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摶一邊惦念著神經病死肥宅丁石頭,一邊又擔憂自己的手環,心中忐忑不安,順著消防通道的樓梯向下走去,不停地呼叫:“天貓精靈?天貓精靈~,天貓精靈!”
可這個二代量子手環的屏幕上始終漆黑一片,沒有任何反應。
小道士感到自己的心越來越涼了。
這個二代手環雖然是換過芯的,搭載的也是一個舊世界的呆頭呆腦只會簡單的搜索應答的機械智能程序—天貓精靈。
但,這可真的是他身上最珍貴的唯一裝備了。再買一個,哪怕也是換芯的不知道幾手的,一時也買不起。
在如今上網如同喝水一樣是活著的必要條件的賽博時代,隨身沒有網絡終端設備真的是舉步難行。
總不能以後出門都揣著那個騷紅方盒子吧。
禁不住就有些後悔來找丁石頭了,
“本來是想用地攤上買的絲襪去騙丁石頭給查一下監控,沒想到卻讓他把自己的手環給搞壞了。還搭上了祖傳的龍虎還神丹,這波簡直是虧大了~~”
又忍不住恨恨地想,這個神經病丁石頭,等我明天見到你,你最好還活的好好的,然後我就去告訴飄飄姐,說你偷了她的絲襪,讓你也嘗嘗飄飄姐的蝴蝶刀。
一直走到了樓下,出了樓門,向左一拐,就進到了一間粉面店裡。
迎面正巧碰上了店老板,一個四十多歲的油頭猥瑣,留著兩撇小油胡,瘦的像竹竿一樣的中年男,嘴裡叼著一根永遠也不會點燃的香煙,正用他的左臂的機械義體拎著一桶髒水出門。
看見了李摶一臉鬱悶的走了進來,表情誇張的驚訝問道:
“咦~,這不是大網紅小道士嗎,一大早的,你怎麽一臉晦氣,好像是什麽貴重東西壞了,損失了不少錢的樣子?”
“我—”李摶氣得一口氣憋在了胸口,想罵人卻一下出不了聲了都。
只能看得油頭猥瑣竹竿男老板佔了天大的便宜一樣‘哈哈哈哈’地大笑著出了門去。
平時兩人經常鬥嘴,猥瑣老板知道小道士夢想成為網紅,卻沒幾個粉絲,總是這樣調侃他,但總會被牙尖嘴利還臉皮厚的李摶反擊回去。誰知道今天無意間戳到了李摶的痛處,把小道士一下給說扎心了。
李摶好好錘了幾下自己的胸口,好容易才把這口氣捋順了,
立即衝著店裡高喊:“老板娘—,龍姐姐—,我昨晚在寮街黑貓夜總會看見楊老板跟飄飄姐說話來著,聽著好像在說什麽八百不貴,一千太多什麽的……”
那猥瑣竹竿老板剛好倒了髒水,又走回了店裡。聽了就是一愣,猥瑣的瘦臉一下子變得煞白。
隨即,就見店內廚房走出一個壯碩的身影來,胸圍廣闊得把衣給撐得幾乎鼓脹欲破,可惜腰圍跟胸圍一樣的粗,整個人遠看起來就像一隻水桶。一張圓盤一樣的大臉,兩條本來很好看的柳眉倒豎了起來,一雙杏核眼也瞪得更大。
手裡拿著一根自古以來就是居家廚房之必備,做飯打老公兩不誤的粗大的擀麵杖,
“哎呦~老楊,我怎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學會逛夜總會了?還打上飄飄的主意了?膽可不小啊?”
猥瑣竹竿楊老板急急忙忙地辯解,
“我沒有,老婆,你別聽小道士胡說!”
“什麽沒有?昨天晚上十二點半的時候,我明明看見你跟飄飄姐倆人,就在黑貓門口。”李摶說的斬釘截鐵,一本正經的。
昨晚他確實是看見楊老板在黑貓夜總會門口跟飄飄姐說話了,但是肯定沒有說什麽八百,一千的內容。
“你可別聽他的,老婆,我剛剛跟他開玩笑,他這是在報復我。我從來沒有去過什麽黑貓!”楊老板急得都要跳腳了,
“再說了,飄飄也只是個賣酒的,根本不陪客人……”隨即就反應了過來,好像說錯話了。下意識的拿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果然,老板娘一聽就炸了,杏核眼反而眯了起來,右手抓著擀麵杖一下一下地打在左手的手心上,挪動著兩條粗腿走向了老板,一字一句的咬著牙問:
“老楊,你說你從來沒去過黑貓,怎麽知道柳飄飄隻賣酒,不陪客人?”
“啊~”老楊捂著嘴呆愣了那裡。
“你跟那柳飄飄有什麽事,大半夜地還偷偷溜出去見她?”
“我~”老楊說不出話來。
老板娘見他張口結舌的樣子,越看越氣,壓不住胸中的暴脾氣,大喝一聲:“說!”
揚起手中的擀麵杖。黑黝黝的手腕粗的擀麵杖帶著呼呼地風聲,就向猥瑣老板的頭上砸下。
李摶在一旁看得心裡就是一跳,老板娘這手勁兒也太大了吧,可別真把楊老板給打壞了。
卻見楊老板似乎是自動反應似的手一抬,左臂的機械假肢就迎上了那隻擀麵杖,
咣~地一聲镔鐵相撞的大響,卻是把勁力十足的擀麵杖給架住了。
巨響卻是把近在咫尺的李摶耳朵震得嗡嗡直痛。心裡驚異,聽這聲響,老板娘的擀麵杖怎麽好像也是金屬的?這動靜也太大了!
眼見著老板娘那一雙丹鳳眼眼神也是一變,不露痕跡地瞥了李摶一眼。臉上好像有了一絲悔意。可脾氣上來,已經砸下去了,一下不知道給如何收場了。
沒想到猥瑣油滑的楊老板這時卻是兩腿一軟,撲通就跪了下去,大聲喊著:“老婆~我錯啦~~,昨晚半夜我乘你睡著,偷偷出去夜來香酒吧喝酒的,順便去湘女松骨店去做了個馬殺雞,還在何美姑寶局賭了兩把牌,然後又去三姐妹粥檔吃宵夜,路過黑貓夜總會的門口碰到柳飄飄,就順便催了一下房租……”
聽得不僅是老板娘越聽越氣,連李摶都驚奇了,老板半夜偷偷跑出來竟然幹了這麽多事?
這些生意怎麽好像還都跟女子有關?
“…我保證沒有進去過!不,是從來沒有去過。 以後夜來香酒吧也不去了!也不去按摩!牌也不賭了!宵夜也不吃了!老婆大人你就饒了我吧!”
老板娘龍姐胸口起伏了半晌,最後竟然恨恨地哼~了一聲,順勢收起了擀麵杖,瞪了楊老板一眼,說了一句,“下回再敢半夜偷偷溜出去,就讓你好看!”
轉身向店裡的廚房走去,隨後飄來一句話,“小道士今早吃什麽,龍姐我給你做,不收錢。以後多幫我盯著點我家老楊。”
“一碗豬腳面就行。也不知道為啥,今年流行吃這個。聽說還流行吃魚。”李摶立即笑嘻嘻地答應著。
猥瑣老板也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站起身來,拎起泔水桶,快步跟進了廚房,去給老板娘幫手,再也沒敢看上李摶一眼。
這對夫妻在三和街一號樓裡資格最老,是最早的租戶,在樓底開著這家粉面店。連樓上的租戶們的租金都是他們幫著房東來收。
卻也是一號樓大神中的一對奇葩。中年老夫老妻,男的猥瑣好色愛佔便宜,但就怕老婆;女的彪悍暴力,一言不合就動手,屬母老虎的。
可兩人偏偏就喜歡在大家夥兒的面前秀恩愛,動不動的就手牽手出去溜,猛喂大家吃狗糧。
大家背地裡都稱他們為一對‘神雕’,沙雕的雕。
又因為男老板姓楊,左臂是一支機械假肢,老板娘又姓龍,就被曾經看過舊世界一部非常流行的武俠劇的人起了個花名,叫做‘神雕俠侶’。
也只能背後偷偷地叫,誰也不敢當面得罪老板娘龍姐。她要是瞧你不順眼,可以說把你趕出去就趕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