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不得不承認楚雲昭是位稱職的師父。在玄武門下這短短的一個月之內,他已悉心教會我本門的入門心法‘伽羅修為第一層’及馭物飛行之術。很直接的說,不可能每一個師父只收一名弟子,所以,我的同門師兄弟也有七人之多。我這人比較低調內斂,凡事總喜歡先觀察,才做決定。所以我在他們中間也是比較受歡迎的,因為我話少,脾氣又好,所以他們都喜歡找我聊天,和我玩。我們幾個人幾乎都是在同一天入師門的,除了我們的大師兄---韓剛。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貌不出眾,語不驚人的我,師父卻是對我最為嚴苛。我年齡最小,底子最薄,每天都是從清晨到日暮拖著散架了身體往回爬。慢慢的從剛開始的吃不消,不適應到一個月之後的習以為常,輕車熟路,這中間包含著師父多少的汗水和付出。師娘待我們幾個如同己出,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何人到中年還沒有自己的兒女。我們心中的不滿和牢騷卻可以大膽的跟她說,練功中受傷受挫折,也可以得到她及時的治療和安慰。
安靜的夜,我悄然坐於床上將伽羅修為第三層不斷地練習著,突進著。是的,我已經能夠掌握第三層的伽羅修為了!不敢告訴任何人,包括師娘。原來只要修煉到第三層之後,身體會是如此的難受,老感覺陣陣血氣翻騰,筋脈跳動很快,我強忍著心中的不適,本能的調動了炎陽真氣守護著‘龍陽,百會,鳳池,譚中,神闕’等幾大穴位。但怎奈還是喉頭一甜,‘哇’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大師兄速度極快的蹲在我的眼前問道:“昊天師弟,你怎麽樣了?”我艱難的回道:“我沒事,大師兄,就是有些難受。。。”說完便一頭栽倒,不省人事。就在我昏迷之際,我夢見了葉羽梵,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像,她就站在我的眼前,而我伸手卻摸不到她,羽梵幽幽的說道:“傻瓜,你險些就走火入魔了,你知道嗎?凡事都講求循序漸進,不可硬來。如果你以後不想那麽難受的話,倒是可以試著把心法的第九句和第十句話倒過來念,也就是‘道法自然自然法,勿求勿追悟中行’。只要將這兩句反過來念,你不僅不會感到難受,反而會更加的容易領悟和貫通,修為會有大幅度的提升,但是切記,萬不可被你師傅和師娘知道”。我一驚之下坐了起來,大喊出聲:‘為什麽?!’意識漸漸清醒,眼前師父師娘和眾位師兄們都怔怔的望著我,師傅緩緩說道:“你險些就走火入魔了你可知道?我為你把脈調息,才發現,你已將伽羅修為練上了第三層,卻為何不告訴我和你師娘?可知三層以上,是有獨特的心法口訣的,而且極難練習,必須要慢慢來,萬不可強攻。你既不問,又貿然攻進,難免會氣血攻心,走火入魔,幸好你大師兄及時發現,若不然你早已命喪黃泉!”師兄們各個低聲議論著,我起身向師傅道:“都怪徒兒太心切,又不得章法,多謝師傅指點迷津。”隨即轉向大師兄又道:“方才若不是大師兄及時出手搭救,只怕我此時早已性命不保。”大師兄忙道:“說的這是哪裡話,都是一家人,這是應該的,任何人看見都會第一時間帶你去見師傅的。”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師傅悉心的為我傳授著伽羅心法的第三層口訣,當念到‘道法自然自然法,勿求勿追悟中行’之時,我當下心中一驚道:“原來這一切不是夢,那個女子就是羽梵,她來看過我了,這兩句和她所說的一模一樣,為什麽她也會伽羅心法口訣,難道這不是凌霄閣自創的心法嗎?”回到房間裡,我先按照師父所傳授的心法練了幾次,但始終感覺沒什麽效果,進展很慢,便索然無味。於是提氣凝神,將那句話反過來修煉,一時之間,隻覺的心門大開,猶如清澈的泉水般湧入我乾涸已久的身軀,眼前豁然開朗,我打開了所有的結陣所在,一路披荊斬棘,如饑似渴的修煉著。次日,上午時分,飯堂內。我們規規矩矩的坐在飯桌前面,等待著師傅和師娘,不消一會,師傅在師娘的陪伴下緩步走了進來,一臉的肅穆神情隨即坐定後說道:“在吃飯之前,我先宣布一件事情。”我們相互之間對視一下,莫名的等待著師傅的下文。師傅目光緩緩掃過在坐的弟子們,道:“今日掌門召集各神殿首座,商議之後,做出了一個新的,前所未有的決定,從現在開始,每年的十一月,將在本門內部舉行一次比武大會。所有人均可到場觀看。”我們嘩然一片,師傅伸手做安靜姿勢,接著道:“關起門來說一句話,在坐的都是我們自己人,師傅也不是聖人,自然有偏袒之心。但是,是比賽,就自然有規定,每個神殿只能派出四名弟子上台與其他各殿的弟子比試切磋。只能使用授業恩師所傳授的武功,仙法,心法口訣。只能統一使用本門派配發給弟子們的試煉長劍,進行對決。說罷,微微一頓又道:”現在告訴你們,是叫你們有緊迫感,在這一年當中都給我認真仔細的練習,為了你們自己的武學造詣,也為了到時候上台不要給你們師傅我臉上抹黑!吃飯吧。”
我端起碗,心下道:“用比武來激發弟子們的熱情,這本沒有什麽不對之處,只是我玄武神殿,向來排在各殿之後,人丁稀少,默默無聞。師傅一定也是受了不少的慢待與冷落,相比之下青龍神殿除了大師兄凌遠志之外,就以大哥在內的門下弟子就有三十人之多,各個爭強好勝,骨骼,天賦都是上乘人選,自是不會甘於人後,而青龍神殿首座齊修平本人,也是善於心計,強勢異常。在看白虎門下,雖然門下弟子人數不及青龍,但是各個都勤學苦練,上進心十足,二哥入了白虎自然也是更加勤奮,而白虎首座楊君浩,又是個老好人,整天對所有人都是笑臉相迎,一副天下太平的樣子,任你有再大的火也對他發不起來。朱雀神殿,因為自己沒有辦法去門下探究,所以不從得知她們內部的情況,但是據凌遠志跟我提起過,說朱雀門下有一得力弟子,天賦異稟,深得首座冷曼柔的賞識,現在已經是朱雀神殿坐下大弟子了,估計不久的將來,定能繼承衣缽,我還記得她的名字好像叫:‘穆兮彤’。放眼各大神殿,表面上都是一團和氣,但是就連我這個最小的弟子都看得出來,他們其實都很鄙夷玄武神殿,每一次有誰來造訪,做客。師父師娘都是真心相待,盛情款待,而師父師娘去人家那裡,最糟糕的一次,人家竟然連茶水都沒有給喝一口。所以,師父師娘這這年來受的氣和羞辱,這下可都往我們的臉上看了。”
從這天以後,我白天刻苦練習劍法及仙術,晚上幾乎徹夜不眠不休的研習伽羅心法,現在的我,心法層次已然提升到了第五層!可知第五層是什麽樣的概念,就連大師兄韓剛也只是在前幾天才領悟心得,進入第五層的修為階段,師傅師娘高興的為他辦了一桌晚宴,並對在坐的我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師傅當時高興的說道:“真的是沒有想到啊,我門下居然也有弟子可以將伽羅心法修煉至第五層了,呵呵,只要再勤加練習,必當更進一步,他日若有機會一定要尋尋他們的晦氣,揚我玄武神威!”後來我才得知,伽羅心法總共最高就十二層。現今也唯有逸塵掌門一人已然參透了最高心法境界。其余各大首座都在伯仲之間,始終徘徊在十層之十一層的階段,苦難參透。現如今我也已然進入了第五層的修為,而且自從上次羽梵的點化之後,參悟的速度之快,連我自己都怎舌,我一直在考慮要不要把這其中的玄妙告訴給師傅,我又怕挨罵,說我不按所教授的練習,是個逆徒,索性就不說吧。有些事情是一定要爛在肚子裡的,老死都不能對人言。
我有蒼龍這件事,逸塵掌門曾經對四大首座說過,我和父親的情況他有沒有對外人道出,我不清楚。只是大家都默許我可以帶著蒼龍。剛入門的時候,師傅也曾要求過我看看蒼龍。當我向他展示過後,馬上就迎來了嫉妒的目光,是啊,世上哪有如此通靈的寶物?如此霸道的兵刃!怎麽能不嫉妒?但是凌霄閣沒有刀譜,也沒有相關刀的仙術,法決。所以我索性就整天將它縮小收入衣袖之中。練習劍術。我迫切的想要報仇,我拚了命的練習師傅所教授的一切!可是我發現,無論我怎麽樣付出,學到和所領悟到的,永遠只有師傅教授給我的那麽多!除此之外,我什麽都不會。我就連拿回昊月心法的本事都沒有,何談報仇?我獨自一人在深夜走出房間,慢慢的向前走著,心中失落到了極點。就在此時,我突覺背後生風,好強的殺氣!我沉聲輕喝:“蒼龍!”蒼龍應聲從衣袖之中倒飛而出,我伸手接過,白光大盛,提足運氣,身法全面展開,隻想把來人引的遠一些,不要驚動了其他休息的人。當我飛速前行五十丈開外時,頓覺身後殺氣消失,歸於平靜。我一手負於身後,蒼龍斜指地面,靜心留意著眼前的一切事物。“伽羅迦葉,毀天滅地,虎魄!”不見人影,只聽一聲法決,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條條氣海化作四隻黑虎,張開血盆大口已然近至眼前!我衣抉翻飛,閉幕,輕輕向前踏出一步。雙手將蒼龍高高舉過頭頂:“伽羅迦葉,萬物冰凍,蒼龍!”蒼龍瞬時龍吟大作,化作四道白芒向四面電射而去,幻化為四條冰龍,與黑虎決鬥著,虎嘯陣陣,龍吟聲聲!就在此時,在我側前方,一個黑色幻影,隻幾個閃爍,已然來到面前,伸手便抓!我退避不及,當下心中大駭不已,本能的聚起炎陽真氣,提與胸前,手掐法訣,口中急道:“伽羅迦葉,炎陽護體,焚燒!”‘呼啊’頓時我身上燃起熊熊烈火,火焰直衝雲霄。右手上竟有一團火焰生生不息,燃燒不滅,我抬起右手,輕輕向前推出,正對他抓來的手指。此人一見口中驚叫道:“咦?炎陽金身護體!有點意思!”話音未落,人竟憑空消失不見。
法決召喚而來的黑虎在他離去的一瞬間,也隨即消失不見。我大喊道:“來者何人?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可是欺我凌霄無人?!”聲音彌漫開去,在這寂靜的夜悠遠的擴散著。沒有人回答我,我原路而返,一路之上暗自心道:“此人何等本事,竟然敢在逸塵掌門的眼皮子來去自如?可知掌門有隔空觀物之法。他為何向我出手,難道只因為我是凌霄弟子嗎?我剛才情急之下,套用了凌霄伽羅心法卻能奇跡般的喚出炎陽真氣,但卻為何被他稱為炎陽金身護體?他的離去是因為懼怕這種護體嗎?太多的想不明白,太多的不可思議,緊緊的包圍著我。可是誰又知道,明天的我,又將會面臨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