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華走道少年身後,輕聲說道:“臣兒,心不靜就話,就別練了,陪為父聊聊?”
沐凡臣坐在一旁的石凳之上,沐華將半月牙形的陽令遞給沐凡臣,少年並未伸手,只見沐華將此物的作用說給少年後,又緩緩開口道:“拿著!找機會送回去,也可以看看素婉過得如何。”
沐凡臣聞言接過陽令,輕聲問道:“父親早知此事,為何不告訴我?”
沐華看著眼前少年說道:“素婉怕她好不容易下的決心,一看見你就又舍不得了。”
“可這一離開,都沒能好好告別。”沐凡臣看著遠處天邊說道。
“傻小子,有的時候告別之後,可能就真的見不到了,再會二字可是會傷心人的。”沐華有所感觸的說道。
沐凡臣看著父親,問道:“等有一天,我一定會帶好禮物,去看素婉姐的。”
沐華點點頭欣慰的看著少年。
沐凡臣突然想到什麽,便開口詢問道:“父親跟那位君主聊的如何?”
“應該還算可以吧,就是言語試探一番,可能覺得我會威脅到他,讓我交權卸甲,又怕我密謀造反,派人監視,變向軟禁於我。”沐華雲淡風輕滿不在乎的說道。
沐凡臣有些惱怒,憤憤說道:“我覺得,他做錯了,大錯特錯!”
沐華起身輕拍了拍衣裳,邊走邊開口笑道:“我們都知彼此底線,未來是你們這輩的,我覺得我賺大發了。”
沐凡臣抬頭看著晴朗的天空,靜坐了一會,調整好心態後,起身將陽令拿回屋內放置好,準備梳洗一番前往書院。
沐凡臣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周圍依舊熱鬧非凡,走至書院門前時,見一男子身穿黑色長袍,腰間系著一個泛著油光的酒壺,一頭烏黑的長發隨意束起,幾縷發絲隨風飄動,坐在書院門口的台階上,男子看見沐凡臣走向書院,揚起還留著唏噓的胡渣下巴,嘴裡叼著一根枯草,眯著眼對著少年說道:“書院儒生?”
沐凡臣沒有理會男子,徑直走進書院,男子見狀心中疑惑道:“聾子?”
書院學生陸陸續續走進書院,紛紛猜測此人身份,隨著先生走進講堂,猜測議論之聲才停止,先生授課沒多久,只聽書院門口傳來鼾聲,先生手掌一揮,傳聲至男子耳旁,呵斥道:“滾一邊睡去!”男子像是被人一巴掌扇飛了出去,只見男子非但不氣,反倒笑道:“老書蟲脾氣沒變,還是那德行。”
男子起身拍了拍身上塵土,解下腰間酒壺,對著嘴倒了幾下,發現沒酒了,優哉遊哉的說道:“打酒去嘍~”
講堂眾人不知書院外發生何事,隻覺得應該給先生做一個拂塵,方便驅趕蚊蟲。
先生授課結束後,等到書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男子晃晃悠悠的走進書院,大喊著:“老書蟲!老書蟲!”
先生有些惱怒的開口道:“你在叫我老書蟲,我給你酒葫蘆打爛,老酒鬼!”
二人前後走到院中,男子一屁股坐在先生的搖椅之上,先生則坐在石凳上,院中花香正茂,春風拂面吹動發絲。
“老書蟲,喝點?”男子依舊叫著先生外號。
“你怎麽來了?”先生詢問道。
男子見先生不喝,便自己喝了一口,輕描淡寫道:“北境城待著沒意思,就出來走走。”
“你覺得我信嗎?老酒鬼?”先生笑著問道。
“呃.....瞞不住你...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劍斷了而已。”男子又喝了一小口酒說道。
先生震驚無比,突然抓住男子衣領說道:“你說什麽?”
男子再次沉聲確定的說道:“劍..斷了。”
先生身軀一震,不可置信的退到石凳,緩緩坐下。
先生名叫張近春,從小酷愛讀書識字,喜歡聽聖賢說的人生哲理,而被稱為老酒鬼的男子,真名叫沅近,從小玩心極重、不學無術,偏偏這兩個不同世界的少年,卻成為了最要好的朋友。
身邊的人也不知為何,都喜歡用他們二人做對比,經常教導孩子說道:“要像先生張近春那樣,認真讀書,以後好可以揚名立萬,千萬別學那沅近,遊手好閑、無所事事。”
可她們不知道口中這遊手好閑、無所事事的少年,竟孤身前往北境城,成為拚死保衛四洲的其中一人,隨著妖族死在他手中的越來越多,一度成為北境劍仙之首,就連妖族幾十年間也同樣將他視為必殺之人。
這幾十年間,二人僅憑著書信,分享著彼此所做之事、驕傲之事,互相鼓勵開導,以及閑聊一些身邊趣事等等。
先生以前與人講道理時,說的最多的一句便是:“我兄弟是北境劍仙之首!你有嗎?沒有的話你不配與我講道理。 ”
而男子在北境城時,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也恰巧是:“你這點學問,不及我兄弟張近春一毫,也就穿的挺像儒生,沒有審美。”
先生最得意的,便是自己選擇沅近,作為此生好友沒有錯,沅近所做所行之事,達到的高度讓先生倍感得意和驕傲,所以當先生聽見男子沅近說劍斷了那一刻,才會如此的震驚難過。
院中先生緩緩開口說道:“你所做到的事,我真的打心裡替你高興,可...怎麽會如此呢?”
沅近笑著說道:“老書蟲,不就殺幾個妖族嘛,有啥替我驕傲高興的,劍斷了也是因為我自己。”
先生看著男子,等待著解釋。
“劍道一路可能是我天賦太高,走的太順,我竟發現已然走至頂點,可修行之路遙遠漫漫,怎麽會到頭?所以我便自毀劍心,自己把劍斷了。”沅近開口解釋道。
先生聞言更加惱火,起身照著男子腦門就是一巴掌。
“你瘋了?那你還能練劍了嗎?”見好友如此冒失,先生氣的直跺腳。
“哎,老書蟲你怎總動手呢?我雖自毀劍心,但我可不怕你啊!你在動手,看我不揍你,從小你就沒打贏過我!”男子這一下被拍的不輕,咧著嘴說道。
先生冷哼一聲,給我葫蘆,男子一愣,將酒葫蘆伸手遞給先生,接過酒葫蘆先生狠狠的喝了一大口,說道:“最近你就在我著書院裡待著吧。”
男子滿臉欣慰,隨即開口道:“不用,想殺我的話,他們還得在練個幾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