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他有過一次,那次他被一隻黑魔盯上了,這次條件稍好,至少燈還亮著,雖然不清楚那個人具體在哪,但他能感受到那人的視線。
“你能活到現在,很不錯,我很欣慰。”
聲音好像從四面八方傳來,似乎同時存在於每一個方向,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是誰?”於琴舟拔出匕首四下環顧,同時大喊。他在提醒樓下的人,但願城主還沒走遠。
“一位想要給予你自由的人,你可以稱呼我為,讓我想想,你們都喜歡給自己加上一個師作為後綴。”於琴舟又回頭,面前不知何時出現一張面具,面具是一張帶有詭異微笑的人臉。
於琴舟被嚇了一跳,匕首倒是毫不猶豫往前突刺,那人只是往後稍退幾步,隨後一腳踹在於琴舟胸口上。
“你就叫我微笑師吧,微笑微笑,斯麥路斯麥路。”它念著於琴舟聽不懂的語言。
仍舊坐著的於琴舟被強大的動力往後推動,他失去平衡,腦袋往後一仰,以及其狼狽的動作翻滾到地上,那張椅子也在它身上進行了相同的動作。
“你想,我如果不幫你解決掉那個執法人,你這會兒早死了。我對你多好,你居然還想殺我!”
聲音聽不出男女,對方身穿寬大的黑袍,將整個身形都完全遮住。
“是你,是你殺了所有人!”
於琴舟艱難地在地板上爬行,他感覺胸口發悶,已經快喘不上氣,只是一種莫名的堅持讓他堅持爬行,匕首就在前方。
他絕不坐以待斃。
“我只是在周鑫屍體上動了一些手腳。”微笑師走上前,對準於琴舟胸口又是一腳,這次他直接被迫貼著地板滑行,直到撞上玻璃牆面才停下。
“順便。”它撿起於琴舟遺落的匕首,在燈下欣賞,然後隨手丟在地上。“把那個執法人改造成了巨魔,僅此而已。你可不能把所有錯誤都丟到我身上。”
“想殺我?就憑你現在?一個所謂的,叫什麽來著,實習獵魔師?”
於琴舟擦掉滿嘴的血沫,體內一陣血氣翻湧,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吐血的衝動,他不願意在敵人面前主動展示軟弱,即使他毫無還手之力。
大門突然打開,黃謙拎著兩個不知從哪搬來的兩把椅子衝向微笑師,一把直接瞄準便扔,另一把仍舊攥在手裡。
木椅在地上應聲而裂,並未擊中目標,微笑師速度很快,在木椅飛出的第一時間就已經躲開。
“哦?天生煉氣師?小姑娘你很有天賦。”
黃謙已經來到微笑師面前,不斷揮舞木椅,但微笑師只是站在原地,不斷變換動作,便可以輕松躲閃掉所有攻擊。
“快......走......咳咳咳!”於琴舟聲音小得可怕,他努力提高音量,換來的卻是一道道咳嗽。
黃謙明顯不是那人的對手,它在戲耍她!
果然,也許是覺得玩夠了,趁黃謙剛剛撲空,微笑師一腳踹在黃謙身上。
但黃謙畢竟不是於琴舟這種體弱之人,她被擊中也只是稍微退後幾步,隨後再次撲了上去,大有不死不休的意思。
“基礎很好,可惜,出招毫無章法。”
又是一腳,這次黃謙退得比剛才更多,但她還是沒有倒下。她手裡已經沒有椅子了,在不間斷的攻擊中,椅子早已成為一堆碎片,只剩一小根木棍。
黃謙將小木棍扔向微笑師,又從地上撿起兩張,這次用的是鐵椅。先前城主和獵魔師使用過的。
但結果並沒有什麽不同,黃謙不斷被踹開,對方像是在戲耍一個小孩子。
於琴舟擦掉嘴角的血,但更多的血順著那又流了出來,他扶住玻璃牆,想掙扎著起身,結果只是在上面留下一個血手印。
不甘心啊,看著別人衝在前面,自己卻什麽都做不到的樣子,很不甘心啊。
他選擇了他唯一能做的,爬行,他是於琴舟,注定要成為獵魔師的人,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黃謙陷入危險,自己卻只是躺在一邊。
身體好像不再屬於自己,他歪七八扭地前進著,如果不是因為他那恐怖的自愈能力,這會兒恐怕已經陷入昏迷。
沒事的,他今晚吃了烤全羊,能量多的是!
微笑師的腳下,一隻手忽然鑽破地板,一把抓住它的褲腿,隨後往下一拽!
這一幕似曾相識,那一日的場景在於琴舟面前重演了,只是這次被攻擊的對象是他的敵人。
微笑師肯定也沒注意到腳下的動靜,它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愈敗愈戰的黃謙身上,還有少部分在地上艱難爬行的於琴舟上面。
但它反應很快,另一隻腳輕剁地面,就想將身體抬起。
但地板上又一次出現大洞,又一隻手出現,抓住了微笑師剛剛接觸地面的腳,它被短暫控在了原地。
而此時黃謙的又一次攻擊已經到了,她沒有放過這個好機會,不過在於琴舟看來這傻姑娘也許都沒注意到地上的異樣,她只會覺得這個敵人忽然抽風,傻站著等挨打。
鐵椅已經嚴重變形,即使是再好的鐵匠,估計也會建議直接燒了重做。但它畢竟是鐵質的,沒有變成碎片,這便足夠。
鐵椅結結實實砸在微笑師頭上,這讓後者呆滯在原地,不過並沒有造成什麽有效傷害,因為下一秒它揮出一拳,將黃謙擊飛,跟於琴舟一樣撞在玻璃牆上,黃謙身後的玻璃當場龜裂一大片。
但這點時間已經足夠,樓下的人明顯使出了全力, 把微笑師往下拉動一大截,隨後又是轟然巨響,水泥以及木屑四處亂飛,於琴舟伸手擋住眼睛。
通過指間的縫隙,於琴舟看清了來人,居然是那位獵魔師。
他此時已經全副武裝,依然是一身黑衣,但燈光照射下身體泛出金屬的冷光。
微笑師在失去桎梏的瞬間起身離地,朝獵魔師揮出一拳,趁獵魔師躲閃的刹那,轉身就跑。
“不要再靠近了,我不打算在這使用它,但並不代表我不能用。”
微笑師退回到那面有缺口的牆壁旁。它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玻璃罐,裡面流動著粘稠的黑色液體。
“那是什麽?”獵魔師冷聲道,他的長刀已經高舉在空中,隨時都會落下。
“沒名字營地的死因。”微笑師笑。
“你覺得我會信?”
“你可以賭一賭,你殺不死我的,但同樣,這會兒我也殺不死你,何必在此浪費時間?”
獵魔師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默默收刀入鞘。
“明智的選擇。”微笑師點頭,它又看向於琴舟,“咱們還會有機會再見面的,後會有期。”
它從容鑽過缺口,消失在風雨裡。
於琴舟終於摸到了匕首,但一切都太遲了,他轉頭看向黃謙,她仍舊倒地不起。
“小子,沒事了。那姑娘也不會有事。”獵魔師走到他面前蹲下,於琴舟張開嘴,紅色的液體塗滿了地面。
意識逐漸遠去,他看到獵魔師在說著什麽,但世界都離他而去了,他想要起身,但最終只是扭動了下脖子,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