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著通道走了好一會,總算是看到了盡頭。
“你們好,地球的使者們,這一路走來,一定有些疲倦了吧。”一個……人站在通道的盡頭,木訥的神情配上冰冷的語氣,讓人不寒而栗。
一行人走進去,發現通道的背後是一個房間。房間的布置也配得上這種氣氛:沒有窗戶,光線很暗。肅殺的銀灰色及象征著恐怖與死亡的黑色布滿了整面牆壁,使得本就暗淡的光線更加清冷淒清。房間的中心有一張桌子,已是殘缺不全,上面擺放的鋼筆破破爛爛,似乎已經無法使用。最顯眼的是掛在牆上的一個骷髏頭,眼神中充斥著野性與殘忍,仿佛要把三人生吞了似的。
兩位“天才”有些發怔。
這些東西八成就是那幫外星人拿來嚇唬我們的,葉寧傑暗道,這兩位“親愛的天才”看來已經掉入陷阱裡去嘍!還得靠我。
葉寧傑發揮出與生俱來的冷靜與鎮定,無視了房間中的一切威懾,徑直走了進去。他來到那個骷髏頭面前,仔細端詳了一番,像是在欣賞一件絕妙的藝術品。他沒有敢於展現自己的沉著,而是用欣賞藝術的愛好來掩蓋它。他知道,引人注目是最要命的。
那個人的眼中也流露出一絲驚奇,但很快掩蓋下去:“看來閣下很欣賞我們的藝術品啊。”
“沒錯,我在地球時,就熱衷於收藏各式各樣的藝術藏品,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有關這種‘血腥’的——倒不是說我有多麽冷血或好戰,只是單純覺得,這是一種美。如果有幸您能夠來到地球,我一定將我最為珍貴的藏品向您親手獻上。”葉寧傑成功的將自己偽裝成了一名對藝術有著極度偏執的愛好者,沒有引起敵人的一絲警覺。
“我相信會有那一天的,”那人感到有些好奇,“能否請您描述一下您在地球上的生活,我很好奇。”
“我們的世界已經亂成了一團亂麻,面臨著戰爭、資源、利益、權力的壓力。有些人組成團體,以更好的應對這些問題——我們稱呼這種團體為國家——但這些國家之間也開始面臨上述的困境,於是開始互相爭鬥,殘殺,只為了使別的國家能臣服於它們……那裡沒什麽好日子。平靜的海面下總是暗潮湧動。”
“我就想問您一個問題:他們自由嗎?”
“自由,他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只要不面臨生存的危險。”
“那就夠了,那就夠了,”那人開始喃喃自語,“至少比我們的……好……太多……了。”最後一句的聲音已經壓得很低,幾乎聽不清。
葉寧傑觀察到,那人的眼睛中似乎反射出一些光芒。
“還是進入正題吧,諸位對我們提出的條件有何看法?”他迅速收起了那份感性,又恢復了最初始的狀態,“我想應該是沒有吧?都說‘無知者無畏’,閣下們應該還沒有無知到那個地步吧。”語氣中充斥著譏諷。
“照這麽說,你們對你們自己的條件是很有意見的吧,畢竟你們總不太可能敬畏你們自己。”葉寧傑回擊。
那人的臉色沉了下去。
葉寧傑裝作十分抱歉的樣子:“哦,不好意思,我不應該這麽無禮,把剛剛那句話當做一句玩笑吧。”
“您要知道,我絕對沒有冒犯你們以及你們神聖的文明,每一個生命、文明的存在都是值得被珍惜、被崇敬的,我只是希望你們看清眼前的形勢,做出最為明智,也是唯一的選擇,投降吧!”他的目光中閃現一絲柔情,隨即消失殆盡,再次換上了那冰冷的面具,以平板的語調說道:“來個人,把這幾位‘貴賓’引到他們的房間去!”
“神聖?”葉寧傑的腦海中閃出一束亮光。
就在葉寧傑即將離開時,那個人突然叫住葉寧傑,向他伸出一隻手:“葉先生,如果有那麽一天,我非常願去地球參觀參觀您的收藏。”
“他當時的神態很特殊,”多年後,葉寧傑在回憶錄中寫道,“似乎是地獄望向天堂時該有的期待。”
“我相信會有那麽一天的”兩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葉寧傑轉身離去,隨即垂下手臂,把什麽東西放到了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