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的顧慮是對的,賈家代善這一輩的還有賈代修和賈代儒二人在,雖說他兩是旁系,但卻是長輩。
平時或許沒大用,但對這族中大事還是有發言權的。
果然,賈敬召集族人一說這事後,賈代修馬上反對道:“敬哥兒莫胡來,琮兒是二房一脈,長房又不是沒人了,如何從二房過繼人來?”
賈敬嚴肅的起身作揖道:“叔父責備的是,但請叔父能從長房找出一個比琮兒強的人來,侄兒就收回這想法。”
被將一軍的賈代修張張嘴,實在說不出個有用的人來,自家人哪裡不知道自家事。
別說長房其他族人了,就是賈珍、賈蓉父子兩也都是廢物。
就在這時,坐在另一側的賈代儒說話了:“敬哥兒好眼力,只是如此一來對我二房不公平呀,琮兒可以說是二房如今最好的了,如果去了長房,那我二房怎麽辦?”
賈赦立即著急道:“叔父可別害了琮兒呀,在二房他是庶子,去長房就是嫡子了,這孩子可是孝敬過您老的,咱可不能拖了他後腿。”
賈代儒一怔,無奈的搖搖頭,歎息一聲道:“咱們二房如今唯一的人才呀,算了,誰叫我跟瑞兒欠了他天大的人情呢。”
賈代修不解的望向他:“兄弟真那麽看好那孩子?”
賈代修是寧國府一脈的旁系,代儒則是榮國一脈的,但代字輩在賈家才第三代,自然比兒孫輩親近不少。
不同於代儒在族學中教書,代修基本上不問世事,只有每年祭祀以及族裡大事才會到場,因此他對賈琮並不是很了解。
等到他聽完賈代儒介紹後,賈代修頓時改主意了,大聲對著賈敬說道:“敬哥兒這事做的好,與其讓長房那些廢物子孫壞了祖宗名聲,不如從二房過繼人來,也能讓那些混帳子孫警醒一些。”
“代修哥!你這改口也太快了吧?”
賈代儒滿眼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賈代修卻理所當然的回答說:“子孫有出息,日後我去見我爹也能理直氣壯,琮兒既然是個好的,那當然要放到長房。”
“你你……代修哥你還是那樣不要臉呀!”
賈代儒痛心疾首,看樣子他跟賈代修年輕時沒少吃虧過,這哥倆一個是寧國公庶子,一個是榮國公庶子,正經的堂兄弟。
年紀又差不多大,就跟賈琮跟賈環似的,小時候自然沒少爭吵。
原本以為今天要爭吵一頓才能定下的,結果由於賈琮之前救了賈瑞,賈代儒不好反對。
賈代修又是個對後輩不肖憂心不已的人,如今知道了賈琮文武雙全,巴不得給自家長房拉人才呢。
這事就此很快就通過了,等到老太太得知消息都驚訝不已,自己這兩個小叔子今天吃錯藥了?
賈琮自己是最後一個知道的,被叫到祠堂宣布這事後他才明白這事成了,木頭一樣的給賈赦磕頭,然後改口叫叔父。
這時賈赦突然真情流露了,兩眼濕潤的抓住他的手:“爹日後管不了你了,你也別怨爹以前忽視你,誰讓你生不逢時呢,到你出生時爹已經頹廢許久,再也回不去了……”
賈琮真的很不習慣這樣的賈赦,隻好假裝聽話的安慰他,還硬擠出幾滴眼淚甩給他當做分別的禮物。
這才跟著賈敬去了寧國府,接下來就是如何安排他的事了,他也不著急,乖巧的站在賈敬跟前等著就是。
“太爺您看這樣行嗎?老爺跟媳婦的院子後面空著一個院落,二叔住到那、媳婦再安排些丫鬟婆子……”
尤氏一陣風似的進來,看樣子已經想好了如何安排賈琮的住處。
賈琮過繼賈敷如何安排住處就成了尤氏頭痛之事了,作為賈敷的繼子,賈琮的住處決不能低於賈蓉。
可又不好讓賈蓉讓出院子,畢竟他已經成年結婚幾年了,而寧國府同等規模的院落並不多。
西面是會芳園和賈家宗祠,並不適合作為居所,別看秦可卿經常在天香樓,可那並不是她的常住院子,僅是一處小憩的繡樓。
登仙閣和逗蜂軒同樣也是,算得上院子僅有叢綠堂一座,可那裡靠近祠堂,居住的話同樣不合適。
其他的臨水之軒,臨山之軒等等建築,不過是休憩和宴客的場所。
寧國府真正的院落只在中路和東跨院兩處,中院由於賈敬還活著,賈珍是不敢住到那的。
因此他跟兒子都住在東院,前後三個院落賈珍住在中間,賈蓉住在最前面,剩下最後面一個院落空置著。
尤氏只能匯報, 讓賈琮住到這。
賈琮偷看一眼賈敬,見他還沒表態,捏著胡子在那沉吟著,遂開口道:“大嫂子莫急,小弟如今也大了,家裡還有侄兒媳婦,還是分出去住更好,反正日後也得分門立戶的。”
“胡說!”
賈敬終於開口了,瞪了他一眼不悅道:“你才多大就想著分家,等你行了冠禮再來說這事。”
“啊”的一下,賈琮驚呼出聲,他是真不想跟賈珍住在一起呀。
“可是、可是……”
結結巴巴了半天他也想不出理由反對,隻好求救似的看向賈珍,示意他反對。
賈珍當然想反對了,只是他也怕他老子呀,但一想到賈琮在這會影響到自己勾引兒媳婦,頓時壯起膽來。
遲疑了一下開口說道:“老爺,二弟說的也有些道理,畢竟他在西府習慣了,這搬過來讓他不習慣也是有的,不如在外面……”
“屁話!”
不等他說完,賈敬就直接打斷他,橫了他一眼道:“你是怕伱兄弟跟你爭家產是吧?這事我說了算,但凡讓我聽到一些你欺負你弟弟,老子打死你。”
“得,這話沒法說了。”
賈珍連忙回答不敢,看向賈琮表示愛莫能助。
賈琮隻好自己開口說道:“叔父疼愛侄兒、侄兒知道,但既然珍大哥繼承了爵位,侄兒應該避諱才是,畢竟侄兒繼承的是長子長孫這一房,會給大哥造成困擾的。”
這話他本來是不想說的,擔心說出來會被人懷疑自己對爵位有想法,可不說的話,就得按照賈敬的安排,他隻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