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朋友們!接下來我們將為您帶來,初賽第二匹黑馬所帶來的佳作!”
“各位請看大屏幕!”
【水調歌頭】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僅僅看完前兩句,眾位坐在評審位的老師就挺直了腰板,目光癡癡地看著面前的大屏幕!
冷曜川看向了坐在身旁的龍耀文老先生,只見這位年過七旬的龍國文學泰鬥,一雙有些渾濁的雙眼中,突然爆發了令人不敢直視的精光!
冷曜川見此,立刻將目光看回大屏幕,從頭開始,一字一句,認真讀完了全文。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隨著最後一個字從心中讀完,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娘希匹,這絕對是高人!
主持人站在台上,看著評委席上雙眼冒著同樣光芒的評委問道:“能否請各位評委老師,對這首詞進行一番點評?”
從直播到現在,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龍耀文老先生將面前的鵝頸麥克風拽到自己面前,伸出一隻手指,輕輕地拍了一下麥克風上的防噴棉。
砰砰!
龍老先生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諸位,我雖曾自負飽覽群書,今日面對此等佳作,卻不敢妄加點評,隻敢鬥膽略抒己見。”
龍老先生挺直了腰板,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諸君請細品開篇兩句。
詩人巧用設問,看似向蒼穹探詢明月之時,實則問天下,何日得以家國團圓。
天上宮闕,今夕何年?
時間流逝,而戰火連綿,連天界的仙人亦難以辨識人間歲月。?
一句乘風去,一言不勝寒。
連天上的神仙,都想要逃離戰爭,逃離痛苦,但又害怕面對孤寂的矛盾心理。
起舞弄影,何似在人間。
仙人對塵世充滿眷戀,即便世間瘡痍滿目。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親人離散,國破家亡,明月之下,是無盡的哀愁。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百年的戰爭循環,民心困惑、憤懣甚至怒火中燒,皆期盼和平之光普照天下。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此詩之結句,既是點睛之筆,亦蘊含著古人道家陰陽之哲思。戰爭與和平的更迭,和平之喜悅,戰爭之悲慟,恰似月之盈虧。
此事古難全嗎?此言何其諷刺!
自然之變,人莫能禦,戰亂之苦,豈非人定勝天?
詩人上半闕,是月亮上縹緲的仙;下半闕,是地上可憐的人。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更是余音繞梁,令人回味無窮。”
全場在龍老先生說完後都沉默了。
在場的每一人都是龍國詩詞領域的精英,即是水平再差,但能入選首屆新編古詩詞大賽當評委,也絕非一般人。
他們都知道,這篇文章的水平已經高到了他們難以企及的高度。
甚至毫無疑問的說,這就是一篇千古流芳的作品!
看著電腦屏幕裡沉默的眾位評委,靠在沙發裡的葉瀾懵了,韓熠輝也懵了!
葉瀾心裡翻起了巨大的波瀾,自己明明只是想在藍星自己過一個中秋啊!
怎麽東坡居士思念弟弟的詞被你們解讀成這樣了?
你們是真會圓啊!
韓熠輝則轉過頭,面色複雜的看著葉瀾,滿臉苦笑的問道:“哥!你把一篇能流傳千古的詞就這樣給了我?”
葉瀾一臉誠懇的說道:“熠輝啊,其實哥只是覺得這首詞比較適合編歌劇,所以才給了你,你信哥嗎?”
韓熠輝看著葉瀾堅定地目光,抽了抽嘴角說道:“哥,我該信你嗎?”
“你說呢?”
“我信!我信!但是哥,你自己的那篇是啥?”
“你接著看就好。”
韓熠輝僵硬的點了點頭。
直播畫面裡,眾位評委沒有一個人打分,因為他們在這篇作品之前,不敢打分。
就在主持人準備救場的時候,身為全場地位最高的龍耀文開口說道:“諸君,這首詞我認為當為滿分。盡管還有一位大家的詩作沒有欣賞,不知諸君有何他見?”
冷曜川率先回答道:“我對龍老的高見深以為然,這首詞在藝術性和思想性上都達到了極高的水準。其形式嚴謹,韻律和諧;其內涵深邃,天人合一。除此之外,又將戰爭之殘酷,和平之不易體現出來,此乃精妙絕倫之作!”
“讚同。”
“讚同。”
......
全場的評委無一人不讚同。
主持人見狀也松了一口氣,拿著節目組重新製作的手卡走上了舞台。
“真是大開眼界,沒想到,在我們第一屆新編故事大賽中,誕生了一首足以流傳百世的經典!”
“感謝這位名為熠輝衝天的作家,正如您的筆名那樣,您與您的詩作同樣一飛衝天!”
“下面的這位選手,是初賽以八百多萬的超高票數位列榜首的詩人風聽雨。”
“他短短的27個字,感染了無數龍國人的心靈!下面請欣賞,風聽雨為大家帶來的複賽作品。”
“靜夜思。”
眾位評委紛紛抬頭看向屏幕。
他們對於這位寫出《兵車行》的詩人,早就充滿了期待,要不是突然冒出了一個熠輝衝天,他們甚至早就認定了風聽雨就是這場比賽的冠軍。
但是他們哪裡知道,熠輝衝天的作品正是風聽雨提供的。
眾位評委雖然期待依舊,但前有珠玉,使得眾人對這份期待少了很多。
直到,直到他們看到了屏幕上又是一篇極為精煉的作品。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這首詩甚至比之前的《兵車行》還少了足足6個字!
岑蘭低著頭,眉頭緊皺。
冷曜川摸著下巴,暗自搖頭。
陳忠默不作聲,看向位於中間的龍老頭。
龍耀文則為皺眉頭,一言不發。
台上的主持人有些傻眼,看著台下的神態各異的眾人,完全不似看到上一篇《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的樣子。
於是開口說道:“能否請各位評委老師,點評一下這首詩。”
冷曜川開口說道:“容我略陳拙見。此詩言簡意賅,情真意切,借喻象之筆,繪思鄉之情。但是,其創新之法,卻有些拘泥,沒有破舊立新。所以,此詩雖情長,但尚有精進的余地。我認為僅稱得上好,但並非卓絕。”
陳忠偷偷環顧四周,發現周圍人都表現出同意冷院長的觀點,便決定要為兒子小小的報個仇。
“那我也來說幾句。對於冷院長的高見,我深以為然,此詩之構思,實乃平平之至,如幼童塗鴉,毫無可觀之處!抬頭望月,低頭思鄉,陳詞濫調,毫無新意。情感表達,亦是膚淺,我以為,此詩難與古之大家相提並論!”
導播似乎想到了什麽,陳忠話音剛落,鏡頭便切換到了陳莀康的特寫。
陳莀康的臉出現在了大屏幕上,他的表情管理得恰到好處,無論哪個角度都能表現出其對父親觀點的讚同。
但是他的一雙三角眼中卻閃爍著一絲得意,似乎在享受這場由父親發起的文學反擊。
岑蘭此時開口說道:“我反而覺得這首詩不錯!”
眾人紛紛看向這位女所長,等待她的答覆。
“我之所以持此觀點,實源於我多年對古詩詞的深入探究與研讀,很多詩詞,不乏辭藻華美、用詞考據,需要細細揣摩方能通其道理。”岑蘭頓了一下接著說,“然而,能如這首詩般,以樸實無華之詞,簡單直白之句,卻能將情感表達得淋漓盡致,觸動人心,令人讚歎!”
眾位評委聽了岑蘭女士的話後,不由得讚同的點了點頭,也感覺她說的很有道理。
舉棋不定的眾人看向了一直不說話的龍老。
龍老的目光穿透了掌聲的回響,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微笑,投向了陳莀康:“莀康小友,我注意到你先前似乎有所保留,不知是否願意分享你的見解?”
陳莀康一聽, 這可是天賜良機啊!
他不僅有機會報復初賽壓自己一頭的第一名,還能在萬眾矚目之下展示自己的才華。
即便他的作品不及那首《水調歌頭》的深邃,但面對這首形式上極為簡樸的詩,他自信仍能一較高下。
他清了清喉嚨,帶著一副自謙的神情,語調卻掩飾不住內心的自得:“龍老,各位評委,小生不才,鬥膽陳詞。竊以為,此詩文窮詞白,卻未免過於直白,三歲小兒都會,難登大雅之堂!”
龍老微微一笑說道:“陳小友說的對,這首詩文窮詞白,三歲小孩兒都能說會寫。但你可知,這正是詩人的用意所在?”
眾人的目光紛紛看向龍老,表達著自己的疑惑,尤其是剛被龍老讚同了的陳莀康,更是瞪大了雙眼。
龍老悠悠說道:“這首詩之價值,當永世不朽!
諸君且看,全詩僅二十字,無一生僻卻字字珠璣,此為一簡。
其行文如清泉出谷,自然流暢,其神韻如陳酒醇釀,愈品愈醇,此為二簡。
詩中所抒,不過思鄉之情,然其情真意切,直抵人心,凡讀此詩者,無不感同身受,此為三簡。
諸君,豈不聞大道至簡之理?
此詩之簡,非簡而簡,乃是簡中見繁,淡中見濃,其意深遠,其情真切,其韻悠長!”
評委們依舊沉浸在龍老的解讀中,一時間陷入了沉思。隨後,他們開始緩緩地,但逐漸熱烈地鼓掌。掌聲起初是零星的,但很快匯聚成一片激昂的聲浪,如同遠處滾動的春雷,迅速席卷了整個直播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