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王宮崇聖殿,老國王端坐在萬年小葉紫檀木雕琢的九龍椅上,他看上去四十不到,實際年齡已五百歲,聖人修為,乃南域最鼎尖的存在。年青時,曾參與武帝平亂,功高蓋世,領南域之主,封夜郎王。主南域幾百年,他已經很少出手,凡是見過他出手的人,墳頭草已經不知換過多少茬了!
只見夜郎王雙目緊閉,面沉如水。殿內除他之外空無一人,空氣異常凝重,彌漫著一種十分詭異的氣氛,他如老僧入定般,狀若雕塑。人看上去雖紋絲不動,神念卻早已鋪開在萬裡外,煉神還虛境後期修為,聖人境,萬裡范圍內的風吹草動,只在他的一念間。
此時,他已失去了往日的莊重威嚴,面色蒼白,有虛汗順著兩頰流下,又沿著脖子進入衣襟中,身上的紫金龍袍也浸透,腳下的白玉石鋪徹而成的地面像被水洗刷過一樣,周遭留下了一灘灘汗漬,清晰可見。如同陷進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漩渦中而無力自拔。
“難道是諸葛青的推算出了問題?這不可能!”諸葛青乃陰陽神師不過二的關門弟子,六十四柱逆天改命陰陽神卦,已近神明。陰陽神師不過二在神界掌三大神書,一曰《連山》,二曰《歸藏》,三曰《周》,分別傳三大弟弟星釣客、雲中歌和諸葛青,《連山》、《歸藏》凡界未現,僅《周》存焉。《周》之始作於上古大神伏羲,十萬年前,中域絕世天驕不過二於華胥之淵,遇伏羲後人,得《周》孤本,經過萬年創新和推演,終演變為六十四卦,後傳諸葛青。兩百年前,諸葛青遊歷到南域,夜郎王厚禮相邀,終許一百枚能量紫晶石,求得一卦,卦相顯示紅崖天書兩百年後的今日,將於從依山現世。
老國王的修為已進入一個瓶頸,苦修三百年,一直卡在煉神還虛境後期而無法突破到那一層,一百枚能量紫晶石,就是為了紅崖天書,欲從天書上找到突破的方法。
聖人初期和聖人中期的修煉看上去相差不大,可武者都明白,雖相差一個等級,但其修為境界相去十萬八千裡。聖人中期的武者可以移山填海,呼風喚雨,可堪未來,獨斷天機,這些都是聖人初期的武者無法做到的。
老國王為了這一天已經等了200年,終於等到了。所以天微明他就沐浴更衣,不帶一個侍從,便在大殿裡靜坐下來,打開神念,耐心的等待著紅崖天書的現世。可一個上午過去了,從依山那邊取一點動靜都沒有。以老國王現在的修為,只要紅崖天書問世,雖遠隔萬裡,他可以在第一時間之內感應到,並瞬間到達,這就是聖人的可怕之處。
可奇了怪了,無論他怎樣運功,神念似乎被屏蔽了,從依山內部發生了什麽他無從知曉。聖人的神念都無法探視其中,這種情況,過去可從來沒有過。要知道,老國王三百年前就已經進入煉神還虛境後期了,南域稱雄幾百年,已難以找到一個合適的對手,其高處不勝寒的心情可想而知。所以近一百年來,他一直隱居在宮裡,深居簡出,十分低調,國家的大小政務都交給了太子楊陽去處理。如果不是發生威脅到國家生死存亡的重大事件,他一般不出面,潛心修行,力拓更上一層樓。
是誰有這麽大的法力,居然能夠屏蔽聖人的意念。要知道聖人的一個意念,千裡殺人不留痕,事後拂衣去,就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可以肯定,從依山的東林禪寺,肯定有重大的事情發生,有大能乾預了天機,不想讓從依山外圍的人知曉。
老國王不甘心啊,一百枚能量紫晶石,那可不是小數目,相當於一些小國一年的財政收入,就是為了換取那一卦,老國王拿出它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諸葛青不可能出錯,陰陽神師不過二的弟子,這是一塊金字招牌,諸葛青可丟不起這個人,他自己不要面子,可師尊的面子還要。諸葛青的推算是沒有問題的,老國王自己心裡也清楚,真正的問題是有人不想讓天書問世的消息傳出去!這個啞巴虧是吃定了,可是這個人又是誰呢?他恨不得馬上趕去從依山,可他更明白,一個能蒙蔽天機的人,修為絕對在他之上,否則當年他也不會花重金去求這一卦了。他是聖人,也可預知未來。但和專業的佔卜師相比,相差可不是一星半點,所謂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為了不出差錯。花點錢也是值得的,堂堂一個夜郎國的國主,他也不缺這點錢。只是這錢花了,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結果,心裡難免有點肉痛。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此時牂牁郡國紫羅宮,戒備比往常森嚴了數倍,尋常人根本無法夠靠近半步。今天宮裡迎來了兩個不同尋常的人,追風道人和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黃袍青年。青年發冠高束,面色俊朗,嘴角微微上揚,那一副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雖然在努力壓製,但還是不經意間流露出來了,雖然是在牂牁郡國的王宮內,可他對眼前的一切那種不屑一顧的神態,任誰都能夠看得出來!
除了這二人外,張仁傑兄弟也在宮裡,他三人畢恭畢敬地站在獨孤王后的身旁,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大氣都不敢出,在等待著大人的責罰。當然更令人想不到的事,楊盼兒也在。
讓人大跌眼睛的是獨孤王后在追風道人和那黃袍青年面前顯得很是恭敬,垂首低眉,早已沒有了那母儀天下的威嚴。
“道長,剛才浩兒話你已經聽到了,任由那小子成長下去,將來可要壞我們的大事!”
“這個張展成長太快了,貧道也差點栽在他的手裡,此子不除掉,將來必成心腹大患,他已經引起主人的注意了!”
“張展是什麽東西,就連道長也對他忌憚三分?待本王子出手,一個手指就可以捏死他!”旁邊的黃袍青年不屑地道。
“張展可不是一般人,他才開啟諸天印記沒多久,就能一掌擊退數位高手,此人不可小覷!”張浩提醒道。
“他算什麽東西,你們幾個廢物也算高手?他只是沒有遇見我而已!”黃袍青年的話可把張浩兄弟氣得不輕,但又無可奈何。
“是!是!浩兒他們又怎能和夜郎國的二殿下相比呢?”
原來這黃袍青年正是夜郎國的二王子楊聰,和血槍楊林是親堂兄弟,三歲開啟諸天印記,十四歲修為已達煉氣化神境初期,二十歲,離煉氣化神境後期已不遠,有人預言,楊聰會是南域第一個最年輕的半聖。加上出身高貴,所以天下英雄,能難入眼底!難怪他這麽囂張,因為人家有囂張的本事。
“等明天神茶會結束後,我將親會一下此人!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麽叫天之驕子”楊聰輕蔑道!
“表兄稍安勿躁,張展就算如何厲害, 又怎能和表兄相比,第一次來這定南城,晚一點我帶你去街上逛逛,挺熱鬧的,這裡將來可是你的江山呢,就算是提前視察民情吧!”楊盼兒看著已有三分生氣的楊聰,不露聲色地道。她雖然年紀比楊聰小,但江湖經驗老道。看到王后的臉色不是太好,覺得此時不欲把所有的人都得罪。
楊聰聽楊盼兒這樣一說,心情似乎好了許多,“表哥也不是小雞腸肚子的人,只是來到這牂牁郡國沒兩天,滿耳都是關於張展的傳言,什麽天之驕子,萬年難遇,著實讓人不舒服,聽說他是表妹的乾弟弟……放心吧,我不會打死他的,只要認錯態度好,我會考慮留他一命……”
“唉……”看到楊聰這種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樣子,楊盼兒也只能輕輕一聲歎息。“楊聰的這個樣子,將來如何和太子相爭呢?爭強好勝,沉不住氣,無容人之量,這種人將來如何繼承大統?對了,青山別苑的晚宴應該開始了,我得趕緊過去。我那乾弟弟已經派人來請過了。”
“要收拾這小子,有的是機會,在牂牁郡國出除掉一個王子,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神茶會結束後,他肯定會進入夜郎書院,那個時候想怎麽做都可以,不用急在一時!”追風道人也擔心因為楊聰的一時衝動,影響他們在定南城多年的布局,因為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道長說的有理,就暫且起放過這小子。”楊聰,輕蔑地道,可當他回頭看向楊盼兒時,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
“這丫頭……胳膊往外拐啊!”獨孤王后顯得也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