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家莊的這些日子以來,每日都由胡總管來安排一些事做,比如給魚塘換水,清理魚塘水藻,幫後廚打打下手之類的,當然也是唐米琪的特別關照,所以才沒有做一些又髒又累的活。摸摸口袋倒是有點用乾活換來的散碎銀兩,不至於在還沒有到達凌霄閣之前先餓死。唐冕曾打發下人為我親自拿來過些錢財,但是自從我無意間發現在在假山下的一切以後,我便沒有動過那些錢,我拿的隻是我汗水付出,應得的回報!乘著月色的光輝,我盡量的放快了腳步。約莫一更天的時候,我行走的就有些緩慢了,出門為了不引人注意,我的包裹裡一點乾糧都不曾帶著,唯一帶著的就是幾件換洗的衣物,一壺酒,和那根樹乾,琪琪說乾糧的事交給她就好。又餓又累,我在一灣湖水邊隨意的漱了漱口,又在臉上,身上潑灑了一些,頓時意識變的更為清楚,人也精神了。二更天左右,我來到一片稀松的青松樹下,林子不密集,還是可以透過枝葉看見月亮,足下一點,我便站到了一棵巨大了的青松樹的枝乾之上,隻是相比唐冕的高度,相差甚遠。也就區區兩、三丈高的樣子,隨即盤腿而坐,掏出酒壺,喝了起來。
“呵呵,好俊的身法。”這聲音從空曠的樹林中傳來。我頓時提高警惕,迅速的打量著四周的情況。繼而飛身而下,落於空地,朗聲說道:“朋友既已在此,請現身一見!”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相見可以,不過我想先會會你!”言畢,伴隨著破空之聲,強大的劍氣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而來。我邊退邊喊道:“喂,停手啊!我不會武功的!”此人聞言急說道:“哎呀!那糟了,收不住了呀。”我隻感覺這些劍氣瞬間就可以將我的身體穿個稀巴爛,大腦不及多想,丹田一熱迅速調集炎陽真氣,護住周身幾處大穴,又凝神聚氣試圖調動寒冰氣流,可是它依然死守在心房附近,任我如何汗如雨下,使出吃奶的力氣也無濟於事!完蛋了,死定了!就在此時,只見從前方高高的樹丫之上急速飛射而下一人,此人一襲白衣更勝月光,一柄長劍冷冷寒霜。正落於我身側,雙手向下一壓,額頭青筋暴起,猛地抬頭,狂喝一聲:“破”!但聞話音未落,隻覺強大的劍氣彷佛瞬間被活生生撕開了一條大口子一般,洶湧的劍氣夾帶著飛沙走石急速向四面八方倒翻而去,擊碎山石瓦礫,劈斷棵棵青松。掀起湖水丈余。久久才得以恢復寧靜!就在我唏噓感概方才驚天動地這一幕的時候,隻聽那人:“哇”!的一聲,竟是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我伸手不及,他已然倒地昏迷。
我汗顏,這兄弟在不了解我情況的前提下出手,又在萬分緊急,生命告急的時刻不顧安危,舍命相救,叫我如何能不動容!我緩緩將他放平,又是按胸口,又是掐人中,忙的我是滿頭大汗,最後一聲歎息:“哎,看來我的初吻,要奉獻給這家夥了,誰讓他救我一命呢。試試看吧,要是還不行我可就沒轍了”。說完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對準嘴巴,眼睛一閉。。。“唔。。。唔唔!你幹嘛?”他將我一把推翻在地,猛烈的咳嗽起來,指著我說不出話來。我在地上憨憨的傻笑起來:“哈哈,救活了,救活了,沒事了,你沒死!”那家夥使勁的用手來回擦著嘴巴,“我。。。你。。。太野蠻了,誰告訴你我死了?難道死人你就可以這樣佔便宜嗎?男女還授受不親呢,何況我們兩個大老爺們,你不是變態吧你,還我初吻!”我據理力爭道:“還說呢你?誰叫你下殺手來著,這叫活該,自作自受!再說了,我也是救人心切,哪顧得了那麽多?好像我也是初吻啊,咱兩誰都別叫了,算扯平了。”他一手按著胸口,緩緩站起來:“扯不平,這事跟你沒完呢。我就奇怪了,你一個不會武功的人,半夜三更的不回家睡覺,跑到這樹上做什麽來了?還飛上飛下的展示你的輕功,難怪我想和你切磋一下,你怪不得我吧?”我一邊拍打塵土一邊用手示意:“行,行,算我倒霉,我有夜遊症,喜歡晚上出來在樹上當貓頭鷹,你滿意了吧?”這家夥也不回答,閉著眼伸長了鼻子一個勁的嗅著:“哇,好香的酒味啊,兄弟,一定是你帶的酒吧。”說完用手一拍他腰間精致的小酒壺,又道:“不瞞兄弟,我的酒早就被我喝完了,這會酒蟲被你一勾,就忍不住了。嘿嘿,今天的事情,全賴我,都是我不好,不該出手打你,你看我這,我血也吐了,便宜你也佔了,你這酒。。。是不是給兄弟我先來幾口,解解饞啊?”說著就要撲上來。
我一手做擋的手勢,一手緊緊捂著酒壺。道:“哎,先別急,三個問題,說清楚再喝酒。”那家夥急的又是跺腳,又是搓手。“哎呀,哪這麽多問題啊,行,行趕緊問吧。”我心中竊喜,正色道:“第一個問題,你打哪來?叫什麽名字?往哪去?第二個問題,你的功夫這麽好,打哪學的?怎麽學的?最後一個問題:“知道凌霄閣怎麽走嗎?還要多久才能到?”那家夥氣得直翻白眼:“人小鬼大,要不要告訴你我今天穿什麽顏色的底褲啊?真是服了你了,我姓杜,名子騰。從乾陽城‘臥虎錢莊’而來,那是我家。今天正準備在這裡過夜,明天趕去凌霄閣參加報名的。功夫是我家祖傳的,我師傅就是我爹。要去凌霄閣,出了這片林子,上官道。。。”他聲音減小,眼神差異的看著我,陰陽怪氣的問道:“喂,小子,你也是去凌霄閣?去報名?”我微微一震神心道:“這家夥功夫這麽好,也要去凌霄閣報名,那像我這樣根本就不會武功的,人家能收我嘛。。。隨即回過神來說道:“哦,是啊,我也去凌霄閣,就是去看看,不是都說熱鬧嗎?錯過豈不可惜。”我嘴上隨便打著哈哈。一個沒注意,酒壺沒了,這家夥早就一手搶了過去,在一旁咕咚咕咚的大口喝了起來,酒鬼一個,這點倒是和我很像呢。我緩步走了上去,杜子騰喝完之後,用衣袖擦擦嘴巴,眼神不離酒壺的說道:“好酒啊,好酒,想我堂堂杜家二少爺,什麽樣的美酒沒有喝過,還偏就是你這壺好酒沒有喝過,哈哈哈。”我一臉不屑的表情。接口道:“喂,喝完就把酒壺還我。”杜子騰將酒壺遞過來說道:“還不知兄弟叫什麽名字?哪裡人士?”我邊往腰上系著酒壺袋子,邊回答:“我叫昊天,從唐家莊而來。”杜子騰似乎若有所思:“哦?唐家莊?莊主可是人稱:‘毒霸天下’的唐冕,唐莊主?”我警覺道:“正是!我與他女兒是好友,曾做客於府上多時。”杜子騰隨意說道:“哦,這樣啊,呵呵,我也是聽家父偶有提起,以我的輩分年齡,不可能於唐冕相識。”頓了頓又道:“本來夜晚不打算趕路的,一個人孤寂,就在這林子裡小睡一會,沒想到竟遇上了昊天兄弟,呵呵,既然如此,我們何不結伴而行,乘現在趕路,明天下午就可以抵達凌霄閣了!不知昊天兄弟意下如何?”我興奮的說道:“這樣最好不過,看年齡,杜兄應該長我幾歲,正所謂不打不相識,以後我們以兄弟相稱,如何?”杜子騰朗聲笑道:“哈哈,好!好啊,今天,既有美酒喝,又得一賢弟!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好,賢弟,我們這就啟程,趕往凌霄閣!”嗯,大哥,走!”走出老遠,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杜子騰。。。肚子疼。。。大哥你這名字取的,啊哈哈哈!!大哥啊,我肚子疼啊!”“我擦!賢弟啊,這可是大哥心裡的傷啊,千萬不要提啊,以後再說,我可真下手了啊!”“哈哈哈,大哥,我真的是肚子疼嘛,沒開玩笑,別追我了。。。”兩人在月光的輝映之下,追逐嬉戲著,仿佛這就是童年,就是沒有憂傷,沒有仇恨的童年。
我和大哥一路走來,人困馬乏,但是眼前的一幕,讓我瞪大了雙眼,一點想睡覺的意思都沒有了。眼前人潮人海,熙熙攘攘,接踵摩肩,我們被夾在人群之中,隻有一跳一跳的才能看得見前面。我拽著大哥的衣袖,按著他的肩膀跳躍著,新鮮感十足。往下一落,好像腳底下踩著個什麽,我低頭一看,不好,踩到別人腳了!是位兄台,長的傻裡傻氣的,我忙道:“實在不好意思啊,不小心踩到你了。”這位兄台一臉的平靜,竟然和沒事人一樣,抬起腳,用手輕輕一拍。說道:“沒事,人多,正常的。”之後就哆嗦著說道:“可是你也不用蹦來蹦去的嘛,沒什麽好看的,你難道不知道嗎?真的很痛啊!!!”說完抱著腳在原地打起了圈圈,我和大哥見狀,一臉黑線。。。這裡就是凌霄閣的接待場地,我感慨道:“哎!也看不見前面到底進展怎麽樣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輪到我報名哦。”大哥一臉詫異的看著我道:“賢弟,你不是說你隻是來看看熱鬧的嗎?怎麽現在又想報名了?”“我。。。”“哇!!!快看,大家快看天上”!人群中有人高呼道。我話都來不及說,跟著大家一起望向天空。在我們眼前的頭頂上方,不知什麽時候已然站著一位身著灰白長袍,手托銀白拂塵,鶴發白眉,面帶微笑,慈祥和藹的老人家,就那麽懸空站著!腳下沒有任何東西!老人家一捋銀須,笑聲爽朗的說道:“老夫乃‘逸塵上人’,在此恭迎各位的大駕光臨!天下英雄出我輩,芸芸眾生皆平等。大家還請稍安勿躁,就讓本門首座大弟子‘凌遠志’,來引導各位前往朱雀神殿”。言畢便一揮手中拂塵,轉瞬即逝。“這位就是凌霄閣的掌門人逸塵老神仙,聽說他仙法了得,當年為保這凌霄閣不墜入魔族之手,門徒死傷殆盡,憑他一人之力,手持‘無冕金樽’,和暴龍在白虎殿前,激鬥了三天三夜!最後暴龍體力不支,心存顧忌,這才拖著重傷之軀,滾回了魔族”。。。“你聽誰說的?跟說書一樣,張口就來,該不是瞎編的吧?”“是我爹親口告訴我的!我瞎編?好,好,反正我知道的我都說了,你們愛信不信!好心沒好報。。。”我站在人群之中,靜靜的聽著那個年輕人講述著當年的一幕,我堅信,那人所說的一定是真的!我轉身望向逸塵上人方才離去的地方,心中暗道:“老神仙,你一定知道當年的一切,我一定要讓你告訴我前前後後的事情經過。”我更加堅定了投入凌霄閣門下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