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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變三部曲》第一十一節 12常侍
  縱觀中國歷史,皇帝們壽命的長短雖不能直接決定朝代的興衰,但如果一段時期的皇帝們紛紛短壽,卻實實在在的會讓這個時代走向衰敗。東漢後期,就是這樣的一個時期,在皇位頻繁更迭中,在外戚與內宦的權勢爭鬥中,走向了風雨飄搖,也讓天下眾生飽受荼毒。

  171年的東漢,恰好是漢靈帝上位後的第三年。宦官們已經在這輪權利角逐中取得了勝利,將扶漢靈帝繼位的竇氏一族滅門,也將依然年輕的皇太后竇妙冷禁於南宮雲台。

  “張常侍!快快起來!皇上看您來啦,馬上就到了!”朱明狂奔進來,來不及行禮,快速做了通報。

  張讓一個翻身,從床榻上站了來,立馬進入了角色:“皇上?他怎麽來了?”

  “張常侍,你怎麽樣啊?”還不等張讓穿戴完畢,一個聲音就從門口傳來,隨即進來一位約摸十五六歲的少年,面容清秀,衣著華麗,頭上頂著個團子式的發髻。

  張讓看著眼前這個少年,頓時愣住了:他就是漢靈帝劉宏?第一次面對皇上,而且還是個小皇帝,他毫無準備,也毫無經驗,一時不知如何應對。同時,他也驚訝於這位少年皇帝,老成的眼神中毫不掩飾的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難以跟歷史中那個昏聵的皇帝對上號。

  “朕的張太傅!你怎麽啦?”屏退了左右,靈帝看著愣神的張讓,親切的拉住了他的手,問到,“你是傷到哪裡了?要不,朕傳太醫來給你瞧瞧?”

  張讓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抽出被拉著的手,對著少年皇帝作了個揖,回話到:“皇上,奴才被這地震搞得頭暈腦脹,好像很多事都記不清了。您容我休息數日,再來伺候您。至於,您剛才叫我太傅……是不是我聽錯了?”

  張讓也不由得暗暗地佩服自己,如果有機會演戲,自己一定可以拿奧斯卡大獎。就這一會兒的工夫,他已經毫無違和地徹底“入了戲”。他記得,在歷史上,這個昏庸的皇帝曾稱張讓為父,但今天聽著太傅的稱謂,難免還是有點狐疑。

  “嘿,看來您是真受傷了,我不是一直在私下裡這麽叫您的嗎?”少年皇帝一邊加大了馬力套親近,用“我”和“您”稱呼,一邊又一次拉住張讓的手,“太傅,宮裡宮外那麽多事,我還得仰仗您幫我打理呢。您就好好養傷,早日康復!”說完,不等張讓緩過神來,留下一抹微笑,就喚著外面等待的隨從,風急火燎的擺駕回宮了。留下了張讓,身體直愣愣的杵在原地,腦海裡早已開足馬力,開始計算著“為什麽”和“怎麽辦”。

  “張常侍!趙常侍他們來拜會您了!”朱明又一次快速衝了進來。而這次後面直接跟著一大群人,個個長著一張白淨修長的俊臉,清一色的戴著黑色“巧士冠”襯托出面色的姣好,飄逸的長袍讓他們更顯得風度翩翩。放在當今,就是男團駕到,而最帥的那個倒是還在做著腦部運動的張常侍。

  領頭的那位,相比其他人倒是更加英氣逼人,看到張讓站在那兒,三兩步趕了上來,快速作了個揖,“張常侍,聽說您受傷了,大家都來看您!”

  “您是……你們……”張讓的一副失憶的樣子,顯然不是裝出來的。

  “啊!您是真不記得了?我是趙忠啊!”領頭的大帥哥趕緊答到。

  “我是高望!”“我是郭勝!”“我是宋典!”……“男團”紛紛開始了自報家門,就像跟張讓第一次見面。

  張讓不由得心裡一樂,“呵!加上我,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十二常侍!這哪裡是十二太監,完全是十二男子天團啊!”想到這裡,他有點繃不住了,臉上堆起了笑容。

  這笑容,讓男團這另外十一人有點詫異,但想想張讓震後初愈,有任何奇怪的舉動似乎也都很正常了。

  “張常侍,聽說您受傷了,大夥兒都不放心,今兒相約來看看您。看您現在這樣,我們也就放心了。”趙忠繼續湊在張讓身邊,說到,“另外呢,您看這震後,還有一大堆事需要您拿主意呢。”

  “感謝各位同仁關心!”張讓雙手作揖答謝著說,“至於這震後之事,一有皇上做主,二有群臣商議,哪輪得到我等妄議?”

  話音一落,眾人頓時嘩然,紛紛用一副不可思議的神色左顧右盼,悄悄交換著意見。這張讓怕是被震傻了吧?當下這局面,是他帶領大家爭下來的,怎今天突然一反常態變低調了?

  還是趙忠明顯的更加老練,接上了張讓這句話,“張常侍教訓的是。只是, 待皇上和臣子們商量好以後,我們不得有一大堆是要做?宮裡的,宮外的……”

  趙忠故意把話音拖得長長的,顯然在觀察張讓的真實意圖,也讓張讓心裡為之一震。

  俗話說,官場如戰場,后宮更是是非場。作為漢靈帝這個混亂的時期,朝堂后宮最囂張的這一幫人,也只是利益抱團的結合體。一旦立場出現分歧,就會從盟友變為敵人,隨之而來的是分崩離析的又一場明爭暗鬥,甚至演變為刀光劍影的戰局。雖說現在的張讓已經徹底換了一個人,但設身處地,其他人能接受一個全新的、立場徹底轉變的張讓嗎?

  想到這裡,張讓的隻覺背心發涼,他甚至一下子明白了剛才那個“昏庸”的小皇帝為什麽對自己如此關照。

  這不是文明社會,這是動不動就拿刀子的時代。對於“初來乍到”的張讓來說,必須先維護原來的張讓的利益,維護這個團體的利益,在適應和熟悉這個新環境之後,再循著自己的本初之心伺機而動,慢慢改變。用一句白話闡述:先活下來,再講仁義道德。這就是生存的基本法則!

  張讓拉起趙忠的手,輕輕的拍了拍,一邊衝著趙忠送去讚賞的眼神,一邊大笑著說:“還是趙常侍更懂我!哈哈哈……”

  看到這場面,在場的人一下釋然了。這張常侍,看來已經康復了!

  大家紛紛跟著樂起來。那場面,十二個大帥哥哈哈大笑的場面,在前面這段情緒醞釀後,充滿了一種詭異的“和諧”氣氛。只有朱明,不明就裡的使勁拍著手,為張常侍的複原激動的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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