬、突,這刀氣如無盡波濤,噴湧而出,綿延不絕,鋒利斷金。
行走江湖,嚴景也能稱得上是數一數二的絕世高手。
最重要的是,嚴景在刀法上感受到了天地之靈氣。
刀法肆意揮出,而靈氣隨心而動。靈氣自雲層中直落而下,激起了一道旋渦,靈氣從嚴景天靈蓋上灌體而入。
嚴景心中一動,感受到識海中發生了變化。
神像還是那個神像,但神像之上散發出隱秘的道蘊,觀其道蘊心中有所頓悟,似心領神會。
靈氣的波動自然引起了秦道三的注意,他化作雲鶴翩躚飛來,落在嚴景面前。
秦道三對嚴景觀察再三,突然哈哈大笑,拍手叫好:“原來如此,不是你修行不了《八方神行逍遙心法》,而是我悟得的道法本就不適合你。”
“如今你也和我一樣,一朝悟得道法,從此就是這門道法的創造者,不如給這門道法取個名字,以後也好傳承下去。”
嚴景僅一思索,就有了主意。
“此道法主張隨心所欲,刀隨心動,刀與道不可分割,那我便叫它《心刀道》罷!”
話音落下,識海中神像上的道蘊開始收斂,合攏成靈氣養分與嚴景的識海融為一體。
十八歲,嚴景突破了鍛體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