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雲遮蔽了五彩的雲霞,也淹沒了那無邊的神光。
在天之下,地之上,薩菲羅斯的存在佔據了所有存在的視線。
天上地下,神與人。
無盡的幽暗在薩菲羅斯的手心凝聚,直到化作一顆恢弘而巨大的漆黑球體。
不!
那是一顆繚繞著紅與黑的星芒,擁有無邊力量的星辰。
就像一顆即將爆炸的黑色太陽。
一顆超新星。
薩菲羅斯手中的星辰吸引了薑承所有的目光,一股強烈的悸動襲向他的腦海。
他猛然覺得心臟驟然開始激烈的跳動,越來越快,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移開視線,卻發覺現在的自己根本無法動彈。
‘不對勁,怎麽會這樣?我動不了了。’
薑承的神色滿是驚駭。
沒有等他想出解決辦法,星辰已然炸裂。
“幽世降臨!”
伴隨著低沉的宣告,比黑暗更黑暗,無邊無際的幽暗從星辰中迸發。
鋪天蓋地!
黑暗如潮,刹那間衝破了小小的手機屏幕,湧入了現世。
淹沒一切!
瞬間,薑承眼前一片黑暗。
戰栗!
顫抖!
太陽的光芒在薑承的眼前消失,黑暗就像冰冷的凍水灌滿了他的身體,讓他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他感到自己在深海中墜落,向深淵中沉淪。
不知過去了多久,在這冰冷的黑暗中,薑承對時間的感知變得遲鈍。
但他依然能感覺到身體和精神的變化。
暴虐、仇恨、放縱……
他的腦海中不斷有負面的思緒在翻騰,在呐喊,要衝破束縛,要為所欲為。
去殺戮、去破壞……
意識仿佛被清晰的分成了兩個部分。
理智的,黑暗欲望的。
薑承的理智的壁壘幾乎要被那沸騰的欲望徹底撕碎。
不知幾分鍾,還是更久
直到他感到一股熾烈的光或火,在身體乃至靈魂的最深處迸發,驅散了冰冷。
呼呼呼……
薑承大口喘息著。
他幾乎以為自己要被溺死在那黑暗中,被欲望淹沒。
【幽世侵蝕:3%】
一個念頭突兀的在薑承的腦海中浮現。
他心裡咯噔一下。
幽世侵蝕?
薑承清楚的知道,這個念頭並不是他自身的所思所想。
雖然是在他的意識中顯現,卻並不屬於他自己。
‘這是怎麽回事?這個念頭哪來的?’
此時卻沒有時間讓他思考這個念頭的來歷,當黑暗與冰冷退去,光芒重新浮現,周圍的環境已經大變。
當薑承環顧四周後,心中已掀起驚濤駭浪。
此時的教室很安靜。
空無一人。
而在黑暗降臨之前,這裡明明還有眾多等待上課的同學。
“那黑暗……”
細若蚊鳴的聲音從他的口中傳出。
看著空空蕩蕩的教室,薑承不知道該如何理解這一切。
時間跳躍?
空間夾縫?
還是眼前的都是幻象?
薑承掃視了一圈,觀察著周圍的改變。
這是一個灰色的世界。
他的身前桌子上原本乾淨的課本滿是灰暗,上面的文字圖案一片模糊,無法辨認。
其他同學桌子上的課本也是如此。
桌子上散落著不少手機摸樣的東西,也都布滿鏽跡,一片灰黑,顯然也成了垃圾。
所有的桌子凳子都仿佛經歷了漫長的歲月,不少已經破爛不堪。
牆上的窗簾成了灰色的布條,縱然是沒有毀壞的鋼鐵桌椅,也蒙上了一層擦拭不掉的塵埃。
就像在黑暗中,教室內的所有東西都經過了漫長時光,一切都面目全非,顯得陳舊不堪。
幸好,薑承沒有看到有人體屍骸殘留的痕跡。
‘這麽說,只有我被黑暗吞噬了嗎?這裡或許是空間的夾縫?’
不對!
薑承瞬間想到薩菲羅斯的宣告聲。
幽世降臨!
‘或者說,這裡就是幽世?’
薑承心中一沉,他可沒有忘記薩菲羅斯代表著什麽。
他是反派啊。
無論是薩菲羅斯自己,還是他身後的黑暗中那些猙獰的怪物,可都是邪惡boss。
要是遇到了任何一個,甚至是它們麾下的小怪,他都有生命危險。
不過隻擔心了幾秒鍾,薑承就將其拋之腦後。
事情既然已經無法改變,那就不再值得擔憂。
他心中反而有熱切的火焰開始燃燒。
眼前發生的一切,不就是這些年他不斷找尋的異常事件嗎?
世界的真實!
‘我或許能在這個世界找到解決噩夢的方法?’
薑承心裡想著,同時輕手輕腳的走向教室外面。
眼看六路,耳聽八方。
該小心謹慎的時候,他可不會粗心大意,這個世界顯然有非同尋常的危險。
當薑承的視線掃過窗外的樹木,注意到了這些原本枝葉繁茂的大樹也已經只剩枯枝殘葉。
‘活著的樹木也死去了嗎?這應該不能歸結到時間流逝上,看來幽世對生命並不友好。’
他視線看向窗外的同時,又一個念頭在意識中浮現。
【不可直視天空,黑日是墮落沉淪之源!】
薑承腳步停頓一下,立刻放低了視線,不再看向外面的天空。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腦海中突如其來的念頭有何來歷,卻下意識的覺得,這些念頭好像無比重要。
不容忽視。
沒有停下腳步,他繼續向外走去。
沒有等到薑承走到門前,就有熟悉的嘶吼聲傳到他的耳邊。
那滿懷著對血肉渴望的嘶吼聲,立刻讓他想到了一種存在於電影遊戲小說中的東西。
‘不會吧?’
雖然心中滿是不可思議,但同時他又覺得,現在再是荒唐無稽的事情恐怕也有可能出現。
薑承順手撿起來一個破損的椅子,輕手輕腳的來到門前,探頭探腦的向外面望去。
樓道中沒有那種熟悉的身影。
他心裡松了口氣。
再往前走幾步,終於在樓下看到了那些步履蹣跚的身影。
薑承睜大了雙眼,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真是奇妙啊!’
教學樓下面的小廣場上,沒有了川流不息的學生,只有一些拖著腳步的肮髒身影蹣跚著遊蕩。
血肉模糊的臉龐,破破爛爛的衣服,透過衣服上的破損可以看到它們的身體已經腐爛,即使是相隔幾十米,也仿佛可以聞到它們散發的臭氣。
這些遊蕩的身影一般被稱之為行屍走肉,或是喪屍。
周圍依然是那些熟悉的學校建築,但裡面不再是那些青春年少的學生。
‘不是學校的學生。’
薑承觀察著那些喪屍的服飾,雖然已經破敗不堪,但依稀可以看到那不同尋常的樣式。
怎麽看都像是古代的服裝。
直到看到幾個喪屍腦袋後面熟悉的細長辮子,他終於認出了那些服飾的年代。
‘竟然是清代的?’
這就是幽世嗎?
薑承想到視頻中薩菲羅斯的那些對手,對它們的來歷有了幾份猜測。
既然隻存在於傳說和幻想中的種族都可以出現,以前的歷史朝代自然也能夠出現。
薑承並沒有呆愣著,後退了幾步,躲避喪屍可能存在的視線。
他知道,此時他沒有胡思亂想的時間,也沒有閑情去探究幽世的奧秘,對一切刨根問底。
那些喪屍怪物隨時都有可能發現他的蹤跡,衝到在自己面前,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立刻尋找護具和戰鬥的武器。
坐以待斃不是薑承的風格。
‘最好找一件長矛樣式的武器。’
薑承心中盤算著。
突然,他猛然轉身,看向了旁邊的教室,瞠目結舌。
一位長發披肩的女子,正躡手躡腳小心翼翼的從隔壁的教室走了出來。
她的皮膚晶瑩剔透,白皙如玉,仿佛吹彈可破,五官清晰分明,身體線條優雅起伏。
身上的白色針織長裙遮掩了她的曼妙曲線,但依稀從黑色絲襪緊緊包裹的修長雙腿上,猜測到她的完美曲線。
蘇青竹。
她的容貌如同一幅精雕細琢的畫卷,五官精致猶如巧奪天工的傑作,引人入勝。
薑承立刻就認出了這個學校的風雲人物。
‘怎麽會這樣?她怎麽也到了這裡?’
薑承心裡瞬間變得七上八下。
既害怕蘇青竹看到樓下的喪屍驚叫出聲,驚動了那些怪物,又對她的出現很是擔心。
這個世界太危險了,不適合這樣的美人。
將手指豎在唇邊,薑承對著蘇青竹搖頭示意,讓她不要發出聲音。
蘇青竹也已經看到了薑承,眼光掃過他右手的椅子神色微凝。
她沒有回應,也沒有停下腳步,而是低頭看向了樓下。
或許是心裡有了準備,或許是有了剛才的提醒。
當蘇青竹看到那些猙獰可怖的喪屍時,她只是死死的抿住嘴角,身體僵硬,一動不動。
薑承腳步輕盈的走到她跟前,輕聲細語道:
“後退幾步,那些喪屍可能會有足夠的視力看到我們。”
雖然從那些喪屍的外表上來推測,這些喪屍只是最弱的那種行屍走肉,行動遲緩,感知薄弱,更沒有完整的視力。
但以防萬一,依然要小心。
蘇青竹輕輕點頭,後退了幾步,重新回到了剛剛出來的教室。
掃視了一圈,薑承看到這個教室的景象和他最初的教室差不多,都是面目全非的樣子。
“我們首先應該找一把武器,最好是長槍,我記得前面的儲物室裡有一根撬棍,可以簡單加工成武器,你在這裡等著還是我們一起去。”
沒有寒暄,薑承直奔主題。
他知道蘇青竹此時心裡肯定有許多的疑問,就像他自己一樣,但現在並不是談話的時間。
蘇青竹也知道這一點。
她明亮的眼睛直視薑承,看著這個樣貌依稀見過的同學,點頭輕輕道:“一起。”
兩人挨著牆角,躡手躡腳的向著儲物室走去。
一邊走一邊環視著四周,查看周圍教室的情況。
值得慶幸的是,所有教室裡面都空無一人,沒有突然從裡面竄出一個喪屍。
兩人很快到達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