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雪片大的像羽一般,在朦朧的夜色下一片片輕輕的飄落,乾冷的天氣也變得柔和起來。靠近公路一側的平房只有幾戶還亮著燈,這並不是深夜,只是六點鍾這座北方的縣城已經開始入睡。公路對面有一處光亮,一團影子不知道是人還是動物,在不遠處魚塘的冰面上移動,不知在做什麽。
“小陳啊,一會到案發現場你可別害怕,屍體的樣子有點恐怖。”頭髮花白的老頭一臉嚴肅的說道。作為局裡最有經驗的老警察,新來的陳子齊理所當然的成為了他的徒弟。他不曉得這個年輕的女警官是否能挺過第一個案子。
“放心吧師傅,冬天的屍體可怕不到哪去。聽張燁說看著還怪有藝術感的”陳子齊笑著說。
小徒弟看起來並不害怕,讓徐昆鵬也松了一口氣,畢竟局裡難得來了個年輕人,嚇跑了就剩他們幾個老骨頭了。
從市裡開車來需要五個小時,上頭命令快點把案子查清楚,重案組的一行人預計要在這個小縣城待上一個星期。下了高速就是林縣,商業區人來人往的,除了建築看著老舊,面積小了些,剩下的和市裡沒什不同。
“師傅你看,明明是個小縣城,學校修的怪氣派的啊”陳子齊說“看來當地政府很重視教育,不錯不錯。”
“就剩氣派了”徐昆鵬搖了搖頭,若有所思的說道。
張燁睡了一路,剛醒懶塌塌地打了個哈欠,也加入到了聊天當中。“這你不知道了吧!林縣高中以前還怪有名的,和市一中差不多,每年都有不少清華北大。”張燁又打了個哈欠。
“咦,真是想不到”陳子齊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通向魚塘的路並不平整,像是鄉村的沙石路有一些顛簸,四人到魚塘以後在當地警方的帶領下見到了受害者-被冰封住的美人魚。報案的是魚塘的主人劉財,老人的孫子放假吵著要滑冰,於是他打算把魚塘表面雪清一清,沒成想在冰面下發現了一具男屍。男人雙眼緊閉,唇色烏紫嘴巴呈o形,光著上半身,兩隻手好像抱著什麽東西,他穿著黑色的牛仔褲,雙腳被人用褲腰帶綁到了一起,褲腰帶上面又纏了一圈粗麻繩,麻繩下綁了一個大的生鏽的車輪轂。由於屍體被封在冰面以下,當地警方向附近工廠借了一些工具,在不破壞屍體的情況下,摳出了一塊長方體的“水晶棺”。
徐昆鵬從未見過這般的景象,多年的判案經驗告訴他事情可能沒有那麽簡單。隨同三人一起來的法醫王淨拍了幾張案發現場的照片,之後屍體被送往了解剖室。屍體被冰封起來的時候只有輕微的腫脹,但考慮到溫度等因素的影響,所以目前還無法得知具體的死亡時間,唯一能確定的是死者不是溺亡,是死後拋屍。
縣城的人際關系像是一張蜘蛛網,蛛絲間緊密相連,冰上男屍的事傳遍了這裡的每一個角落。回到警局後,張燁開始著手調查死者的身份,他熟練的把照片傳入了自己設計的人臉模擬系統,幾分鍾後,一張接近死者生前模樣的照片呈現在了眾人的面前,接下來只需對接警方的數據庫,就能立刻得知死者的身份。只是沒成想根本無需做這一步,在死者原貌恢復後,徐昆鵬把照片貼在了牆上的公示欄處。一位有些肥胖的中年女警官朝著照片走了過來,她直接愣住了,手裡的文件散落了一地,人險些暈倒,陳子齊連忙跑過去扶住了她,在旁邊的椅子坐下後,陳子齊又接了一杯水遞過去。
劉蘭抓住陳子齊的手說道“這,這是我女兒的班主任!”她聲音有一些顫抖,神色間透露出來一絲慌張。“不會錯的,這肯定是”
“張哥不用查了,劉姐認識受害者。你去叫師傅過來”陳子齊有一些興奮,聲音抬高了一個調。
劉蘭進了徐昆鵬的辦公室,作為一名警察她打算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由於包含一些隱私隻留了徐昆鵬一個人。
劉蘭的老公吳逵常年跟著包工頭田洪志在南方打工, 每隔幾個月便會向家中寄一筆錢,用來給孩子做手術。吳麗麗生來患有兔唇,修複手術已經是第三次了,但是看起來還是和普通人有很大差別。去年三月份吳逵從腳手架上意外跌落摔死,但是由於本人沒有做好安全防護,工地賠了10萬。十萬塊全都用來還債了,吳逵之前種地還賠了不少錢。劉蘭一臉苦笑的說“我很想我先生,沒想到人命這麽不值錢,一句沒做好安全措施就打發了,我先生是個細心的人。”吳逵的死對吳麗麗打擊很大,母女兩人相互依存,有段日子過得還可以,家裡有說有笑的。直到今年六月,吳麗麗回到家裡也不說話,飯也不怎麽吃,一天劉蘭發現女兒的手腕處有刀劃過的痕跡,去學校和班主任詢問孩子情況才知道,吳麗麗受到了同學們的排擠。叢培林是從高二接管的這個班,當時吳麗麗有兩個玩的好的朋友何延慧和潘碩,到了高三以後三個人的關系出現了問題,具體的事叢培林說他也不知道,不過叢培林和劉蘭索要過兩萬,讓她悄悄夾到自己的教案裡,說私下幫她照顧女兒,劉蘭手裡沒有錢,也就不了了之了,不過她對叢培林的眼神印象非常深刻,那是一種貪婪,這種眼神她見過不少。
徐昆鵬知道劉蘭沒有全盤托出,但是從目前所了解的信息上來看,她不會再泄露其他內容,她的女兒被卷入到了案件中,調查開始後遲早會找到自己身上,不如先下手為強。徐昆鵬對調查有自己的見解,他相信直覺,審案子敏感多疑對案件沒有壞處,從學校角度入手應該能挖掘到更多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