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吳天的內心是絕望的。
雖然這知道這是在夢裡,但就這麽被一個4米多高的白皮巨妖一口吞掉,馬上很可能還會被兩排鋒利鋸齒硬生生咬碎自己的骨頭血肉,那種感覺還是挺打擊信念的。
各種信念,包括求生的信念,好好生活的信念,對家庭、親友不舍的信念等等。
吳天內心一片死灰,沒有任何掙扎的力量,閉眼等死。
可等了幾秒,卻沒有等到劇痛傳來。
“嗯?”
“莫非是……噩夢結束了?”
吳天緩緩睜開眼睛,那隻巨大、慘白的妖怪仍舊站在面前,一雙滿是貪婪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
自己仍舊被它牢牢攥在手心裡。
除了被妖怪舔的渾身濕漉漉滿是口水外,吳天並沒有少一塊肉。
“這是什麽意思……”
“把我吸溜了一下子就完了?”
吳天懵了,夢沒有醒,自己也沒被吃,局面似乎僵持住了。
但這種僵持並沒有持續太久,白皮妖怪狠狠瞪了吳天一眼,嫻熟的脫下背後籠子,把吳天小心翼翼塞了進去。
吳天:“……”
妖怪小心檢查籠子的各個邊角,確定吳天不可能逃脫後才重新背起籠子,邁著大步朝猿形妖怪的屍體走去。
吳天懵了幾秒,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他成了這隻可怕妖怪的獵物。
“這是什麽東西,摸起來不像是金屬,但似乎比金屬還要硬?”
吳天悄悄拉了拉籠子的藤條,藤條小臂粗細,紋絲不動,異常堅固。
“不知道它抓我是要做什麽,這個夢未免有些跌宕起伏,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
白皮妖怪走到猿形妖怪面前,嫻熟的剖開妖怪肚子,掏出內髒大口吃起來。
吳天被那刺鼻的血腥味熏得隻想吐,再混合他滿身怪物口水的腥臭,兩種氣味混在一起,熏得吳天幾乎要翻白眼。
白皮妖怪一口氣吃空妖怪的內髒,唯獨留下心臟沒有吃。
它要猿形妖怪的心臟扯開,從裡面捏出一條相對鮮美的肉條,直接塞進籠子懟到吳天懷裡,又對著吳天做了個手往嘴裡塞的動作。
吳天看著懷裡那血淋淋的肉條,再看看白皮妖怪的示意,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貨是讓我吃這塊肉?”
“大哥你覺得我能吃得下去嗎?”
妖怪示意了幾下就不在管吳天,站起身大步朝前走去。
吳天抱著懷裡滿是血水的肉條,想扔又不敢扔,唯恐激怒這妖怪。
“妖怪似乎沒有現在就吃我的意思,還擔心我餓著,給我食物。”
“只是不知道它捉我是要幹什麽?難道是回去喂它的小崽子們?”
“不大像啊,剛才那妖怪3米多高,渾身上下至少好幾百斤肉,要喂小崽子那不比我這點蒼蠅腿強?”
“我頂多也就給它打個底兒。”
此時吳天又累又困,加上精神接連受到刺激,他抱著那塊血淋淋的心頭肉,隨著藤條囚籠上上下下的晃動,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嗯?”
吳天再次睜開眼時,一個鯉魚打挺直接從床上跳了起來。
左看看右看看,那熟悉的衣櫃,熟悉的學習桌,熟悉的掛滿衣服的架子。
沒錯,是自己的臥室。
吳天長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倒在床上。
“真是一場夢啊。”
“這噩夢也太嚇人了,回想一下,那細節簡直無敵,我還從沒做過這麽逼真的夢。”
“哎,頭好痛,看來今天又是肌無力的一天。”
這時左臂上忽然傳來一陣針刺般的痛感,吳天擼開袖子一看,不禁眼皮狂跳,臉色大變。
他的左臂上,此刻正有一道近10厘米長的狹長傷口。
這傷口已經閉合,並沒有流血,但是還沒有結疤,一碰就疼。
正常來說這種傷疤應該是一兩天前就有了,但是吳天很確信最近他沒受過傷。
“該不會是做夢時動作太大不小心傷到了自己?”
“只能這麽解釋了,不然這傷哪來的,要是昨天就傷了這麽狠,睡前我肯定要抹點碘酒貼幾個創可貼。”
“不是,我睡覺這麽死的嗎?都把自己傷成這樣,我都沒醒?”
吳天忍不住翻翻白眼,對自我的認識又打開新的篇章。
這時房間外傳來輕微的案板敲擊聲,看看時間,應該是媽媽在做早餐。
“得,包扎包扎吧,可別感染了。”
到了學校,吳天強撐著精神聽課,幾次迷糊了又突然驚醒。
雖然他成績一般,這所學校也不是什麽重點高中,但作為面臨高考的高三年級,老師管的還是比較嚴的,絕不會允許有學生在課堂上睡覺。
這時同桌張偉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低著頭小聲說:
“哎你怎回事,天天眼睛充血, 跟睡不醒似的,晚上幹啥去了?”
“你小子該不會偷偷去跑代駕了吧?”
吳天無語苦笑:“你怎麽知道?”
“反正我也考不上本科,那些專科上不上也沒所謂,乾脆早點接觸社會,賺點零花錢。”
張偉震驚了,不敢置信道:“我草,你還真去跑代駕了?不是你有駕駛證嗎你就跑代駕?”
吳天白了他一眼,聲音有氣無力:“我騎電瓶車送外賣行不行?”
講台上戴著厚厚眼鏡片的老師敲敲講桌:“後面的誰啊,不許說話!認真聽講!”
終於熬到了午休時間,吳天連午飯都沒力氣去吃,直接用校服把腦袋一蒙,趴桌子上一秒鍾就呼呼大睡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吳天被一陣劇烈的晃動晃醒了。
吳天醒來的第一感覺是冷,刺骨的寒冷。
此時吳天非但是冷,還無比的餓。
“哎呦……”
剛要活動一下身子,吳天腦袋猛的撞在一個硬硬東西上,一陣生疼。
“什麽鬼東西……”
吳天睜開眼往身後一看,下一秒臉上的肉皮都不受控制的顫動,眼神逐漸變得驚恐,從腳底板開始一股寒氣直朝上湧。
“我不是在學校午休嗎?怎麽又回到這該死的籠子裡了?”
吳天的腦袋一片混亂,一種陷入恐怖輪回般的絕望感狠狠壓住他所有念頭,讓吳天的心如墜深淵。
吳天雙手握住堅硬的藤條,驚恐大喊:“這是哪?我又做夢了嗎?誰能告訴我,為什麽我又回到這個夢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