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兄!快點醒醒!”
一陣陌生的呼喊打破了山林裡久違的寧靜。
這裡是廟裡溝(虛名),一個位於川西大山深處的野生動物保護區。
隸屬三川鎮(虛名)所管轄。
這裡孕育了無數奇珍異寶,飛鳥異獸,是它們的遊樂的家園,同時也是我這一生的歸宿所在。
……
正值炎炎盛夏,此時已是正午時分,不過藍天中的烈陽卻沒有絲毫減弱多少,炙烤著蒼綠大地。
這說來也奇怪,手機裡的天氣預報已然超越30度有余,不過在這樹蔭底下不但沒有任何燥熱,反而處處充斥著絲絲寒意,也不知源頭所在。
身下的搖椅悠悠的晃,我雙手自然的扶在膝上,神情溫和,在閉目養神著。
沐浴著從葉縫中撒落久違的陽光。
正當我昏沉之時。
喧囂,嘈雜的聲響一瞬間湧灌進我的耳畔。
這聲音多少有些陌生,夾雜著年輕男人女人嬉笑交織的聲音,不免讓人有些眉頭緊皺。
遠離市井太久,對於我來講,很長時間沒有聽到過這種熱鬧嘈雜的聲音了。
不過我也並沒有過多理會這些,無非就是閑暇之輩閑來無事,路過此地罷了。
我也就自顧自的繼續依靠在搖椅上。
……
“喂!老頭!你是管這裡的嗎?”
一聲帶著譏諷不敬的喧嘩聲從我旁邊傳來。
我摘下臉上遮擋太陽的帽子。
抬頭一撇,頓時透露出不悅的神色。
只見眼前一個賊眉鼠眼,看起來卻是年輕模樣的男人正蹉跎著雙手,擺弄著手上的高檔腕表正嬉笑地看著我。
這來人,我自然是知道,誰讓他早已臭名遠揚,那正是我們這小縣城的公子哥,市市高官李長治的兒子李海霖。
見他的到來,我的心裡多少知道是些什麽回事,毫不客氣的站了起來。
雖已年近半載,不過我身上所體現的氣質,卻帶著一種壓迫感。
站在他面前,不動聲色地問道,“李公子!你有何貴乾嗎?”
李海霖也不含糊,轉頭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幾輛大奔。
順著他的手往後看去,車上那是一群吊兒郎當的年輕男子,同行還帶著一些濃妝豔抹,穿著暴露,叼著細煙的年輕女子,看起來年紀不大的模樣,應該是高中剛畢業。
不過臉上卻是趾高氣昂的模樣,看著不由讓人眉頭一皺。
“哦……你認識我?老頭?”李海霖見狀笑了笑。
“那就好辦了!”
說罷,李海霖從自己腋下的皮夾中抽出數疊鈔票,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說老頭,哥幾個也是明白人,知道每天在這荒山裡守著辛苦!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看你這……”他說著看了看我。
不過,我並沒有說話,雙手耷拉著,臉色平淡像看傻子一樣愣愣的注視著他。
“嘖!不是!你什麽意思?”他見我久久沒有反應,懸著的手估計也是略顯尷尬,連忙問道。
甚至一度是以為自己給的錢不夠,所以對方才一副不是滿意的態度。
隨後他又從錢包裡數了一遝厚厚的鈔票遞給我,有些臉色不悅的說道,“怎麽樣?夠了吧?這麽多錢,已經不是個小數目了!”
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吃癟,微微有些鐵青。
看得出來,他似乎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沒有討到什麽好處,內心的情緒估計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見我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他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就在這時,他身後的那群狐朋狗友衝他叫喊著。
“喂!海霖!你搞什麽鬼呢!怎麽還沒搞定啊!行不行啊你?沒有看見妹妹們還等著嗎?”車上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的小夥搖下車窗,一手耷拉著一個女生,在那裡卿卿我我的。
不過看得出來,他們似乎是已經等得十分不耐煩了。
……
在應答了他們一番之後,李海霖又瞥了我一眼,臉上的神情此時已經變得十分不悅起來,額頭的青筋有些突出,恨不得宰了我一樣。
“收起來吧!李公子!上頭有嚴明的規定!外人禁止入內,所以我是不會讓你們進去的!你也別想那麽多了,我這個人一向辦事公明,而且我不需要這麽多錢,謝謝你的好意,還請你見諒……”
我的態度十分果斷,沒有絲毫波瀾的看著他。
“什麽?”他的神情中透出一絲不解,似乎怎麽也沒有想到既然還有人不愛錢。
“不是!老兄,我給你這麽多錢難道還不夠?這未免也是有些太過黑心了吧?”他臉上的表情很是難看,那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臉,似乎拉的更長來。
“喂!海霖!你和他一個看門的廢話什麽呢?我爸是誰?難道會有人不知道?你還看他臉色幹嘛?我們直接開過去不就行了?”一個染著黃毛的痞子臉色囂張的衝我叫喊著,嘴裡嚼著檳榔,吐了口唾沫出來。
“是啊!霖哥!不是之前都安排人打理好了嗎?你和個看門狗叫那麽久幹嘛?”隨後,一個刺頭男,在後面的車上嬉笑著。
眾人哄堂大笑,似乎也並沒有顧及到我面前這位李公子的臉色難堪。
李海霖臉上的表情很是不好看,又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叫我識趣點,他們是我招惹不起的存在。
不過我卻絲毫不在意,轉身擦了擦一旁已經布滿灰土的牌子,隨後大聲的念道。
“危險區域!禁止入內!”
“怎麽……你們是眼瞎了嗎?還是不識字啊?tm的是文盲就回去再多讀兩年書啊!擱這叫你m呢?”牌子被我敲得作響。
就連我面前的李海霖也被嚇了一跳,怎麽也沒料到我有這麽大的脾氣。
“喂!老東西!你tmd還蹬鼻子上臉了是吧!啊!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誰?tmd沒點眼力見是吧?”
隨後那個黃毛直接推開了一旁的女生,態度囂張的推開車門,走了下來,伸著手指對著我叫喊道。
語氣十分囂張跋扈,話裡也沒幾個好聽的字。
看得出來,他確實是有那麽幾分背景,背後有人替他撐腰,不然換作別人也不敢在沒有栓繩的地方亂叫。
……
與此同時,我也是回想起今天一大早上陳斌那老狐狸為什麽會久違的主動找上門來。
看來他是收了什麽好處啊!
不然憑他的性格打死,也不想再來這種破山裡。
不過話說回來,其實也是,在這窮山溝裡,本來就沒什麽錢路。
像這種可以來錢的路子,放在眼前,那是誰也會心動的,畢竟有錢不賺是傻子。
不過,我估計就是那個傻子。
“宋陽啊!你知道的,我呢!最近那個手頭裡有些拮據……”
一大早上,推開門,我便遇見笑臉相迎的陳斌。
看他這搓手搓腳的模樣,我也知道,他估計又是打麻將輸了,欠了一屁股債。
隨即當場否決了他,“斌叔啊!你也知道我就拿了點死工資,說我借你呢?也不現實對吧?畢竟我也是要吃飯的!”
“誒!宋陽啊!你這是想多了!叔可沒有要找你借錢的意思!”他的臉上露出一抹異樣的微笑,不過卻讓我眉頭一皺。
“哦……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聽叔說嘛!”他拉住我,湊到我耳朵旁邊說道。
“今天呢!有幾個富公子想來我們這山裡玩玩!不過呢,你也知道的……我們這山自從出了那件事以後,是不允許外人沒有報備進的!”
聽他這麽一說,我的心裡也浮現出一抹不好的預感,不過也並沒有立刻點破他。
“所以呢!宋陽!你啊!今天就稍微放松一點,不要那麽遵守規矩!待會給他們讓讓路就好!怎麽樣?”他拉著我坐了下來,隨即從懷裡取出瓶有些年份的酒,給我倒上。
“哦?所以說斌叔的意思是要我秉公尋私?”
“誒!瞧瞧你這混小子說的是什麽話?什麽叫秉公尋私?你言重了哈!”他連忙瞪著我說道。
“叔只是叫你,網開一面而已,而且這破山裡有什麽危險啊!你說是吧,都過了這麽多年了,那玩意早死了!而且之前不都派人進山,又搜了一遍嘛!這不也沒什麽事……你多慮了……而且……”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包遞給我。
“那公子哥說了,他們也只是來玩玩而已,沒多久,你也知道的,年輕人嘛,就是喜歡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你那時候不也一樣!你就包容包容他們嘛……你說是吧?”
看著他散發著酒氣的臉,同時一邊伸手把紅包推給我。
我看著他那副模樣,也是有些忍俊不禁,隨後又把紅包退了回去。
“斌叔!你就放心好了!我肯定會把他們都伺候好的!至於這些錢嘛,你就自個兒收下!以後呢,也少去幹那些賠錢的玩意!等到下一次我可就幫不了你了!”我看著他笑了笑。
“誒!這才對嘛!叔果然沒有看錯你!”一聽我這話,陳斌那張滿是褶皺的臉豁然舒展開來。
他連忙拉著我又喝了幾壺,這才心滿意足的打算起身離開。
“需要我送你嗎?”我站在山門前看著他搖搖晃晃的身影,問道。
他沒有說話,背對著我抬手揮了揮。
在陳斌走後。我笑著喝了口清茶,醒了醒剛才的酒氣。
嘴角這才微微仰了仰,“既然是公事,那你也怪不得我……斌叔!我會把他們伺候好的!不過你也應該改改那好賭的臭毛病了……”我看著他搖了搖腦袋,隨後開始著手準備下一步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