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餓……好渴啊……”
一個骨瘦如柴、衣衫襤褸、光著腳的男人搖搖晃晃地走著,雙目無神,兩腿無力。
標準的末日菜鳥形象,最後的下場,要麽是被喪屍吃掉,要麽是被變異的動物吃掉,要麽是被……同類吃掉。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已經飄蕩到上空,這副軀殼只是在做無謂的掙扎。
要是當初努力點兒,早點兒抱上錢進會的大腿,他如今也不用單打獨鬥,苦苦掙扎。
要是再努力點兒,成功分到救濟站的救濟艙,有活兒大家一起乾,如今也不用苟延殘喘了。
算了……我太累了……哪怕現在有一口吃的,我也不至於放棄得那麽輕易,我賤命一條,就這麽著吧。
“咦……那是什麽?”
他正打算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恍惚之中看到在無邊的荒野之中,有一座格格不入的……雜貨鋪莫名其妙出現在前方地面上。
現在出現海市蜃樓是不是有點開玩笑啊,想讓我活下去?
他自嘲一笑,沒有放在心上,繼續龜速前進。
可慢慢地,他發現那個雜貨鋪竟然還在,而且……裡面似乎還有個笑得很賤的人在衝他揮手。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腿竟然在自己跑,很快,就到了這個雜貨鋪跟前。
莊慈笑眯眯地看著遠處的那個男人,他感應到他快掛了之後就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他這個雜貨鋪只會出現在身處絕境的人眼前,只要出得起價,他這裡什麽都賣,因為他綁了一個“有求必應”系統。
想當初,他也是快嗝兒屁了,這系統就跟天神下凡一樣出現在他眼前,上面有句很體貼的話:要麽綁,要麽死球,你的答案是?
他能怎麽辦?
當時就大吼著:綁我!
綁定之後,他才知道這是個有求必應的系統,系統給他不知道在哪個空間弄了一套房,裡面設施齊全,吃喝不愁,除了沒人,沒啥毛病。
他平時的任務就是尋找“有需要”的人,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營業。
系統的任務面板右上角標了個ver.1,目前就是一個單頁灰色面板,若是檢測到目標,上面只會出現相應苦逼的所有個人信息,連小學尿床都記錄在案。
除此之外就是這麽個像模像樣的雜貨鋪,只有十平米,裡面燈火通明,天花板安的電棒,左右和後面的木質架子上像模像樣地擺放著各種末日前世界的商品,某可樂、某辣條都有。
剩下的關於系統的信息,他一概不知。
他現在就把自己看成給boss打工的代理人,能活著就可以了。
要什麽自行車。
他擺出一個自以為非常友善親切的笑容,可這在末日苦逼的眼裡不異於嘲笑,心裡先把他罵了一頓。
“先生,您好,有什麽能幫助您的嗎?”莊慈學著空姐站姿,他一直覺得一排空姐這麽站特別酷。
“……有,有,有吃的嗎?”這人咽了咽乾澀的喉嚨,扒著木製櫃台,目不轉睛地盯著莊慈周圍的食品,這人眼淚頓時流了下來,“還有辣條兒……原來我最喜歡的早餐就是燒餅夾辣條兒了!要是發工資了,我就弄個辣條全家福,別提多香了……嗚嗚……”
那多齁兒啊……
莊慈笑容不變,像是沒看到他流到櫃台上的一大灘口水,跟小瀑布一樣,看樣子也不缺水啊。
他瞄了一眼面板,上面寫著:頭髮。
他順勢就看了一眼這人的頭髮,心裡暗暗點頭,確實茂密,不符合時代的茂密,他記得末日前,不少青年、中年人飽受脫發困擾,這人這狀態這麽好,難不成是齁兒成這樣的?
“先生?先生,有什麽需要嗎?我這裡什麽都有,您可以任意挑選。”
秦圖強眼珠轉都不轉,順嘴說道:“吃的!喝的!”
“那好,請問您需要哪些商品?”
面板上說:一頭頭髮換二十斤辣條,或二十斤別的食物和飲品。
這下秦圖強總算正眼看他了,他舔了舔起乾皮裂口子的嘴,抬手撓了撓自己茂密的頭髮,很難為情地說:“我沒錢……”
莊慈笑容加深,說:“這您不用擔心的呢~咱們家可以以物換物。”
“真的?”
秦圖強雙手去摸自己身上,看自己全身上下還有沒有什麽東西,可兜兒都掏出來了,比臉還乾淨,他哭喪著臉,心裡更絕望了,給人期待又讓人絕望,這滋味兒別提了!
“可以用你的頭髮來交換。”
他迷迷瞪瞪地抬起頭看著他,伸手下意識摸了摸已經長齊腰的亂發,伸出食指指著:“……這個?”
莊慈點點頭,說:“一次兌換,終身都不會再長,您可願意兌換?”
“願意!”他當然願意,這樣還省的理發了!
這買賣劃算到家了!
“好,請說出您需要的商品,這就為您準備。”
“這個!那個!還有這個!我全都要!”
莊慈隨著他伸手指,去拿相應的食品,不知從哪摸出一個塑料袋兒,一個放進去,自動出現對應的數量。
“好的,這裡是您要的辣條、可樂、方便麵、乾脆面、奶油麵包、礦泉水,一共二十斤,可要現在結帳?”他把裝滿食物的白色大塑料袋放在櫃台上,笑眯眯地問他。
“結,結,結吧!”秦圖強所有注意力都在這一大包吃的上,根本不在意自己的頭髮。
“好的,食品共計二十斤,用所有頭髮結算,交易成功。”
隨著莊慈話音落下,秦圖強那一頭鏽發瞬間憑空消失,他隻覺頭上一輕、一涼,抬手摸著自己的光頭,呲著大牙衝莊慈說:“謝謝老板啊!您真是個大好人!”一點兒不記得剛才覺得人笑得賤。
“您的滿意,是對我最大的褒獎,請拿好東西,歡迎下次光臨!”
“哎!好!我拿好!”秦圖強滿臉慈愛地抱著這包吃的,再抬眼時,卻發現那雜貨鋪又憑空消失了!
要不是懷裡沉甸甸的食物,他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他左右看了看,把袋子系緊,快速跑起來,先躲起來再說!
雜貨鋪消失在原地,莊慈就回到了自己現在的住處。
憑意念換身家居服,到廚房冰箱拿了一瓶酸奶,邊走邊喝,半躺在米白色的長條沙發上,調出面板,看上面的內容。
灰色的面板上現在只有一個儲物欄,下面顯示著一個方塊,標記著“頭髮”,裡面是一堆黑乎乎的頭髮纏繞在一起。
目光又去看右上角的“ver.1”,若有所思。
“這玩意兒還能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