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g土,50g雜草很快搜集齊全,陸景立刻製作了一袋初級肥料。
初級肥料:能略微提升農作物的成長速度。
略微,少許,適量。陸景嘴角抽動,不過手頭不慢,將系統給予的一袋混合種子均勻地灑在剛翻好的地裡,施上肥,而後回樹屋取了些水澆灌,耕種工作算是完成了。
和正兒八經的耕種肯定沒法比,但望著身下這塊約一平米的土地,陸景覺得他已經盡力了,剩下就靠種子自己了。
此時時間已經過去了45分鍾,陸景覺得呼吸有些急促,額頭變得滾燙且口渴難耐。
不再猶豫,陸景立即收拾東西返回了樹屋。
休息了約莫2分鍾,陸景覺得不怎麽難受了,取地上的礦泉水開蓋喝了一口後,額頭的溫度降了下來,口渴現象也得到了緩解。
整個過程不算凶險,同時也讓陸景有了一些猜測,那就是人的體質不同,一小時的安全基準線可能也會有所波動,有的人也許撐不到一小時就會產生較為嚴重的症狀,有的人則可能支撐超過一個小時。
那麽,長期處於低濃度的紅霧籠罩下,會有生命危險嗎?
平靜下來後,陸景又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
…
紅霧降臨的第六個小時,巴州第一人民醫院。
“讓一讓,讓一讓,費先生來了!”嘈雜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探照燈“刷”地亮起,照出一道筆直的光束,這是目前在紅霧中辨清方向最實用的法子。
緊接著,一個被裹地緊緊實實,渾身打著擺子的中年男子在一眾人的簇擁之下從VIP通道被送進了醫院。
費先生,巴州房地產業的巨頭,著名慈善家,現正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
在他之前,還有李先生、蔣小姐、洛老等等等等“知名”人士從那條VIP通道被送進醫院。
喧囂很快過去,VIP通道前又恢復了寂靜。
而距之不遠的普通通道處,痛苦的呻吟聲此起彼伏,浩浩蕩蕩的人群排成了長龍,擁在那單薄的入口。
簡陋的布簾搭在這條長龍的周遭,對不斷侵襲而來的霧氣做著聊勝於無的阻隔。
王臨和他的母親便在其中。
王臨已經置身在紅霧中超過三個小時了,其中有兩個小時是在這兒排隊,他看著一個個“大人物”不消功夫,在眾星捧月中被送進救命的場所,也看見這條長龍在兩個小時內的遲緩挪動,更看到自己母親的氣息一點點變得微弱。
王臨是個“規矩”的人,待人接物禮貌周到,與人交往分寸得當,平日裡恪守公序良俗,從未有過逾矩弄權之行。
認識王臨的都說他是個規矩人。
王臨確實是。
紅霧降臨,醫院門前排起長隊的這段功夫裡,騷亂甚至暴亂已經發生過不止一次,王臨至少有兩次機會帶著他的母親趁亂溜進醫院裡,可他沒有,因為規矩。
在王臨心裡,規矩一旦破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或許壞了規矩能獲得一時一刻的好處,但將時間放長,未來必遭反噬。
腳踏實地,守規守矩才是走向光明的正途。
可這條正途太難走了,王臨望向前方,第一人民醫院的招牌在紅霧裡明滅,與之一同明滅的是母親脆弱的生命。
王臨雙目泛紅,猩紅,他知道母親撐不到治療了。
但他能埋怨誰?醫院嗎?他清楚地知道這個特殊時期醫院人手緊缺,根本無法應付如此龐大的患者群體。
那埋怨那些從VIP通道過去的“特權”階層嗎?可那些大人物平日裡就是從VIP通道過的,只是那時沒有擠佔掉他們這些普通人的資源,所以無人指責,那今日就能指摘嗎?不,這不合規矩。
那怨天怨地?
怨神怨鬼?
不,王臨思來想去,他能怨的,他能恨的,唯有一個人,那便是他自己。是他的規矩,耽誤了母親的治療時間,是他的規矩,讓他只能在這裡看著母親一點點死去而無能為力。
如果他不守這規矩,如果他像那些發動騷亂的人一樣,如果他同那些大人物一樣!
“咳咳咳!咳咳……”母親劇烈地咳嗽起來,王臨看著身前的母親,她渾濁的瞳孔裡流露出恐懼與痛苦…還有哀求。
母親在哀求什麽?
王臨瞪著猩紅的眼。
“呵——”破碎的氣從母親的胸腔裡排出,猶如破舊的風琴發出嘔啞嘲哳的粗糙雜音。
母親在哀求死亡。
王臨看懂了,可他希望自己看不懂。
無邊的紅霧向王臨湧來,恍惚間,王臨似乎看見一張紅霧織成的臉,那張臉張開血盆大口,操著世間最難聽的聲音在對他說:“交換嗎?”
交換什麽?
王臨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片模糊。
“交換嗎?”那聲音似是又重複了一遍。
交換什麽!
王臨的頭髮豎起,澎湃的火焰從他的軀體上迸發而出。
嘈雜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普通通道前的長龍再度騷亂。
換了班負責維持秩序的武警們荷槍實彈,走上前來查看。
他們看到了什麽,火,燃燒的火,無盡的火,那火焰炙烤著紅霧,發出“滋滋”的聲響,科學家用盡一切手段都無可奈何的紅霧在那火焰的灼燒下,竟在一寸寸被逼退。
而火裡,是一個人。
王臨覺得心裡有什麽東西碎掉了,又有什麽東西被放出來了,而他似乎又幻聽了,他聽見了母親的聲音,這一次母親的聲音不再嘶啞,而是重新變得溫潤起來。
母親得救了嗎?
王臨想。
可沒有人回答,只有一道聲音響起,這聲音是那麽清晰,清晰到冰冷。
【已完成擊殺1/1,進化之路開啟】
嘔吐的聲音。
剛入職的年輕武警戰士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一幕,一個活人被活生生燒成灰燼,那是怎樣地獄的經歷,又是何等痛苦的折磨,年輕的戰士不敢去細想,他轉身撐著隊長的臂膀,將胃裡吐了個乾淨。
“準備戰鬥。”隊長從口袋裡掏了一張紙巾給年輕戰士,他目光堅毅,盯著火下的王臨,聲音沉冷:“世界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