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廳堂中間,擺著一張圓桌,王子克倫和柳上依並坐一側,這之間一位活潑爽辣的女子在止不住的侃侃而談。
“王子殿下,先前打贏薩米爾的那位勇士帶到了!”一名士卒拱手作揖,向克倫匯報道。
“你就是那個剛剛步入引元入體,卻能單挑打贏薩米爾的勇士嗎?”那位穿著綺麗的荒族女子看著荀易友,好奇的打量到。
“你叫什麽名字?”還沒等荀易友回答那位荒族女子的問題,克倫就搶先一步又提了一個問題。
“北、北晉王族荀易友,你就這麽回答吧!”汐羽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仿佛她能隨時洞察荀易友的想法一般。
“多、多謝了,羽姑娘。”知道汐羽是在提醒自己,荀易友先給她回應道,“在、在下小友。”
荀易友一時間編不出自己應該叫什麽才好,想起之前的那位白發老者一直叫自己小友,隻得這樣搪塞道。
“你姓小嗎?”荒族女子好奇的問道,“在你們中原人當中,姓這個的好像挺少的吧。”
“蕾娜,收起你那嬉鬧的心,先等我問完你再插嘴好不好。”克倫沒好氣兒的懟了一句。
遠坐在高堂之上的是荒族女子,那是荒族公主克蕾娜,克倫的妹妹,長相甜美,性格機靈有趣,甚至有些過於古靈精怪了,說實話,克倫對於這個無可奈何的妹妹,很多時候都非常頭疼。
“好嘛好嘛,你最大了!”克蕾娜吐了吐舌頭,一臉掃興的回應道。
“你可認識我身邊的這位女子嗎?”克倫不緊不慢的吞咽食物,一副上位者詢難下位者的姿態。
“你老是盯著人家漂亮小姑娘看,惹人注意了吧!”汐羽打趣道。
意識到自己從進門開始,眼神就沒從柳上依的身上離開過,荀易友頓時感覺到了不妥。
只不過,克倫質詢的這個問題恐怕不只是因為荀易友一直盯著她這麽簡單,柳上依先前那貼身相護的舉動也非常引人懷疑。
“認、認識,聽人說是丞相之女。”荀易友遲鈍的回答道,望著眼前這位柔婉素麗的女子,一股莫名的情愫湧上心頭,她就是我在另一個世界存在過的證明。
“那你呢!”克倫稍稍偏轉臉頰,略帶深意地看了一眼柳上依,“這個瀟灑俊逸的小子這麽惹得你憐愛嗎?從不讓人靠近的你怎麽也委身攬之入懷了?”
“臨危不懼、奮勇搏殺的勇士,我當然印象深刻。”柳上依神色不改,依舊是一副不可戲謔的模樣,話語中盡帶諷刺陰陽的味道。
“哼哼!”克倫冷笑一聲,對於相識與否的問題,柳上依的回答要高明許多,不過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也罷,在以後的日子裡有的是時間去尋找答案。
“老哥,你是不是吃醋了!”克蕾娜看到克倫一臉不自在的神情,笑著說道,“咱們北域草原上的規矩,講究公平競爭,你可別輸給了這個不明身份的小哥了哈!”
“你在胡說什麽啊!”克倫終於繃不住,臉上的紅溫迸發出來。
“我看你小子挺有本事的,區區一個引元入體的修為,居然能打敗靈道境界的薩米爾”
克倫舒了口氣,緩緩說道,“有沒有興趣來我帳下當一名破陣先登?”
聽到克倫的話語,荀易友微微一愣,自己可是剛剛斬殺了對方手下的一員將領,現在不報仇,卻要收自己做部下嗎?
“收起你那疑惑的神情,我們草原信奉強者為尊的生存法則,你大可不必擔心自己的安危,相反,如果你能發揮巨大的價值,我還能給你不遜荒族將士的獎賞!”克倫看出了荀易友的遲疑。
“暫且先答應他,至少不能當面駁了他的要求。”汐羽提醒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的神情已經赫然改去了荀易友的木訥臉面,不堪為伍的話語就要從嘴邊迸發而出。
“我們荒族又不是什麽吃人不吐骨頭的妖魔,你那副憤恨不平的眼神是要鬧哪樣啊?反正你們這些平民都是為了自己過活,換一個國家效力有什麽不一樣嗎?”見荀易友的臉色不正常,克蕾娜好奇的問出了聲,“推倒這個壓榨腐朽的野蠻國家將會給整個交界大陸帶來更好的福祉。”
“野蠻國家,不知道誰才是侵略他人土地的豺狼!”聽到克蕾娜的話語,柳上依暗自腹誹道。
荀易友不作回答,死寂一般的氛圍愈演愈烈,只聽到碗盞交錯的聲音。
“不答應就格殺勿論。”克倫擦拭一番嘴角,拋出一串冰冷的話語,仿佛最後通牒一般。
“王子殿下,不如讓這個人來保護我的周全吧,他實力低下,派不上大用場,卻又是個勇氣可嘉的戰士,不用可惜了。”見氣氛降至冰點,柳上依終於又開了口,她起身離座。拱手作揖,半跪於桌前。
“這個衣衫襤褸的男人竟然已經引得你屢次低聲下氣,我真的很好奇你們之間的關系呢!”望著眼前這個難以親近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委屈自己,克倫愈發想要弄明白這個自稱小友的人到底是個什麽身份。
“也罷,就讓他值班守夜護你周全吧。”克倫沉思一會兒,回答道。
“多謝王子殿下!”柳上依謝過克倫, 隨後說道。“小女子已經用膳完畢,這就告退前去續寫勸降家父的書信了。”
聽到柳上依的話語,克倫並沒有多做挽留,盡管他很想讓眼前的這位絕色佳人多跟自己親近一會兒,但他也知道辦正事是最要緊的,反正她也跑不出自己的五指山。
柳上依緩緩走出聖殿,身後跟著一行人,既是護衛也是監視,荀易友也身列其間,只不過,他要離柳上依更近些。
芬芳淡雅的清香縈繞在荀易友的身前,令他倍感神清氣爽,終於他按捺不住內心想要一問究竟的衝動,悄悄向著眼前的美人兒發問道。
“你、你還記得我嗎?”
柳上依聽到了荀易友說的悄悄話,但她並沒有回應,只是側轉身姿親切地笑了一笑。
旁人若是能看到這樣傾國傾城的女子回眸一笑,必然是心曠神怡,美到天上去了,可荀易友卻是一副異樣的神情。
柳上依當然認得身後這個男人,他就是北晉王族最後的血脈,晉安王荀易友嘛,但現在這個情形她當然不能暴露他的身份嗎,於是她隻好給予荀易友一個你懂得的表情。
或許柳上依的抿唇一笑包含了應該有的所有意思,但那不是荀易友想要的答案,或者說她也給不出他想要的答案。
那樣似是而非的神情讓荀易友有些摸不著頭腦,這不是他腦海裡那個熟悉的女人該有的樣子,或許在這個世界,她不認得自己了吧,不過無所謂,他說過會一直保護她到永遠,即便換了另一個世界,她真認不出他,這諾言依舊生死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