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樣,巨龍大人,如果我把眼睛送給你,能不能開恩放我一馬呢?”瑟提低聲道,漸漸把頭低了下去,語氣有些顫抖。
奧杜因緊盯著瑟提,這隻人類還挺有趣的。
在這種時候求生欲望還這麽強烈。
不應該求著讓自己死得更輕松點嗎?
一雙眼睛換一條命?
侵犯巨龍的領地,還妄想著用這種——毫無價值的東西換一條命。
實在是……太有幽默感了。
這些蟲子總能高估自己的價值,說出令龍噴飯的話。
愚蠢、可笑。
不過……
奧杜因突然發出一聲笑聲。
寧靜片刻,笑得越來越大聲,嘶啞陰沉笑聲在洞穴中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不知道是因為還殘留著陳墨的一點人性,或是奧杜因懶得再殺一條蟲子的緣故。
奧杜因居然答應了瑟提的請求。
“行。”奧杜因回應道。
奧杜因想起了,他還是人類的時候,撿到的一隻倉鼠。
奧杜因話音剛落,就輕輕地把瑟提放了下來,讓她躺在地上。
因為他剛才用的力氣,足以捏碎人類的骨頭。
幾聲劈裡啪啦的脆響,就是最好的證明。
萬一一不小心捏死了怎辦。
自己可能會小小的傷心一下。
奧杜因也清晰地感知到,地上“活著”的生命其實撐不了太久了。
瑟提艱難地掏出腰間的小刀,她本想用這把小刀了結自己的生命。
可她下不去手,不想就這麽死了,她想好好地活著。
刀尖刮過眼眶。
一顆血淋淋的眼球,被刮了出來,劇痛讓瑟提輕哼幾聲,滿頭大汗。
左邊視野暗了一大片。
瑟提將眼球輕輕攥在手中,這是她求生的最後機會了。
她歇了一會之後,將右邊的眼球也刮了出來,一隻手接住了兩顆眼球。
瑟提沒力氣握住小刀了,整個人特別虛弱。
右手發抖,隨之小刀落在地上。
瑟提躺在地上,雙手奉上眼球。
全身沒一處好的,充滿著劇痛,撕裂的傷口湧出鮮血。
骨折,內髒的擠壓,眼窩處的如火燒一般的痛,幾乎讓瑟提疼得快昏過去。
“這樣,可以……了嗎?巨龍大人。”
奧杜因道:“放你右手邊的盒子裡。”
奧杜因在地上找到個盒子。
瑟提艱難地摸索著,最後將眼球放進了盒子裡。
奧杜因把盒子卷進胃裡。
奧杜因想起來了,那隻倉鼠。
……
……
陳墨加班到十點半,夜已深了。
公司門口如往常一樣,沒有聽到一點響聲,沒有半點人氣。
抬頭看上去,黑漆漆的公司大樓,如同一頭恐怖的巨獸。
黑壓壓的。
盯久了,漆黑的大樓,這種毫無生命的死物,也有一絲駭人。
每次都加班到這麽晚。
看了下手機余額寶余額,陳默騎上心愛的小電驢。
戴好頭盔,騎著車,往簡陋的出租屋方向駛去。
車流不息,晚上,摩托車的聲音像是恆久的背景音。
兩側的畫面不斷變化,終於,到了樓下。
上樓,接著打一把遊戲,刷刷牙洗臉便睡覺了。
每天都是如此。
不過這次,他沒有急著上樓。
他看到垃圾堆旁,幾隻小老鼠圍在一起啃食著什麽。
陳墨走上前,幾隻迷你老鼠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四散奔逃。
北方的老鼠好小隻。
陳墨心想。
定睛一看,地上是一隻倉鼠。
四肢已經被吃得乾淨了,它的嘴巴、鼻子不斷冒出鮮血。
有氣出,沒氣進,奄奄一息。
倉鼠聽到動靜,艱難地轉了一下眼睛,呆呆地看著陳墨。
陳墨拿出紙巾,小心翼翼地將倉鼠包好,拿起來。
至少不該在這種肮髒寒冷的地方死去。
是被誰遺棄的麽?
回到出租屋,洗洗手,陳墨用紗布包好倉鼠的四肢。
嗯,最後的形狀很奇怪。
陳墨看著包成一卷柱狀的小倉鼠。
它眨了眨眼,回應陳默,時不時吸一吸鼻子流出的血。
又心疼,又覺得有點好笑。
陳墨將它放到一個空的小餅乾盒子裡。
便去睡覺了。
第二天起床,發現小倉鼠居然還沒死。
渾身蠕動著,想要爬出盒子,不想困在這裡。
像一條白色的蛆蟲。
陳墨立馬帶著小倉鼠去了寵物醫院做治療。
順便幫它買個窩和倉鼠糧。
他生命的三年,每次看到埋在倉鼠糧裡努力進食、失去四肢的倉鼠。
脆弱的生命,卻有著極強的求生欲,強烈的,對生的渴望。
這種場景,總能帶給他力量。
……
……
她已經看不見了。
空洞洞的眼睛不斷流出鮮血,四肢碎裂。
她微微張開毫無血色的薄唇,低聲說了聲什麽,然後,慢慢的合上了眼皮,像睡著一般。
不同於那隻倉鼠,對於地上的來犯者,奧杜因並不打算放過。
同樣也不想自己補刀。
就這麽讓她安靜地死去,畢竟都答應人家了。
生命,真是美好的東西。
奧杜因感慨完,一步一步,挖開泥土,走出洞穴。
暗處的狗頭人、幼龍特爾莎一看,越過瑟提,也跟著跑了出來。
特爾莎這會時間,已經恢復了行走能力,畢竟也是一頭龍,這點恢復力還是有的。
不過沒完全恢復,一步一踉蹌。
月光,灑落在奧杜因臉上。
特爾莎看著這壯碩的背影,漆黑的鱗片、性感的肌肉……
性感,我為什麽要說性感?
特爾莎發現自己心跳有一丟丟快。
“解釋一下。”奧杜因開口道。
“哦,很好看呀。”
特爾莎回過神,急忙忙說道:“母親大人的巢穴遭到一群不明人士襲擊,我僥幸逃出來,不知道現在那裡情況如何了。”
“剛才你殺的那夥人,就是過來追殺我的。”
奧杜因眉頭微皺,剛才他聽到老母親的龍嘯聲了。
以為戰鬥會很快結束,結果到現在還看不見母親的影子。
看來母親面對的敵人很難纏啊。
如果往這邊殺過來,估計自己堅持個幾秒就嗝屁了吧。
一定很危險。
那麽。
告辭。
一群狗頭人跪倒在地上,五體投地,汗流浹背,聽從巨龍的發話。
“上來。”奧杜因說道,俯下四肢。
“我嗎?”特爾莎有些惶恐,左右張望,試圖尋找奧杜因更可能的說話對象。
“你現在跑得太慢了。”奧杜因有些不耐煩。
“哦。”
那就是要帶上自己跑咯?
居然沒有拋下自己這個累贅?
還是有點親情在的,也好,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了。
特爾莎扒著奧杜因的鱗片,爬上了他的背。
趴在上面。
“我準備好了。”特爾莎聲音很小的說道,像蚊子一般。
奧杜因的背寬厚結實,讓龍感覺很可靠。
奧杜因慢慢起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狗頭人,說道:“我會去最近的那片湖,你們應該知道是哪,我會在那停留一會兒,如果你們有能耐追上來,你們就是我的東西了。”
“是,偉大的巨龍陛下!”一隻體型最大的狗頭人回應道,用著蹩腳的龍語。
對於下位龍裔和部分種族如狗頭人來說,五色龍就相當於遠近聞名的黑社會老大。
自己則是黃毛混混。
五色龍是崇拜的對象,如果能攀附上他們,成為五色龍的奴隸,那是妥妥的光榮!
如果還能成為眷屬,獲得力量,那簡直是幾輩子積攢的運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