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該醒醒了!”昏暗的房間內,突然傳來邦邦邦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有人在用木棍敲一個中空的鐵球。
那渾身紋滿各種紋身的男人,此時正拿著個小臂長的扳手,敲那自動維修椅上躺著的機器人。
“喂!”猛抽了一口煙,見那機器人還沒有要醒的意思,男人那紋著赤鬼般若的腦門,突然就皺了起來。
“不應該啊,老子為了修你,都被電了20多次,難道還他媽有地方沒修好?”男人感覺有點牙疼了。
嘴角抽了抽,伸手在機器人那剛合上不久的胸口摸了摸,男人最終決定還是先用機器掃描一下再說。
將懸掛在維修椅上方的一個機器臂拉下,將末尾一個類似探照燈的東西對準機器人的胸口,男人左手手腕上,一個金屬手環樣的東西突然亮了起來。
一個像是顯示屏一樣的東西被投映到了男人眼前,此時上面顯示的,是一副類似x光的圖片。
無數大大小小的電線在其中交錯盤旋,就像是森林地面下糾纏在一起的樹根一樣,看起來極其複雜,讓人目胘神迷。
男人把另一隻手的食指與大拇指捏起後又張開,眼前的畫面瞬間像是變焦顯微鏡一樣,開始朝著一處交錯的電路迅速放大。
“嘖…嗯…誒…嗯…臥槽……”看了半天,結果男人更懵逼了,自己這不是都修好了嘛,甚至連焊接口都完美的像是藝術品一樣。
撓了撓自己紋著路西法的後腦杓,將帶著探照器的機械臂重新拉高,男人看著那躺在維修椅上,雙眼依舊沒有任何光亮的機器人。
最終,他從褲衩裡重新掏出了一個小臂長的一字螺絲刀!
沒辦法,只能翹開外殼再檢查檢查有沒有虛焊什麽的了。
手握螺絲刀尾部,男人以三十五度角的姿勢,穩穩的將一字頭插入了機器人左肋正中的合模線內。
“我……臥…槽……!”正要用力翹下,男人突然感覺脖子猛地一緊,就像是被一個sm女王強迫帶上了小項圈似的,強烈的窒息感瞬間充斥了男人的大腦。
低頭一看,那原本躺在維修椅上一動不動的機器人,此刻竟閃爍著赤紅的雙眼,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你是誰?這是哪?!”
機器人那像是金屬骷髏一樣的下巴張開又合攏,惡狠狠的對那男人質問道。
“不想死的話就快點說,我可沒什麽耐心!”
昏暗的房間內,機器人就像是個被撕去了面皮與血肉的骷髏頭,正瞪著兩隻閃爍不定的紅眼,如同剛從地獄爬出的索命惡鬼般,死死的盯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被捏的雙眼赤紅,嘴唇發紫,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因為窒息而暴斃。
但面對機器人的質問和來自生命的威脅,他卻沒有發出哪怕一絲聲音。
金屬的螺絲刀落在地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男人那像是雞爪一樣的乾枯雙手死死的捏住機器人的手臂,就這麽與機器人赤紅的雙眼對視在了一起。
“很好,你和你的身材一樣,很有骨氣,那我只能送你上路了!”見男人始終沒有做出任何回應,機器人再次發出了它那像是兩把刀相互摩擦般的話語聲。
“哢哢哢。”機器人手臂關節發出陣陣輕微的響聲,位於掌心的液壓裝置開始緩緩加壓,男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雙眼也開始漸漸上翻。
但就在男人即將被巨大的壓力擰斷脖頸的時候。
突然,機器人的腦袋猛地的朝左扭了一下,像是抽風了似的,原本那緊緊捏著男人脖子的手也因此稍微松動了一點。
緊接著,幾乎還沒過一秒,那機器人又突然朝右,猛地抽搐了一下。
最後,當第三次抽搐完後,機器人突然像是個斷了線的風箏般,松開掐著男人脖子的手,雙手捂住腦袋,躺在椅子上開始痛苦的慘嚎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摔在地上的男人一邊大聲的咳嗽,一邊不顧一切的貪婪吸取久違的空氣。
那躺在椅子上的機器人則像是隻離水的魚般,一邊捂著腦袋,一邊在維修椅上不斷的翻騰掙扎。
劇烈的疼痛仿佛像是有無數蛆蟲在腦中啃食爬行,可明明機器人的腦子裡就只有智腦芯片啊,又怎麽會感覺到如此劇烈的疼痛呢?
機器人自己也不知道,他隻感覺突然有無數的記憶碎片,像是倒灌進河流的大海,以極其粗暴的方式刻錄進了他的智腦芯片當中。
恍惚間,它的記憶仿佛被撕裂成為了另外一個人, 那是一個名叫洛可漢的家夥。
那是一個倒霉到連上帝都嫌棄的倒霉家夥,也是一個連撒旦都不收的極惡之徒。
他曾在死亡的邊緣站立了三百多次,卻次次都被一個叫木德的家夥拉了回來。
龐大的記憶還在不斷湧入大腦,機器人雖然偶爾還是會抽搐一下,但卻已經沒再發出痛苦的哀嚎。
它就這麽躺在維修椅上,平靜的接受著那個已經寫入了300多次的,屬於他的人生。
良久,機器人猩紅的雙眼再次亮起,不知道為何,如今的它,居然隱隱透露出了一股滄桑的味道。
起身轉頭看向維修椅的一旁,看著那坐在地上正不斷畫圈圈的紋身男子,機器人的臉上竟是露出了一抹人性化的笑容。
“木德,老朋友,好久不見!”
被機器人稱作木德的紋身男子抬起頭,看了一眼機器人,雖然機器人的外表並沒有改變,依舊像是個打滿補丁的布娃娃。
但木德知道,那個討厭的家夥,終於又回來了。
“滾滾滾,最好再也不見!”
木德從地上站起,也不管屁股上粘著的黑色機油,對著洛可漢就豎起了一個中指,並且用極端憤怒的語氣說道:“他媽的,下次要死了也別再給老子打電話!”
“加上這一次,你已經第54次掐我脖子了,還有72次拿刀追我,142次拿電線電我,59次用手刀把我砍暈,外加19次對我可憐的弟弟進行致命打擊!”
“老子不可能再去救你了!不可能!”
“你特麽愛死哪死哪去!”