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放光……
屋內的黎齊雲包裹在青幽色的濃厚真元內,周身上下八十一處陽竅全開,運轉青木靈訣疏導真元沿著全身脈絡及陽竅旋渦不斷循環,渾身“劈啪劈啪”的響聲不斷……
老頭兒忽然又跑進黎齊雲的屋子,神秘地指了指外面道:“小子,你聽……”
黎齊雲看著老頭兒神神叨叨的樣子,收了功法後,定下心神仔細感知:果然外面隱隱約約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還伴隨有兵戈的摩擦聲。
難道是楊現的人,黎齊雲暗想。
隨即邊穿外衣邊向外走去,老頭兒亦步亦趨地跟著……
還是在屋頂,只不過這回是黎齊雲和老頭兒倆人一起站在那裡往外瞧。
不是鷹衛,而是裝備整齊的景國軍隊,剛才屋內隱隱約約聽到的聲音便是急行軍盔甲兵器的摩擦聲。
行進方向是葬江西方……
老頭兒賊兮兮道:“小子,裡面有好東西,一起去看看?”說著手指葬江深處雙眼冒著精光。
黎齊雲心思頗動,來到這方世界差不多六七日了,也沒出去過,天天跟個“病秧子”似的苟著。
再說他也很好奇葬江深處發生了什麽……
“老頭兒,你怎的知道有寶貝?”黎齊雲忽然想到自從見到這個老頭兒,他身上裹挾的臭味和海腥味都沒斷過。
自己的擔憂純純多余。以老頭兒瓊樓境界的修為,對付他這個生命不息,跌境不止的“病秧子”,那不是合手即拿,他微微自嘲。
說乾就乾,黎齊雲向剛起床的柳煙囑咐兩句。在柳煙關切的目光中,黎齊雲從屋子裡拿上一幅老舊的地圖,與老頭兒兩人當即出門,尾隨大軍向葬江深處走去。
……
約莫一個多時辰過去,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周圍已再無任何民宿……
大軍中有一兩道模模糊糊金橋尊者的氣息,黎齊雲兩人也不敢靠的太近,遠遠吊在大軍後面。
……
天色大亮,荒無人煙。
前方不斷地響起吆喝聲,行軍速度漸漸變緩,直至最後停下。
黎齊雲跟老頭兒看不到前方發生什麽,於是便向側方山峰頂部飛掠而去。
棋山,一座不知名的山峰頂,黎齊雲與老頭兒往下看去,視野開闊,一覽無余。
葬江雄偉,兩岸間距數百丈,一眼望不到對岸。
一條綿延起伏的山峰橫亙在葬江中間,幾乎將數百丈寬的葬江截斷。
此視角下,景國軍隊像密密麻麻的螞蟻似的正在有條不紊的分流,粗略算下來至少五萬之數,當然這還是看得到的,數百丈的葬江對岸極有可能也是如此陣仗。
黎齊雲翻開地圖找尋,地圖顯示的僅有距離臨江八百裡左右的范圍,再往裡興許凶險異常,繪製地圖之人未再探索。
此地地形地貌太過明顯,棋山連綿的山峰幾乎將整個葬江隔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黎齊雲一眼就找出此地應當是個名叫飛雲渡的地方。此處距離臨江約莫兩百裡,地圖上的標注非常明顯。
黎齊雲心下奇怪,這景國調這麽多人來這兒幹啥。還有外界傳遍的所謂九天之上聖器落在葬江,被大景所取雲雲明顯是假的……
聖器發出的長虹是“凌河”界牌裹挾著他墜落時形成的,界牌如今安然躺在他的紫府中,他這個傳說中的“聖器”就在這兒活生生的站著呢……
怎的景國興師動眾地搞這麽大陣勢?
黎齊雲暗自思量著,難道裡面當真出了什麽聖器?召集這些凡兵去抵擋裡面的修行者,甚至是瓊樓境界的小神仙?
蜉蝣撼大樹,開玩笑呢?他不由地瞥了瞥嘴角。
仿佛看出了黎齊雲心中所想,老頭兒嗤笑一聲:“你這小子還是見識少。”
老頭兒難得正經起來:“軍隊陣法類似宗門陣法,都能提升戰力或者防禦能力。不同之處在於:大部分軍人為血氣滔天的武夫,有些陣法能以方陣中數名沙場武夫的血氣聚攏,並將其轉化為統領軍陣的修行軍官的勢,也可以理解為修行者體內的修為,方陣軍官匯集每個方陣的軍勢,再傳至統領一軍的最高指揮官。”
“在數十乃至數百方陣的加持下,統領一軍的大將軍堪稱陸地神仙,戰力亦可硬捍瓊樓巔峰的小神仙,理論上只要軍陣的各個領頭羊和掌控總陣的大將軍能承受得住,匯集百八十萬精銳大軍的軍勢,硬剛逍遙神仙也未嘗不可……”
黎齊雲暗自腹誹自己肯定沒他這個一千多歲的老妖怪見識多,卻也認可他的話。
他當然不是蠢材,老頭兒的話稍加思索便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說白了就是找個“容器”匯集所有人的力量,這個“容器”一擊相當於數萬人齊心協力攻擊一處……
果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但是此法要求頗高,方陣和總陣的“領頭羊”可以沒有過高的修為,卻需要強大的體魄,否則非但支撐不起如此龐大的軍勢,反而會將自己搞得灰飛煙滅。”
“再說為將者也需要強大的修為。試想此人若沒有強大的修為卻只有強大的體魄,每次作為容器強行承受強大的軍勢,如此反覆下去,用不了幾年自己也可以下去見祖宗了……”老頭兒砸了咂嘴腦子格外的清醒。
天元域宗門勢力林立,凡民是有卻不曾成為國度,屬修行勢力下轄之民。絕世武夫、陸地神仙可謂是鳳毛麟角。
故而黎齊雲接觸的也都是宗門之爭,在他以往的概念中只有修行者通過陣法或一些法寶可以抵抗強於自身的修行者。
卻不曾了解武夫血氣匯集成“勢”,將其裝到某個“容器”中去,進而與神仙般的大修行者抗衡……
原來可以通過軍陣來短暫提升修為。
那以後就不用修煉,養軍隊得了,黎齊雲天馬行空地想道。
當然這只是玩笑話,修武道的人太容易老死了,再說就算自己這種經過千錘百煉的靈神一體的軀殼,怕是最多比普通修武道的人多承受幾次數萬軍隊加持的“勢”, 屆時也會落個廢掉甚至脹死的下場……
算咯!還是老老實實自己練吧,這種曇花一現的修為不要也罷……
兩人交談的同時,眼見下面的軍隊幾乎全部消失於橫亙葬江的連綿山峰之中。
黎齊雲不由得眼巴巴地朝老頭兒看去:“老頭兒,現在怎弄?要不您老人家先打頭陣?”
他現在真好奇自己這個“聖器”站在外面,葬江深處各個勢力的人在忙活啥?當然順道看看能不能撈點好處。
老頭兒翻著白眼嗤笑一聲:“要去你去,老子修為高太扎眼,去的話怕是還沒到近前就被人集火,折戟葬江咯!”
說著老神在在地找了個石頭坐了下來。
黎齊雲目瞪口呆,你一個瓊樓小神仙過不去讓我去。
麻麻的!你看我像好死之人嗎?
……
“讓他們打去吧!我倆好撈剩魚。”剛坐下的老頭兒突然賤兮兮地怪笑道。
黎齊雲無奈暗道就你聰明,怕是周圍這山峰上不知道有多少像你這樣準備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人呢?
吐槽歸吐槽,黎齊雲喪著臉尋了一處距離老頭兒稍微遠點兒的地方坐下,不是他講究,實在是老頭兒身上的味兒太重了些。
“小子!老夫勸你還是離得近點兒,免得待會兒打起來顧不上你。”老頭兒看著黎齊雲再次壞笑。
“我……滴滴滴!”黎齊雲滿頭黑線。
雖然不情願,他的身體卻很誠實地還是往老頭兒方向湊了湊。
……
吼!呸!臭就臭吧,小命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