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琮眉頭皺了皺正要說話,烏進孝先開口道:“還請主子明鑒,銀子數目其實對不上的,只是老仆這次南下前,給各家莊戶補償了銀子,合計三萬兩,說是主子恩典,查到老仆虧待他們給的補償……”
絮絮叨叨的一番話讓賈琮頓時刮目相看,這老家夥可以呀,能讓家主消氣的辦法,正是讓莊戶們感恩家主。
至於貪汙了多少錢其實是次要的,態度才是最重要。
他這一副誠心認罪模樣,而且替賈琮收買人心,這態度完全是合格的忠仆表現了。
說到底是因為這種山高皇帝遠的地方,家主不可能年年派人查帳。
賈家無法查正是因為無人可用,能讓他這次認罪的,恐怕是因為現在賈琮掌握了三千營,那就不一樣了。
別以為軍隊不能私自調動,作為主將有自己的親兵不說,隨便一個練兵的借口,賈琮就能拉出幾百人去野外訓練去。
後世機械化未完全普及前,軍隊也還有拉練的訓練方法,古代同樣有,只要規劃好行軍路線,報給兵部審批準許後就可以出動了。
當然大部隊是不準的,可幾百人完全夠了呀,誰還敢襲擊軍隊不成,這又不是亂世。
“好了起來吧!”
賈琮抬抬手道,看著他起身後盯著他眼睛道:“看在祖宗份上這次就算了,我也不追究你以前貪了多少,但記住,下不為例!”
說著看著他忙不迭的點頭謝恩後,嚴肅的再次說道:“還有一點千萬記牢了,你多吃多佔點還好,敢於欺凌莊戶被我知道了,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你要知道,這些人才是根本,咱們家的莊戶,大多是當年跟祖宗上戰場的老兵後代,決不允許虧待他們,不然小爺我都沒臉去見祖宗!”
“老仆記下了,主子放心吧,再有這事不用主子動手,老仆自裁了去向祖宗請罪!”
烏進孝這回說的斬釘截鐵,賈琮滿意的點點頭,招呼他那次子道:“讓你進京是要把皇上賞賜的那塊皇莊交給你打理,你也記住了,給你的那才是你的,亂伸手就打斷你的手明白嗎?”
“明白了!謝主子恩典,請主子放心。”
賈琮這才展顏笑道:“都是自己人,醜話先說,說完了你們去歇歇,這一路辛苦了,賴管家已經安排好了,你們聽他的就是。”
烏家眾人忙謝過後,自有賴二帶著去前院,那邊清點完的賈薔過來,激動的看向賈琮。
“二叔這次發財了呀!整整五萬兩銀子,怎麽今年收成這麽好嗎?”
賈琮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你傻呀,哪有一年這麽多的,這是那老小子這些年貪的,怕我算帳拿來贖罪的。”
賈薔頓時目瞪口呆,“這這”了半晌,驚呼道:“叔父究竟養了些什麽人呀!曾叔祖才去了多少年,咱們家就爛成這樣了。”
他說的沒錯,賈代化其實沒死多少年,還不到二十年時間,賈家就快成了空殼子。
賈琮點點頭,恨聲道:“這回伱知道他死的時候,我為什麽不傷心了吧?若是還讓他掌家,恐怕咱們都要喝西北風去了。”
這話賈薔可不敢答,他是小輩,還是賈珍養大的,哪裡敢罵他呀。
賈琮也不理,拍拍他的肩吩咐道:“銀子交給太太收著,其他東西你分配一下,讓族人來領回去過個好年。”
說著不等他回答,再次開口道:“你也該成家立業了,過了年去京郊或附近縣裡看看,哪裡有好田地的買下些來作咱們寧國一脈的祭田,到時候你去打理,如今還沒分宗,收成先收著,等將來分開了,咱們這一脈的祭祀也有著落……”
賈薔聽的大喜,果然琮二叔不會虧待自己呀,這不僅是為家族謀劃久遠之事,也是為他將來考慮。
古代的祭田是個特殊存在,即使被抄家,祭田也不在抄沒之列,理由是祭田所出是為了祭祀祖宗的。
國之大事,唯戎與祀,只要是正統王朝都遵守這規矩,否則就是朝廷無道,該是改朝換代的時候了。
而管理祭田者就像個小地主,只要不是大面積歉收,一般都會有盈余的,雖然不是你的,但你拿一點族人是不會介意的。
至少,你一家的生活是可以保證溫飽,而且只要不犯大錯,家族一般不會換人管理,能夠傳給下一代。
乾勁十足的賈薔開心的答應著,自去忙碌起來分配年貨去了,賈琮這才回了後院, 跟尤氏、黛玉說了今天發生的事。
列席的秦可卿聽到這,暗自感歎賈珍父子的混帳,尤氏更是氣的哆嗦,這些年究竟被掏空了多少錢呀。
榮國府那邊炸開了鍋,烏進孝這次送銀子回來,負責榮國府的田莊的是他親弟弟,自然也不能空手來。
不然這邊消息傳過去,他同樣也會暴露,因此也只能補上些銀子給主子。
這家夥膽子大些,隻補了三萬兩,可即時這樣還是把賈政、賈璉驚的下巴都掉下來了。
最難堪的是賴大等管家、管事,看到這白花花的銀子,他們坐蠟了呀。
賈赦得知消息衝到前院親自查看後,陰森的盯著各大管家,連說三聲“好”後,去了老太太那。
這下老太太也明白了,自己一家人是怎樣被下人蒙蔽其中的,登時下令把所有管家召集起來,並讓人來請賈琮過去。
見到老太太叫自己,賈琮明白緣由了,叫過喜兒道:“去通知芸哥兒,帶我的親兵去西府。”
又叫壽兒交代道:“你去五城兵馬司,跟裘大爺說,讓他調一隊人馬到寧榮街,若是需要他幫忙,再給他發信號。”
兩人領命而去,這哥倆原是賈珍的親隨,現在跟著賈琮完全不一樣了。
原本賈琮是不想用他們的,這兩人跟賈珍不清不楚,都是清秀的所謂書童。
可喜兒是入畫的親哥哥,小丫頭求了他,看在惜春妹妹的份上,賈琮這才留下,既然留了一個了,那另一個也沒必要趕走了。
反正自己隻用他們做事,不犯錯就用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