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華來到武王妃面前,牽起武王妃的手,柔聲道“我們都老了啊,手都不嫩了?”
“你才老了!”武王妃故作惱火說道。
“陛下今日見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我總有些不太放心,外面都在傳你,如今已算得上功高蓋主,將士只聽你武王令,不聽君主言。”武王妃詢問著,也責怪著武王總愛出頭,但一臉擔憂之色肉眼可見。
武王聽著這些話,心裡升起一股暖意,輕撫著武王妃被清風吹到臉頰上的秀發,一邊溫柔安慰道:“放心,交給我,等我回來一切就會塵埃落定。”
武王妃點點頭,心裡雖然還是有些擔心,但還是輕聲說道:“我們等你回來,給你做你愛吃的包子。”
府中侍從從酒窖中,將兩壇好酒,小心翼翼拿了過來,武王接過酒,抱著向丘總管所在門前走去。
“出發吧,丘總管,人和酒都準備好了。”沐華朗聲道。
“武王真是氣質超凡,請上轎,咱們出發!”丘總管伸出手示意沐華先上。
宮殿上書房內,這位一國之君,坐在龍椅之上,批閱著遞上來的奏折,遇到好的建議,會用朱砂筆圈點起來,不好的會劃掉,如此反覆,看著一封封的奏折。
君主聽見屋外腳步聲沉重,便抬起頭看向門口,沒由來的開心道:“老沐!怎的?歲數大了走不動了?慢吞吞的。”
沐華走至門口,將酒壇向前一遞,笑著說道:“陛下,你要的好酒,咱倆一人一壇。”
君主放下手中奏折,伸了伸腰,接過酒壇後,說道:“這地方憋得慌,咱換個地方?”
沐華點頭,二人來至屋外,一躍而起,坐在宮殿最高處的屋脊之上,清風拂面,二人打開酒壇封口,拎著酒壇喝了一大口,酒香迷茫伴著二人,抬頭望向遠方,天上殘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空。
君主率先開口感歎道:“舊遊無處,酒友蕭索,終不似少年時。這酒有名字嗎?”
沐華張張嘴,想說什麽,卻又咽了下去,回應道:“以前沒有,現在有了。”
“哦?說來聽聽”君主一臉好奇的說道。
“君子笑!”沐華拎起酒壇喝了一口。
君主點點頭稱讚道:“好名字,世人皆知你武功高強,卻不知你也有文人一面,就像世人皆知朕才華橫溢,卻不知朕也略懂一些拳腳。”說罷,這位君主也拎起酒壇,暢飲一口。
沐華聞言苦笑道:“可他們不知你,我知你,就像他們不知我,你知我,我與陛下,夙期已久,人間無此。”
“可老沐啊,你功勞太多,貢獻太大,讓我有些力不從心。”
沐華心中其實早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平靜開口道:“我知道也想過,所以今日我準備跟陛下商量件事。”
“但說無妨。”
“我也不似從前,所以我想陪陪家人,不再過問疆場之事,還望陛下應允。”沐華認真的看著身旁這位君主道。
“真想好了?朕可沒有強迫你卸甲歸田啊!”君主雖內心驚訝,但卻面不改色的說著。
“跟陛下沒關系,我自己想好了。”沐華再次肯定的說道。
“好,我知道了,你兒子如何安排?朕可以讓武王位,世襲罔替,子承父業,朕提誰敢多嘴?”
“多謝陛下,但我兒的路讓他自己選吧。”
二人舉酒相撞,千言萬語均再這一壇酒中痛飲而下,君主此時也不顧君王禮數,摟著沐華說道:“相逢意氣為君飲”。
沐華接過下一句:“系馬高樓垂柳邊”
二人相視一笑,相識相知到如今,年少輕狂的一幕幕,在二人那塵封的心中再次翻騰。
二人直至天邊亮起,君主看著天邊朝陽,不免感歎道:“你我也曾如這旭日,而今識盡愁滋味,未來或許......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沐華起身行禮道:“天下還是陛下的天下,臣先告退。”武王縱身一躍,穩穩落於地面,頭也不回的走了。
朝堂之上,文武官員還是左右分別而立,君主落坐於高堂之中的龍椅帝位之上,堂下眾人紛紛彎腰恭敬作揖行禮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君主平靜淡然道:“今日朕宣布一件事,關於武王。”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來時未見武王,心中便有所猜測,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昨夜,武王與朕把酒言歡一夜,說出不情之請,朕雖萬般不舍,但卻也不能太自私。”
“從今日起,武王兵權暫時交還,抽調其中一部分兵力,與城中衛合並, 城中衛今後,隻由朕直接指揮,更名尚武軍。”
“武王雖交還兵權,但仍是我尚武國功臣,誰若膽敢冷嘲熱諷,閑言蜚語,便如同在說朕!一律殺無赦,朕將派尚武軍,時刻保護武王及武王府的安全。”
君主神情肅穆,沉聲呵道:“爾等可有異議?”
“無異議!”眾文武官員高聲回道。
正可謂是有人歡喜有人愁,文官覺得這幫莽夫大勢已去,武官之中有人覺得霸業可期,有人覺得武王草率,不該兒女情長。也有人在心中替武王歎息不值。
回到王府內,沐華走向那位山上仙人所在的廂房,而女子像是提前知曉一般,已站在門口。
看著沐華走過來,女子開口道:“恭喜武王選了一條最對的路。”
沐華只是笑笑沒有說話,而後一臉嚴肅的問道:“請問仙師所要傳承之人可是在本王府中?”
“沒錯。”女子言語簡練。
“打算何時出發?”沐華接著問道。
女子平靜如水道:“她同意之時,便可出發,不過還需武王開導一番。”
沐華點點頭,轉身離開。
書院之中,先生依舊青布衣衫,只見先生開口講道:“今日講講不在書中的道理,善和惡。”
“善惡的定義,有諸多聖賢和典故書籍中早已有所描述,可我覺得不夠全面,往往被人們理想理念所接受善惡,忽略一個超越善惡的東西,這個東西叫做分寸。”
眾人聽著先生所講,滿臉的茫然不解。
有人恭敬問道:“敢問先生,何為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