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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之歌》第一章 南極大陸上的金字塔
  公元2900年1月1日,當天的聯合國大會上第一次有人提交了一份“把人類所有太空事宜的處理集中於一處設施”的動議:

  “我認為人類應該修建一座專心研究太空領域和處理該領域所有工作的基礎設施,匯聚世界上所有相關人才於此,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地發揮他們的才華,加速我們太空事業的發展。至於設施選址,我和一些同事們在這幾個月裡拜訪了數十位權威科學家,他們一致認為南北兩極是地球上觀測和聯絡宇宙最合適的兩個地方,北極沒有大片陸地而南極有,所以我建議在南極選址建造太空基地,工程資金則由聯合國的專項撥款負責。”

  “第666號動議已經正式提出,如有人要發言,請現在就開始。”會議主持人陳述道。

  反對者和讚同者各執一詞。

  “辯論時間已到,投票現在開始。”主持人宣布。

  投票結果——讚同者佔多數。

  “第666號動議正式通過並記錄在案。”

  1月10日,“太空總署”基建項目計劃書在聯合國大會上投票通過。

  1月11日,“太空總署”基建項目正式啟動,聯合國派出一組500人的工程隊前往南極勘探地形,尋找合適的建造地址。

  工程隊由50歲的結構工程權威專家李金鎔教授領銜,乘坐一艘遠洋巨輪於1月13日下午2時39分抵達南極陸地,此時是極晝,太陽二十四小時高掛天空。船尾艙門打開,離岸邊還有一點距離,人員帶著物資陸續從船上下來緩緩遊上岸,其中包括30輛專為極地環境製造的水路兩棲雪地運輸車,每輛車能載10人或兩噸重量的物資。

  李金鎔教授一下地,地面便裂開了,人“撲通”一聲掉進水裡,原來是踩到了浮冰,在下船過程中有不少人同樣踩到浮冰掉進水裡。

  李掙扎著浮上海面,大叫道:“這裡是什麽鬼地方?”

  在眾人的幫助下李教授掙扎著爬上岸,全身濕透,冷得直打顫,一人把錫箔保溫毯蓋在教授身上,另一人遞過來一瓶保溫杯:“教授,多喝點熱水。”

  “感覺糟透了,好像我被流放了一樣。”李教授接過保溫杯,對四周人怨言道,“要不是為了錢,誰願意來這荒郊野外?”

  按照原計劃,南極有六處地區是可能的建造大型設施的理想位置,工程隊需要勘探全部六個地方。專家團經過討論,決定兵分兩路,分別勘探三個地點,途中用無線電設備通訊。工程隊上岸的第一個月裡,70名年齡較大的資深專家便相繼生病,極地的惡劣環境並不是年齡大的人應該來的地方,就連年輕力壯的青年隊員都支撐得十分勉強,30名青年隊員同樣染上風寒,不少病人原本就有其他隱疾,如今染上風寒,引起了各種並發症,隊伍中傳染病蔓延,同行的醫療成員為病人們做了簡單的治療,但無法治愈部分重症病人。為期三個多月的勘探任務全部結束後,原先500人的隊伍只有203人回到了船舶停靠地點,返航回家。

  5月1日,選址完畢,建造工程開始。在三年多的時間裡,聯合國從世界各地調動了2501批次工程特派隊,總計六萬余名工人和五千余名工程師,於2903年6月1日正式結束工程作業。

  南極某處從此矗立起一座超大型金字塔狀的超現代建築,佔地200個足球場,高1千米,地上100層,地下50層,堪稱建築史上的奇跡之作。金字塔三角處是僅有的三個地面出入口,有人討論過在出入口位置建造向外延伸的高速公路,以實現外界和太空總署之間快速通勤的目的,但最終被工程總負責人否決了,理由是“先把太空總署造好,其他的配套設施放到以後再說”。金字塔的地基有500米深,有傳言存在數個地下出入口,通往何處無人可知。

  2903年6月1日下午1時,太空總署地上1層,“太陽神”廣場上正在舉行隆重的竣工儀式,全球直播,聯合國第66任秘書長荷馬·雷曼發表講話:“今天是值得紀念的一天,在我們眾多優秀的工程師和工人的辛勤工作下,人類歷史上第一座獨立的大型太空研究發展機構‘太空總署’於今日正式建成了。大家知道,在南極造大型建築的難度十分高,但人類的智慧終將戰勝惡劣的自然環境,未來到太空,我們當然也會戰勝惡劣的太空環境。我在過去幾年再三強調過,太空發展對於人類文明的發展來說是必經之路,地球資源早晚會枯竭,太陽資源也早晚會枯竭,到時候人類該怎麽辦?很多人對此不以為然,認為我是杞人憂天,這是因為他們不願意考慮太過遙遠的事。時間會證明我的擔憂是對的······”

  台下,三等分半圓形坐席,三百余名聽眾皆是太空行業各派的重要人物,不少新聞媒體分散在會場各處,零星的身著製服的安保人員在四周警戒。

  “荷馬先生又在展示自己的遠見了。”聽眾席中部第三排走道旁的太空總署銷售部門部長馮開成歪頭小聲對右手邊的人說。

  坐在馮的右邊歪嘴笑的是“火箭科學”公司的創始人衛會同,46歲,1米9,健美身材,寬大西裝上杵著一顆奇小的腦袋,頭上看似濃密的黑發實則是假發,早年參加拳擊比賽為了提高勝率,在自己身上用了不少藥,副作用之一便是嚴重脫發。曾經的衛會同被認為是拳擊界冉冉升起的新星,27歲時帶著70勝1負的業余戰績進入職業拳壇,在第一場職業比賽裡便遇到了嚴重的黑幕,對手作弊在自己的纏手布裡摻了遇汗變硬的石膏粉,比賽結果顯而易見——比賽總共12個回合,每回合3分鍾,回合之間休息1分鍾,衛會同打完了全部12個回合,三名裁判員一致判定對手獲勝。衛坐在邊角椅子上大口喘氣,滿身是血,眼周腫得雙眼都小得快看不見了,額頭鼓起大包像個外星人,兩處眉弓開口血流不止,下巴脫臼,鼻梁骨折歪到了一邊,原本28顆牙齒現在僅剩13顆,原因是護齒被打掉後裁判沒有及時暫停比賽導致對手的一記過肩右擺拳正中嘴部,牙齒當場散落一地。這場比賽中包括裁判和衛會同自己的教練團都站在對手的一邊,所有人都放任這場霸凌進行下去,包括拍手叫好的觀眾們。

  賽後衛會同因為腦出血被送進搶救室,之後住了一個月醫院,出院後起訴了那場黑幕比賽的對手但最終不了了之。衛後來又打了幾場比賽但輸多勝少,以兩勝十負的職業戰績徹底離開了拳擊界。彼時33歲的衛會同生活陷入低谷,那場黑賽之後左眼因外傷一直在緩慢萎縮,為了繼續打比賽沒有及時接受正規治療,最終左眼徹底失明,從此戴上了假眼,醫生說如果另一隻眼再受傷,他就會變成雙目失明的瞎子了,他聽從了醫生的建議,從拳擊界退役,這就是他不再繼續打比賽的真實原因,而非外界媒體猜測的失去鬥志之類的緣故。

  之後,衛會同因為一次機緣巧合進入了金融界,經過十年努力成為了金融巨鱷。一天晚上,衛會同在自己的豪宅裡休息,他躺在沙發上拿著手機漫無目的地劃著屏幕,一則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就在聯合國宣布在南極建造太空總署的第二天,四十三歲的衛會同創辦了“火箭科學”公司,主要做太空火箭製造和研發的業務,創業期間有過一些坎坷,但他憑借自己推杯換盞、巧舌如簧的社交能力成功拿到兩輪聯合國的專項扶持資金和一些不錯的買賣,公司發展至今已有兩千余名員工。

  “我們期待太空總署作為獨立的科技研究和發展機構,為全體人類的太空事業做出偉大的貢獻。”荷馬秘書長說完結束語後下台。

  台下掌聲響起。

  “馮先生,據我所知太空總署下個禮拜就會放出一批火箭采購長期合同的招標通告。”衛會同邊鼓掌邊說。

  “您的消息很靈通啊。”馮開成看向旁邊。

  “您作為銷售部部長,應該是這項交易的負責人對吧?”衛詢問道。

  “沒錯,火箭采購項目我有百分百的決定權。”馮回答。

  “晚上一起吃頓飯如何?到時候我們詳細聊聊。”衛遞了一張名片,“我明早客船一到就要走了。”

  馮接過名片掃了一眼,說:“地上1層餐飲街上有家‘拋派’炸雞店,呃,晚上五點半?”

  兩人握手。

  第二位發言人上台,觀眾席上隨即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男人翻開桌上的演講稿,調整好話筒位置,掃視了一圈聽眾後開口道:“各位下午好,我是太空總署第一任署長喬作金,感謝剛才荷馬秘書長的激情發言,他闡述了太空事業的廣闊前景,也強調了本機構存在的必要性。我會帶領太空總署不遺余力地奮鬥在太空行業的最前線,加速行業進步。因為太空總署的存在,三十世紀將是屬於太空領域的世紀,也將會是人類有史以來最輝煌的一個世紀······”

  與面容不符的磁性嗓音回蕩在廣場上,台下掌聲四起。

  “在場有不少新聞媒體,我們相信公眾監督,總署的所有工作將秉承透明原則發布在太空總署官方網站上,每年年底會舉行為期兩周的記者招待會向全世界匯報一年來的所有重要工作,並回答公眾提問。接下來我將公布太空總署各部門第一任重要職位的人事名單······”

  待署長結束後,數十位發言人又陸續上台講話。

  下午3時儀式結束,眾人散去。今天是休息準備日,所有的工作從明天周六正式開始,大部分人在總署內部到處逛街,提前熟悉工作生活環境。

  太空總署的人事招聘工作遠未結束,按計劃需要招到三萬余人才能充分滿足總署預期的工作需求,目前只有三千名正式員工,人事部對此十分頭疼。因為工作地點在南極且需要長期駐扎,那些有家室的人不願意長時間遠離家庭,除非把全家都帶到南極來,但很少有家人會同意一直居住在極地;南極自然環境惡劣,氣溫寒冷,大風大雪是常有的事,員工們除非公事則會一直待在總署內部,極地旅遊觀光之類的幻想暫時無法做到。左看右看,選擇太空總署的工作意味著選擇枯燥乏味的生活,加之相對較高的學歷和工作經驗門檻,除非對太空事業抱有滿腔熱血和抱負,很少人會回應總署滿世界的招聘公告, 盡管工資待遇十分優厚。

  目前為止,太空總署和外界之間設有三條經過調查相對安全的海陸通勤路線,也是建設總署時運送物資和人員主要使用的三條路線,分別為1號、2號和3號線,每條線包括海上航線和地上線路,連接總署對應的出入口,例如1號線就包含1號海路和1號陸路,連接總署1號出入口。因為沒有港口和路上高速公路之類的配套設施,目前的對外通勤時間十分漫長且非常依賴導航衛星的幫助,否則輕而易舉便會迷路。因為南極氣候的特殊性,空中運輸出於安全考慮暫時不可行,所以不會南極陸地上的人暫時不會看見飛機掠過極地天空的景象。

  在最初選址的時候,工程隊就曾多次討論過在南極陸地上建立高速公路來快速運輸建築材料和人員的可能性,但極地天氣變化莫測,暴風雪一場接著一場,高速公路的施工難度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比太空總署本身還要大,工程隊實在沒有多余的預算和人員配置來建造公路了;加上當時太空總署的設計方案是建造一座能夠自給自足的太空要塞,所以總署和外界的快速物理聯通也就是高速公路就顯得不那麽必要;另外源源不斷乘船到南極來的新的工程隊員們大部分都會留在工地上,只有少部分想辭職的人才會從工地返回船隻停靠點,乘船回家,所以建設期間公路的使用頻率並不會很高,這進一步降低了公路建設的必要性和緊迫性。以上三條理由才導致南極陸地上目前沒有高速公路的身影。

  6月2日,太空總署正式開始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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