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城鎮,乍一看上去,沒有什麽很特別的地方,人們一樣的要生活,吃飯,勞作。不同的就是,風景特別的美,雖然來到這裡沒有幾天的我,卻深深的被它的美麗所吸引著。轉眼之間,來到琪琪家已經是第三天了,回想起剛來的那天,真是有趣極了。唐家好大,好氣派。威武莊嚴的雄獅屹立在大門兩旁,白玉砌成的台階乾淨的讓人不忍踩踏上去。院落很大,其中有三間正房那麽大的魚池,荷花朵朵盛開,吐露著芬芳。紅白相間的大鯉魚在清澈的湖水中遊蕩,跳躍,好不自在。整個庭院內到處都是我叫不上名字的奇花異草,爭相開放,姹紫嫣紅,美不勝收。正如琪琪所說的那樣,她剛一向父母大人說了原委,我就馬上受到了一家人盛情的款待,席間,唐老爺熱情的招待著我,而琪琪則一個勁的往我碗裡夾菜,唐夫人面若桃花,一切盡收眼底,卻笑而不語。
這兩天我更是感覺坐立不安,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一樣。來到唐家,感覺異常的安靜,琪琪的父母會抽空來探望我,隨意問問我住得還習慣嗎?飯菜可還可口之類的話,卻從來不問及我的過去,我的家人,和我自身的情況。我想也許是我庸人自擾吧,我的情況琪琪早就知道,應該是她轉告了父母,所以我才有這不被打擾的安生日子可以享受吧。我始終很難理解一件事情,那就是,琪琪的家境這麽好,條件這麽的優越,那她家是做什麽的呢?侍奉於朝廷?不像,最初認識琪琪的時候不是還被都武門的走狗追的走投無路?那就是做生意的?也不對啊,唐家旗下好像也沒有什麽門面需要打理的,而且琪琪的父母也不常出門走動,這不像是有生意來往的家庭。那就奇怪了,到底是為什麽呢?正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就被突然造訪的唐家大小姐給攪合了。“喂,人家來看望你,你在想什麽呢?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是不是胡伯他們欺負你了?還是你生病了?”說著一雙玉手就摸上了我的額頭,我趕緊擋開,認真的說道:“琪琪,我始終有種感覺,我來到這裡是有事要做的,而且是大事!可是我現在天天卻過著錦衣玉食,綾羅綢緞般的日子,我心中的焦慮和不安你能感覺得到嗎?”琪琪一改往日的歡顏,俯下身來,美朦輕閃:“恩人,我知道你心裡煩躁,知道你快急死了,可是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啊,我隻有盡量的在你面前裝作若無其事,裝作很快樂的樣子,才能看到你臉上為我而擠出來的那絲笑容,人不管遇到再不開心,再難過的事,都要學會強忍著,都要學會微笑,哪怕是假的,知道為什麽嗎?那是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永遠都不是隻有你一個人,還有關心你,愛護你,在意你的人,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妻兒。難道你想讓他們看到你每天這個樣子而跟著你鬱鬱寡歡,唉聲歎氣嗎?”說完站起身來,輕歎道:“哎,其實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不開心,不快樂,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會把他們內心真實的情感帶到臉上來。比如說我吧,從小就生活的很優越,在別人的眼裡我應該是沒有任何事值得煩心的,可是誰又知道,我從小到大家教極嚴,從未出過遠門,見識過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爹娘都很寵我,教我琴棋書畫,可是我從小就練武啊,他們就是不肯教我,我就沒有一件事是能夠隨著自己的想自己的心願去完成的。坦白的說,也許你不相信,我長了這麽大,也就你這麽一個朋友了。說完低下頭去,一雙玉手使勁的搓揉著衣襟,眼圈微紅。我又惹禍了,隨即趕緊起身湊上去安慰道:“琪琪,千萬別這麽想,你是最幸福的,起碼不管怎麽說,你有疼愛你的爹娘,有一幫可以陪你玩耍解悶的下人,有這麽好的壞境,風景可以陶冶情*,現在不是還有我可以陪你說話聊天,逗你開心嗎?”琪琪微抬臻首,微笑地看著我道:“是了,所以說,我也是有心事的,隻是從來不說,從來不會把它們帶在臉上,所以你也一樣,從今往後,我不許你愁眉不展,唉聲歎氣的,要快樂的生活,你願意嗎?”我頓時像塊木樁一樣的被釘在了那裡“昊天,我要你答應我,要快樂的生活,陽光的對待每一天,你願意嗎?”我想起來了,我終於想起來!我大聲的對琪琪吼道:“琪琪,謝謝你的這番話,我想起來了,我叫昊天!我叫昊天!!我有朋友的,她對我說過和你一樣的話,哈哈,羽梵,我想起來了,羽梵這些天你過的還好嗎?我好想你,我是昊天啊,羽梵。。。”琪琪看著這個現在在院子裡手舞足蹈,大聲叫喊的男人,竟然都沒有絲毫的感覺到自己哭了,一滴晶瑩的淚兒,偷偷的劃過她稚嫩的臉龐,悄無聲息的墜落在地上。當她聽見我喊出別的女子的名字的時候,她的心莫名的疼了一下。她微一回神,玉手親親的擦去淚痕,笑顏依舊的跑了過來抓住我的胳膊,跟我一起大聲的喊著:“太好了,恩人,哦不,昊天,昊天,呵呵你叫昊天,太好了,你終於想起來了。”
唐家大院正書房內。管家胡伯,一五一十的像唐老爺稟告著方才在我院子外面所偷聽到的一切。“哦,胡管家,你聽的可還真切?他真的是這麽說的嗎?”管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爺啊,你就是再給我胡良一個膽子,我也不敢瞎說啊,這是我親耳聽到了,一個字都不會有假!”唐老爺稍作思考之後,對胡管家道:“嗯,你跟了我快三十年了,我相信你說的,這樣,你先下去,裝作什麽都沒聽見,沒看見,我不允許有第四個人知道,要絕對的保密!”胡管家應聲而去。此時的唐老爺在書房內沉重的來回度著腳步,隨即忽然站住,快速的向書架走去,伸手在書架的暗格子裡一扭,‘咯咯咯’一扇書架竟應聲打開,他來到暗房之內,從石桌上拿起一本書,細細的用手揣摩起來,書面上平靜的躺著幾個大字:‘昊月心法’。。。喃喃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昊文宇早已死去多年,他唯一的小兒也早在當年就被他一掌打死,這些年過去了,楊秀蓮也一直生活在霸龍家族,未曾離開過半步!可是,這個少年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昊天。怎麽可能會這樣?”唐老爺輕輕的將書本放回原處,緊接著狠狠一拳打向石桌,石桌應聲碎裂,竟是碎成粉末!“不行!小心駛得萬年船,從他來家裡的第一天起,我就覺得事有蹊蹺,怎麽就那麽湊巧?他湊巧遇見琪琪,又湊巧將她救下,最後又湊巧的住到家裡,更湊巧的是,這小子竟和昊文宇長得當真是有幾分相像之處!而且他還親口承認了自己就是昊天!這麽說來”。。。唐老爺將雙手背於身後,眼神中流露出無限殺意:“文宇兄,你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我若不鏟除他,將來必定後患無窮,到那時,所有的一切都會毀掉!”說完,恨恨的看了一眼那本躺在地上的書,甩手出了暗室。
晚飯時分,本想著清淨一會的我,無奈的被琪琪拉去了大廳。下人們早已精心的擺好了一桌子的山珍海味,看得我是食指大動。唐老爺在唐夫人的陪同攙扶之下緩步走進來,笑容爽朗的說道:“少俠請快快入座,不必客氣!”我鞠身相迎,口中謙讓道:“唐老爺,唐夫人請快快上座!”入席之後,唐老爺端起酒杯:“我聽小女說,少俠於下午時分,突然恢復了記憶,想起了自己和故人的名字,老夫聽了之後真是開懷之極啊,呵呵,來這杯酒就算是老夫恭喜少俠了”。我趕忙起身碰杯:“唐老爺言重了,沒有琪琪說的那麽快,也就隻是記起了自己的名字和一位朋友的名字而已,其他的仍然是想不起來,絞盡腦汁,每每想來都是頭痛欲裂,苦不堪言啊。”聞言,唐夫人接口道:“少俠不必太過憂心,暫且在府上安心的住著便是,等你有朝一日真的全都想起來了,再作打算也不遲。”“娘說的對極了”。琪琪往我碗裡又加了一筷子菜以後說道:“你呀,現在就是要好好的多吃飯,多吃菜,才能更好更快的恢復記憶啊,你就安心的住著,有我天天去看你,給你講笑話聽,你一開心,到時候你想記不起來都難呢。”恍惚的一瞬間,這幅融洽而又感人的畫面,成了我心底裡最深的記憶,我彷佛感覺到這一刻是最最幸福的時光。
飯後,我獨自走在回住處的松石小路上,心裡還在回味著剛才那甜蜜的一刻。“嗖嗖”忽然從暗處射來兩隻利箭,天剛擦黑,我看不真切,加上自己又不懂武功,隻是憑著直覺勉勵躲過了其中一隻箭,而另外一隻不偏不倚的刺穿在我的左肩膀處,頓時疼痛難耐,鮮血順著手臂緩緩流下,我感到自己越來越虛弱,越來越昏迷,最後竟一頭栽倒,不省人事。。。當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琪琪的床上,這是琪琪的房間,我勉勵睜大眼睛,晃晃腦袋讓自己能夠清醒一些,瞬時感覺一股強大的疼痛感從左邊身體襲來:“啊。。。”琪琪應聲跑了進來,醒了就不要亂動啊老大!這箭頭之上塗抹過劇毒,我爹已經為你擦了上好的散瘀止痛散,暫時不會有事。”說著又將我重新放倒在枕頭上,“口渴嗎?我給你倒杯水喝,聽我爹說,你這毒來的狠,他竟然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解毒,哎!”我深受感動:“令尊原來還會看病?”琪琪端著水走過來坐在床邊,將我攙起:“那是,這又不是什麽稀罕事,我爹自幼就是個郎中,又深知藥理,對下毒之事是再清楚不過了,隻是連他都說了難辦,我估計的確是不太好辦了。”喂我喝完水後,難過的坐在床邊獨自歎息起來。我勉勵維持著精神說道:“琪琪不用為我擔心,我爛命一條,死不了的,再說,我死了誰陪你玩啊?呵呵”不說還好,這一說,琪琪竟然哭了起來,將杯子打在被子上面哭道:“你個小混蛋,不許你說死字!你要是那麽想死,現在就死了算了,別等到我們把你救活了你再去死,討厭死了你。”說著站起身來,哭著跑開了,剩下錯愕的我,不知所以的躺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